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42岁,在建材行业摸爬滚打了快二十年,从当初骑着三轮车挨家挨户跑业务的毛头小子,到现在在省会城市开了两家门店,手里握着稳定的客源,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安稳踏实。这二十年里,我见过太多人情冷暖,踩过无数坑,吃过无数亏,而最让我刻骨铭心的,不是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而是被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坑得差点翻不了身。
也是这件事,让我彻底懂了二十年前,一位生意场上的前辈跟我说的那句话。
那年我22岁,刚从工厂辞职,揣着父母给的两万块钱,想做点建材生意,两眼一抹黑,连进货渠道都找不到。经亲戚介绍,认识了在建材行业做了一辈子的王叔,圈子里的人都喊他“王老爷子”,见过太多风浪,看人准得吓人。
第一次跟王叔吃饭,在街边的小饭馆,几碟小菜,一瓶二锅头,他听我说完自己的想法,没教我怎么找货源,怎么谈客户,反而放下酒杯,看着我说了一段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小伙子,你想做生意,先学做人。我送你一句话,这辈子都要记着:要警惕那些长期混得不好的人。 不是说人穷就不能交,也不是看不起落魄的人,是那种十年八年、甚至一辈子都混得一事无成,身边的人都往前走了,只有他还在原地打转的人,你一定要离远点。你对他再好,掏心掏肺,最后大概率会被他反咬一口,连骨头都不剩。”
那时候我年轻气盛,听完心里很不以为然,甚至觉得王叔太势利,太冷漠了。我当时想,谁都有难的时候,混得不好怎么了?都是普通人,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更何况,我身边就有这样的人,我的发小赵磊,跟我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从小一起摸鱼爬树,一起上学放学,他就是一直混得不好,难道我还能跟他断了来往不成?
王叔看着我不以为然的样子,笑了笑,没再多说,只补了一句:“你记住我这句话就行,以后日子长了,你总会懂的。”
我当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转头就忘了。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十几年后,就是这个我觉得知根知底、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这个一直混得不好的兄弟,给了我最狠的一刀,差点让我十几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我和赵磊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他家就在我家隔壁,他比我大三个月,从小就喊我“老弟”,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我一半,有人欺负我,他第一个站出来替我出头。在我心里,他跟我的亲兄弟没两样。
我们俩学习都不算好,初中毕业就都没再读了。我进了本地的工厂当学徒,学机床操作,一个月挣几百块钱,安安稳稳,一干就是四年。可赵磊不一样,他心高气傲,总觉得进厂打工没出息,一辈子发不了财,看不上那点死工资。
从那时候起,他就开始了“混日子”的生涯,这一混,就是二十多年。
一开始,他跟着村里的人去南方打工,进电子厂,干了不到三个月,就嫌流水线太累,管得太严,工资太低,拎着包就回了家。回来之后,又跟着别人学开货车,跑运输,学了半年,驾照考下来了,跑了没两趟,就嫌熬夜太辛苦,路上风险大,说什么都不干了。
后来,他又倒腾过水果,在菜市场摆过摊,开过摩的,送过外卖,甚至还跟人合伙开过麻将馆,前前后后换了不下二十份工作,做了十几样生意,没有一样能坚持超过半年的,更别说挣到钱了。
二十多岁的时候,身边的人都觉得他年轻,心不定,玩几年就稳当了。可到了三十岁,我们这些一起长大的兄弟,要么在工厂里熬成了老师傅,要么自己做点小生意,都结了婚,买了房,日子慢慢往上走,只有他,还是一无所有,没房没车没存款,还欠了一屁股外债,连媳妇都没娶上。
那时候我已经从工厂辞职,开始做建材生意,起早贪黑跑业务,骑着三轮车满城跑,晒得黢黑,好不容易攒了点客户,生意慢慢有了起色。赵磊天天来找我,坐在我的店里,唉声叹气,抱怨自己运气不好,遇不到贵人,说这个社会不公平,老实人挣不到钱。
我那时候念着兄弟情分,总想着拉他一把。他说没钱吃饭,我二话不说就给他转钱;他说想做点小生意,缺本钱,我给他凑了三万块,连借条都没让他打;他说跟人合伙开饭店,被人骗了,欠了别人两万块,人家要上门找事,我连夜给他送钱过去,帮他平了事。
