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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乙巳蛇年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平安人寿官宣:
杨铮先生退休后返聘任职期满,拟卸任公司董事长、董事等相关职务。副董事长兼副总经理蔡霆代行董事长职责。
面对如此重磅的人事消息落地,市场似乎没有太多惊讶。盖因,这是一种漫长等待后的确认,非突如其来的变局。
事实上,关于杨铮请辞的消息,至少始于甲辰龙年之初,甚至更早。加之自2019年以来,围绕平安寿险核心班子的更替,行业始终在观察、揣测、解读。如今,最后一块拼图归位,这场跨越数年的、围绕平安史上或许最为深刻、也最为激烈的人事布局,大概率已完成阶段性收官。
接下来,真正的考验,不再是人事本身,而是新战略本身,以及在新战略框架之下,能否匹配相应的执行能力,并最终接受时间与结果的检验。
回首行业这几年的寿险改革举措,太多从业者心中最为在意的,恐怕仍是:这家超级巨头接下来的动作。
环顾左右,对内对外所见所感,并不轻松——
对内,行业在迟迟未能跑出预期中的个险新模式业绩之际,个险似乎正被越来越多企业边缘化,或者说,个险改革正在遭遇行业性的掣肘与质疑;叠加巨头接连换帅,放眼望去,几乎难觅真正个险出身的舵手。
对外,一号工程之下银保机会窗口骤然开启,大公司重新成为银保的王者;资本市场风云陡转,某种程度上改变了部分机构的运营逻辑;曾经轰轰烈烈的康养生态纵深布局似乎不再喧嚣;与此同时,AI应用、大模型、创新药爆发等一系列硬核科技的刺激,又在隐隐预示,一场巨大的改变正发生在保险的底层……
当这一切汇流于同一时点,或许更能理解行业为何如此关注这场人事变动。
因为这是一家对行业过于重要的企业。往昔数十年,平安拥有太多辉煌,太多领跑,也有着太多的被效仿。如今,面临如此的大世,身处局中的平安人寿又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人事的逻辑,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观察视角。
1
-Insurance Today-
杨铮的五年:大幸运与不幸运
赶上了寿险最难的时候
或许也赶上了最好的时候
众所周知,平安人寿这一轮改革始于2019年。那一年,也是平安历史上高光时刻之一:集团净利润突破1600亿元,寿险业务年初一度登顶行业第一。这几乎是疫情前中国寿险行业的巅峰。
也正是在高光之时,平安掌门人以极强的前瞻意识,在“阳光最充足的日子”决定修葺屋顶——当年年底,寿险改革领导小组成立,由集团亲自挂帅。改革自上而下启动,其决心与力度,前所未有,也注定不会温和。
改革初期,寿险体系经历关键人事更替:李源祥离任赴友邦,陆敏接手一年后退休。2020年底,正值开门红关键节点,平安寿险再次换帅,杨铮走马上任。
同样在又一开门红关键时点,为何离场?
他几乎有着与前任陆敏类似的简历,都不是传统个险干部,没有传统寿险的烙印。1964年出生,早年在银行系统历练,后进入平安,长期在财险、健康险等板块担任核心管理岗位,历任平安产险总经理、平安健康险董事长等职。
再看当时的另一个背景:那一年,疫情刚刚爆发,行业景气急转直下,首当其冲的就是代理人规模加速出清,个险模式遭遇根本性冲击。
平安寿险最大基本盘——个险业务长期贡献90%以上的新业务价值。数据如下:
2018年代理人规模高达140万;2019年降至110万;2020年约100万;随后几年迅速回落至60万、40万、30万级别。
个险新业务价值率从约60%回落至20%附近;新业务价值从700多亿元跌至约300亿元。
利润、规模、估值,多项核心指标几乎“腰斩”,甚至更甚。再叠加投资端持续低迷——那几年行业投资收益率仅有2%左右——负债端与资产端双重挤压,使寿险行业处于罕见的系统性压力之中。
否极泰来。困境的另一面,是周期回摆的机遇。
事实上,利率的下降不仅是金融行业的共同困境,亦是诸多宏观因素的共同作用。居民存款总量也正是在这期间一路北上。加之地产作为底层金融资产的财富管理接连被证伪,保险成为保本投资的唯一选择。接下来的,就是统治了3.5%、3.0%乃至现在2.0%阶段的王者,增额终身寿险。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行业、平安之幸。
这种高件均、高产能产品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代理人流失带来的产能缺口,也为精英化转型提供阶段性支撑。
2024年三季度后,资本市场回暖,权益资产浮盈明显修复,投资收益快速反弹。报行合一政策落地,头部公司成本优化、利润质量改善。周期触底后,体量越大、资产越厚的公司反弹越明显。平安也逐步走出低谷,集团市值重回万亿区间,并有望再逼近历史高点。
回看这五年,杨铮在最艰难阶段守住了规模基本盘,借力固收类产品实现阶段性增长,资本市场助力下利润在周期回升中兑现。对于到龄职业经理人而言,这样的“急流勇退”,是职业生涯体面的收官。
至于真正的深层改革,仍在路上——这也意味着,真正的寿险转型与底层逻辑优化,终究要留给继任者。
2
-Insurance Today-
蔡霆三年连升三级
平安寿班子完成最后的拼图
最年轻的巨头班子组建完毕
