我叫老周,今年59岁,是一家国企的退休工人,老伴走了五年,儿子在外地成家,家里就我一个人守着三室一厅的老房子。
白天还好,在小区门卫室帮着登记访客,混个热闹,到了晚上,空荡荡的屋子只剩电视声响,连口热乎饭都懒得做,常常是煮碗面条就对付了。
去年秋天,经小区张阿姨介绍,我认识了王姐,她比我大两岁,也是丧偶,退休金每个月三千出头,看着挺干净利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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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面在公园茶馆,她穿了件藏青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轻声细语,还给我带了一小罐她自己做的酱黄瓜,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心软,见她透着股实在劲儿,心里就有了好感。
相处了三个月,王姐偶尔来我家做饭,每次都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还会给我缝补磨破的袖口,她说自己租的房子快到期了,租金一年比一年贵,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我琢磨着,两人搭伙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总比孤单单的强,就提了让她搬过来住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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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生活费的时候,王姐红着脸说:“老周,我退休金不多,还要给乡下的老母亲寄钱,每月只能出500块,你看行吗?”
我当时心想,自己退休金五千多,足够花了,500块也是个心意,便爽快地答应了,她搬来那天,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几盆绿植,进门就把绿植摆在阳台,说给家里添点生气,我看着心里挺暖的。
刚开始的日子,确实过得舒心,王姐每天早起做早餐,小米粥、煎蛋、凉拌菜,换着花样来,晚上我下班回来,一进门就能闻到饭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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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我的衬衫总是熨得平平整整,连我自己都忘了的生日,她都记得买个小蛋糕,那时候我常跟张阿姨说,这辈子能遇到王姐,是我的福气。
可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了问题,王姐买菜总是挑贵的买,草莓刚上市要三十多一斤,她一次买两斤,说自己爱吃;排骨、鱼虾更是家常便饭,可我爱吃的萝卜、青菜却很少见。
有一次我随口说想吃凉拌海带丝,她嘴上答应着,转天买的还是芦笋和虾仁,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想着她做饭辛苦,也就没好意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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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我在意的是水电费,以前我一个人住,每月电费也就一百多,水费三十块出头,王姐搬来后,电费直接涨到三百多,水费也翻了倍。
她夏天二十四小时开空调,就算出门也不关,洗衣机每天都要转两趟,哪怕就几件衣,。我提醒她节约点,她却说:“老周,咱们搭伙过日子,总不能太委屈自己吧?这点电费能花多少钱。”
话是这么说,可钱都是我在掏,她那500块生活费,连买菜都不够,更别说分摊这些开销了,真正让我寒心的是去年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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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感冒发烧到39度,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想让王姐给我熬点姜糖水,她却说自己约了姐妹去跳广场舞,让我自己找点感冒药吃。
我强撑着起来找药,看到厨房水槽里堆着三天的碗,客厅茶几上全是零食包装袋,心里凉透了,那天晚上我烧得迷迷糊糊,梦见老伴在床边给我擦额头,醒来后枕头全湿了。
这事之后,我开始认真琢磨,这搭伙过日子到底图啥,我不是心疼钱,而是觉得心里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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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钱出房,她每月拿500块,却把这里当成了免费旅馆,既不体谅我的难处,也不愿多付出一点,有一次我忍不住跟她谈,说能不能把生活费涨到1000块,水电费咱们平摊。
她当时就翻了脸,说我小气,还说:“我当初跟你搭伙,是觉得你人好,没想到你这么计较钱!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不搬过来。”
吵完架的那几天,王姐搬到了客厅沙发睡,家里气氛冷得像冰窖,我心里堵得慌,就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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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劝我说:“爸,您要是觉得委屈就别勉强,搭伙过日子本来就是互相体谅,要是只剩算计,还不如一个人过得自在。”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我准备跟王姐提分开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那天我下班回家,看到王姐坐在沙发上哭,手里拿着一张医院的缴费单。
我问她怎么了,她哽咽着说,她老母亲得了重病,需要做手术,手术费要十几万,她这几年的积蓄都花光了,每月寄钱回家后,实在没多余的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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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说,之所以不敢跟我说实话,是怕我嫌弃她负担重,也怕失去这个家,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这半年来,我只想着自己的委屈,却从没问过她的难处。
我想起她每次给母亲打电话,都特意走到阳台,声音压得很低,想起她舍不得给自己买新衣服,却总给我添置生活用品,原来她不是自私,只是有难言之隐。
那天晚上,我跟王姐好好谈了一次。我把银行卡递给她,说:“阿姨的手术费我来出一部分,咱们既然搭伙过日子,就是一家人,你的难处就是我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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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握着银行卡,哭得说不出话来,从那以后,她变了,不再乱花钱,买菜会想着我的口味,水电费也主动节约,还把每月的退休金除了寄给母亲的部分,剩下的都交给我保管。
现在我们的日子又回到了最初的温馨,甚至比以前更和睦,我才明白,搭伙过日子,钱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互相理解、互相包容。
500块生活费多少并不关键,关键是有没有一颗真心相待的心,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因为500块钱就放弃了这段关系,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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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晚年,找个伴不容易,遇到问题别急着否定,多一份沟通,多一份体谅,也许就能看到不一样的真相。
现在我不再纠结于生活费多少,只要两个人能互相扶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毕竟,余生不长,能有个人陪着说话、吃饭、散步,才是最珍贵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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