我总觉得,他只是运气不好,不是人不行,等他遇到合适的机会,肯定能好起来。可现在回头看,那时候的我,真的太天真了。
赵磊混了这么多年,一直一事无成,从来都不是运气不好,是他身上的那些毛病,注定了他不可能混得好。
首先是眼高手低,小事不愿做,大事做不来。
我给他介绍过好几个工作,都是建材圈里的朋友店里,要么是跑业务,要么是看仓库,一个月工资加提成,少说也有四五千块,在我们这个城市,足够他安稳过日子了。可他每次都干不了几天就走了。
跑业务,他嫌天天在外面跑,风吹日晒太辛苦,还得看客户脸色,干了三天就不去了;看仓库,他嫌天天守在店里,太无聊,没前途,干了一个星期,就跟老板吵了一架,甩手走了。回来还跟我说,那些工作都是下人干的,他这辈子不可能给别人打工,要做就做老板,挣大钱。
可真要让他自己做生意,他又吃不了苦。我让他跟着我一起跑建材业务,不用他投本钱,我给他供货,他跑出来的订单,利润全给他,他都不愿意。说跑业务要天天陪客户喝酒,要低声下气,太丢面子,不愿意干。
天天坐在我的店里,喝着茶,刷着短视频,跟我画大饼,说要做个大项目,一年挣几百万,可连最基本的小事,他都懒得伸手做。店里来了客户,他连杯水都懒得给人倒,地上脏了,扫帚倒在脚边,他都懒得扶一下。
其次,他永远在抱怨,永远在甩锅,从来不会反思自己。
他这辈子,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工作干不下去,是老板太黑心,同事太坏,不是他的问题;生意做不成,是市场不好,合伙人坑他,不是他的问题;欠了一屁股债,是朋友不讲义气,不帮他,不是他的问题。
跟他坐在一起,永远听不到一句积极的话,全是抱怨。抱怨社会不公平,抱怨有钱人没良心,抱怨身边的人都势利眼,看不起他。就连我们这些兄弟日子过好了,他也会在背后酸溜溜地说,我们不过是运气好,走了狗屎运,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那时候生意刚有起色,买了第一辆车,带着老婆孩子去周边旅游,发了个朋友圈,他看到了,不仅没替我开心,反而私下里跟村里的人说,我挣的都是黑心钱,坑客户的钱,早晚要出事。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我当时心里很不舒服,可转头一想,他日子过得不顺心,嘴上发发牢骚,也没什么,就没往心里去。
现在才明白,一个长期混得不好的人,最可怕的不是穷,是他心里的怨气和嫉妒。他永远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别人,归咎于社会。而你过得越好,他对你的嫉妒就越深,这种嫉妒,早晚会变成刺向你的刀。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底线,不懂感恩,你帮他一百次,只要有一次不帮,他就会记恨你一辈子。
那些年,我前前后后帮了他不知道多少次,借给他的钱,加起来有十几万,他从来没还过一次。我从来没跟他提过还钱的事,总觉得兄弟之间,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楚。可他不仅不感恩,反而觉得,我过得比他好,帮他是理所当然的。
有一次,他又来找我借钱,说要跟人合伙开个快递驿站,要五万块钱。那时候我刚开了第二家门店,手里的钱全投进去了,还欠了银行一笔贷款,实在拿不出钱来,就跟他实话实说了,说这次真的帮不了他。
他当场就拉下了脸,把手里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说:“不就是五万块钱吗?你现在大老板了,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你就是不想帮我,看不起我,觉得我穷,给你丢人了是吧?”
我当时愣在原地,心里又寒又气。我帮了他十几年,掏心掏肺,就这一次没帮上,他就把我之前所有的好,全忘了,还反过来指责我。那天我们吵了一架,他摔门而去,好几个月没跟我联系。
可没过多久,他又找上门来,嬉皮笑脸地跟我道歉,说自己那天喝多了,说话不过脑子,让我别往心里去。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了,想着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也就没再计较。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次心软,给了他坑我的机会。
那是2019年,我的生意做得正好,两家门店,手里握着十几个装修公司的长期合作订单,一年下来能挣个几十万。赵磊天天来店里找我,天天跟我哭穷,说自己走投无路了,媳妇也跟人跑了,欠的外债人家天天催,再不还钱就要出人命了。
他跪在我面前,哭着说:“老弟,哥这辈子就求你最后一次,你拉哥一把。你让我来你店里帮忙吧,我什么都能干,采购、送货、跑业务,啥苦都能吃,你给我开个工资,给我口饭吃就行。我要是再不好好干,我就不是人!”