蔡霆代行董事长职责,是否意味着,平安寿险班子的最后一块拼图完成。这位“85后”新生代高管,成为新一届管理团队的核心。
去年,总经理史伟玉到位,全体班子成员均为70后,整个班子平均年龄不到50岁,其中两位80后、多位75后,仅有一位70前。
完全可以说,这是中国寿险巨头中最年轻的核心管理团队。
年轻,意味着活力,也意味着战略的可持续性。平均不到50岁的班子,至少保证未来十年以上的战略延续能力。
尤其是在当前,行业面临着诸多新问题。根源,就来自人口结构的变化。
这是过去百年间,未曾出现过的情况。也是保险业未曾面对过的。
一般来说,面对这样的挑战,既需要找到他山之石,更要无畏地向前。
前者,有太多的借鉴。比如日本,早被翻来覆去地研究。但结论,都一样:需要找到中国保险自己的答案。
旧地图找不到新大陆。事实上任何地图都找不到新大陆,只有勇气,甚至是冒险精神,才能找到新大陆。这在大航海时代早已得到验证。
初生牛犊不怕虎,人越年轻,越敢闯。
各大互联网科技公司的AI负责人,如腾讯、阿里、字节等,几乎都是90后,最年轻的仅28岁。
因为,时代需要更年轻、更敏锐、能理解新技术和新消费群体的决策者。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市场的基本盘,客户群体,随人口结构变化,也变了。
主力客群快速向80后、90后乃至00后转移,他们是互联网时代的原住民,习惯数字化交互、追求专业透明的信息、重视体验而非单纯人情。
要服务好这群客户,险企自身——从管理层到一线队伍——必须完成认知与能力的同步升级。
然而,这与保险行业传统人才结构形成巨大隔阂。行业一面高喊代理人队伍要“年轻化、高知化”,另一面却面临内外勤年龄结构老化、思维模式固化的现实矛盾。
从这个视角看,平安寿险组建行业最年轻的巨头班子,不仅是一次人事调整,更向市场传递了明确信号:
改革要跨越周期,其战略执行必须具备长期连贯性,应对AI等新质生产力的组织准备必须从顶层开始,为百万销售大军向年轻化、高知化转型提供了关键顶层探索。
观察蔡霆的晋升轨迹,本身就是平安本轮改革逻辑的一条明线。
出生于1985年的蔡霆,在平安体系内完成令人瞩目的“三级跳”:2014年加入集团战略发展中心,从研究岗位起步,历经人力资源、银行、集团财务等核心中枢职能锤炼;2021年出任平安人寿董事长特别助理,正式切入寿险核心;随后三年,由总经理助理升至副总经理、执行董事,如今代行董事长职责——堪称“三年连升三记”。其擢升速度与路径,在崇尚业绩与资历的保险业巨头中极为罕见,是平安又一次的与众不同。
蔡霆的经历有一个显著特点:
几乎完全避开传统寿险营销前线,却密集覆盖战略、人力、财务等核心中枢。这绝非偶然。2024年,集团灵魂重掌战略发展中心,将“大脑”——集团与“造血的心脏”——寿险置于同一决策体系。蔡霆从该中心脱颖而出,标志着平安寿险改革重心,从初期“队伍整顿”“模式试错”,全面转向“顶层设计”“系统重构”的快速推进期。
选择这样一位年轻舵手,尤其是谁也没有答案的时候,本身也是一种勇于打破传统吧。
3
-Insurance Today-
新班子的使命
从“生存之战”到“进化之战”
真正的护城河在哪儿?
生存仅仅是当下的需求。
进化,才是一直生存下去的前提。
如果说杨铮的五年,是穿越周期低谷的“生存之战”,那么蔡霆及其年轻班子接手的使命,不言自明,是一场更为复杂的“进化之战”。
如今行业图景已与五年前大不相同。表面上,最剧烈的失血阵痛期似乎已经过去:
平安寿险代理人队伍规模企稳,月均收入与人均产能持续提升;2025年前三季度财报显示,其代理人渠道新业务价值同比增长23.3%,银保渠道更是暴增170.9%。改革成效初步兑现,周期力量开始回摆。
然而,渠道不过是业务、战略的一种体现。更深层、更本质的挑战,有三。
其一,是“产品红利”消退后的增长模式重构。驱动上一轮业绩复苏的增额终身寿险停售效应已然消退,行业普遍面临“产品荒”。向养老、分红、健康等长期复杂产品的转型,对代理人的专业素养、客户经营能力提出了几何级数增长的要求。
比如,当简单的“爆款”难以为继,什么才能持续驱动高质量队伍的留存与发展?答案清晰地指向了服务与生态。
其二,科技变革下的时间压力与外部竞争。传统模式出身的人或许很难理解这一点。对内看,往往看重的是能否将AI深度融入代理人的选拔、培训、展业、服务全流程,甚至让AI成为一个新的渠道。
事实上,真正的威胁在业外,这不仅是提高效率的工具,更是一场时间赛跑:
如果无法在短期内将AI与寿险业务深度融合,将面临被科技巨头改写规则、瓜分客户和市场的现实风险。AI时代最大的颠覆,或许是大模型时代的直销模式。AI技术的爆炸式发展,以天为单位刷新的时候,任何可能性的概率都在放大。
其三,是最艰巨的,也是最为明牌的护城河,就是生态资源与寿险主业的深度融合。
这一融合从内在上就需要长期资金,尤其是支付端的长期资金。这一点,可能只有保险行业能实现。
谁能占据这一生态中的先发地位,后劲无穷。
将集团在科技、医疗、养老等领域的庞大生态资源,通过系统性战略设计与组织变革,转化为寿险一线可触、可销售、可服务的“新质生产力”。这不仅要求懂队伍、懂销售,更要精通财务模型与人力规划,同时理解技术趋势与生态协同,打造出新的护城河,让个险真正走出来。
如是看,这是一场难度系数极高的“融合之战”。真正的攻坚,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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