我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心里又软了。加上那时候店里确实缺人,第二家店刚开,采购这边我一个人顾不过来,想着他是我发小,知根知底的,总比找外人放心。而且我也想着,给他个正经事做,让他慢慢稳下来,也算尽了兄弟的情分。
现在回头看,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决定。
我不仅让他来店里上班,管采购和仓库,给他开一个月六千块的工资,还跟他说,只要做得好,年底给你分红。甚至他之前欠我的十几万,我也跟他说,只要你好好干,那些钱就不用还了。
他当时感动得痛哭流涕,给我磕了个头,说这辈子都不会忘了我的恩情,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我惹事。
一开始的两个月,他确实装得像模像样。每天早早来店里,把仓库收拾得整整齐齐,采购的事也打理得井井有条,送货、搬货,脏活累活都抢着干,跟之前那个眼高手低的样子,判若两人。我当时还挺欣慰,觉得他终于长大了,浪子回头金不换,王叔当年说的话,也太绝对了。
可我哪里知道,这只是他的伪装,他早就布好了局,等着把我往坑里推。
半年之后,我慢慢发现了不对劲。
首先是店里的采购成本,越来越高。同样的板材、同样的五金配件,之前我采购的价格,比他现在拿的价格,低了将近百分之十。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现在原材料涨价了,厂家都提价了,他已经跟厂家磨了很久,才拿到这个价格。我当时没多想,觉得市场行情有波动也正常,就没再深究。
然后是仓库的货,总是对不上账。每次盘点,总会少一些板材、五金件,数量不多,一次少个一两件,他说都是送货的时候损耗了,或者工地安装的时候弄坏了,属于正常情况。做建材生意的,确实有正常损耗,我也没往心里去,只叮嘱他以后多注意点。
直到那年年底,跟供应商对账的时候,我才发现了天大的窟窿。
合作了五六年的供应商老板,拿着对账单找到我,问我为什么半年了,一直不结货款,二十多万的材料款,一分都没付。我当时就懵了,因为每个月的采购款,我都按时打到了公司账户上,让赵磊按时给供应商结款,他每次都跟我说,已经结清楚了,还把付款截图发给我看了。
供应商老板把送货单、对账单全摆在我面前,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赵磊只在最开始付了两次小额的货款,后面的钱,一分都没付。而他给我看的付款截图,全是P的。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血都凉了。我立马赶回店里,查公司的账户流水,查仓库的台账,越查心越凉,手都在抖。
赵磊利用管采购的便利,跟供应商串通,虚报材料价格,每一笔采购,他都要吃高额的回扣,这就是为什么采购成本越来越高。仓库里少的货,根本不是什么损耗,是他偷偷拉出去,低价卖给了别的建材店,钱全进了他自己的口袋。公司账户里的货款,他根本没付给供应商,全被他偷偷转走了,拿去还了自己的外债,还在外面赌钱,挥霍一空。
更让我崩溃的是,他不仅卷走了货款,还偷偷撬走了我手里的核心客户。他拿着我的底价,甚至比我的底价还低的价格,去找跟我合作了好几年的装修公司,说我店里的材料质量有问题,他能拿到更便宜的货,把我的客户一个个撬走了。
等我发现这一切的时候,他早就卷着店里剩下的十几万货款,消失得无影无踪,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租的房子也退了,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是我这辈子最黑暗的日子。
供应商天天堵在店里要货款,二十多万,一分都不能少;合作的客户一个个终止了合作,店里的生意一落千丈;第二家店因为资金链断了,付不起房租,只能关门转让;银行的贷款马上要到期,我连利息都拿不出来。
老婆天天跟我吵架,哭着说我瞎了眼,引狼入室;父母知道了这件事,一夜之间白了头,天天唉声叹气,吃不下睡不着。我天天焦头烂额,头发白了一大片,晚上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站在窗边,好几次都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最后,我把刚买了不到两年的车卖了,又跟亲戚朋友东拼西凑,才凑够了钱,给供应商结了货款,还了银行的贷款,保住了唯一的一家门店。整整大半年,我才慢慢缓过来,可十几年攒下的心血,几乎毁于一旦。
半年后,我终于在外地找到了赵磊。他被人追债,躲在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卷走的那些钱,早就被他挥霍光了。
我以为他见到我,会愧疚,会道歉,会跟我说对不起。可我没想到,他不仅没有一丝悔意,反而理直气壮地跟我说:“不就是几十万块钱吗?你现在这么有钱,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就为了这点钱,追了我大半年?”
他甚至还说:“要不是你当初看不起我,不帮我,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过得那么好,帮衬我一下怎么了?这点钱,就当是你欠我的!”
那一刻,我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还是那个小时候替我出头,把好吃的分给我的发小吗?也是那一刻,我彻底想起了二十年前,王叔跟我说的那句话,瞬间就懂了,这句话里藏着多少过来人的血泪教训。
我没跟他吵,也没跟他闹,只是报了警。他的行为,已经涉嫌职务侵占和诈骗,等待他的,是法律的制裁。
从那以后,我就跟他彻底断了来往,哪怕他后来刑满释放,来找我哭着道歉,求我原谅,我也再也没见过他一面。
这件事过去快五年了,我的生意也慢慢恢复了元气,甚至比之前做得更好了。可这件事给我留下的教训,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经常有年轻的朋友来找我喝茶,问我做生意的经验,问我怎么看人,怎么交朋友。我总会跟他们讲起王叔当年跟我说的那句话,讲起我和赵磊的故事。
我总会跟他们说,不是我们势利,不是我们不善良,更不是看不起混得不好的人。谁都有落魄的时候,谁都有走背运的时候,一时的失意,不可怕,也不可耻。
我们要警惕的,从来不是一时落魄的人,而是长期混得不好的人。是那种十年八年,甚至一辈子,都混得一事无成,身边的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还在原地打转,甚至越过越差的人。
你一定要明白,一个人如果长期混得不好,绝对不是单纯的运气不好。时代的红利,行业的风口,身边的机会,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别人都能抓住机会,慢慢把日子过好,只有他不行,那一定不是环境的问题,是他自身的问题,是他的性格、人品、三观里,藏着致命的缺陷。
这种人,大多有几个共性,跟他们走得太近,你迟早会被拖累,甚至被反咬一口。
第一,长期混得不好的人,大多有致命的性格缺陷,没有责任心,没有底线,眼高手低,好吃懒做。跟他们在一起,你不仅得不到任何正向的帮助,反而会被他拖入泥潭。你想拉他一把,他只会把你也拽下去,因为他自己不想往上走,也见不得你在上面。
第二,长期混得不好的人,内心充满了怨气和嫉妒,见不得身边的人过得比他好。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感恩,只会觉得是理所当然。你的善意,在他眼里是炫耀;你的成功,在他眼里是刺痛。他心里的嫉妒,早晚会变成刺向你的刀,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为了自己的利益,给你最狠的一击。
第三,长期混得不好的人,没有契约精神,不懂感恩,也没有分寸感。你帮他一百次,他记不住,只要有一次不帮,他就会记恨你一辈子。在他眼里,你过得比他好,你就活该帮他,你不帮,就是你的错。你的善良,在他这里,只会变成绑架你的工具。
第四,长期混得不好的人,浑身都是负能量,会一点点消耗你。跟他们在一起,你永远听不到积极向上的话,永远都是抱怨、指责、甩锅。久而久之,你会被他的负面情绪影响,你的心态会变得消极,你的生活会变得一团糟,你原本向上的人生,也会被他拖得停滞不前。
当然,我不是说所有混得不好的人,都不能交。我这辈子,也遇到过很多一时落魄,却始终坚守底线、心怀善意的人。他们哪怕身处低谷,也不抱怨,不放弃,不坑人,不害人,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这种人,不仅不用警惕,反而值得深交,值得我们伸手帮一把。
我们要警惕的,从来不是穷,不是落魄,是那些长期混得不好,却始终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怨天尤人、嫉妒他人、毫无底线的人。
人到中年,见过的人越多,踩过的坑越多,就越明白,交朋友,看的不是他有钱没钱,混得好不好,是他的人品,是他的三观,是他的底线。
善良要给对人,真心要给对人,不然只会换来一身伤。
二十年前,王叔跟我说的那句话,我记了一辈子。也希望看到这个故事的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别像我一样,摔了狠狠的一跤,才懂了最朴素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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