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记186：沈巍质疑左宗棠“发上等愿”名联非其所作，竟说中了

2月8日，沈巍在参加“笔落千年,文脉相生——沈巍、于乐、高磊书法交流”互联网直播中，他扮演的角色，就是书法家制作书法作品，而他稳坐钓鱼台，进行文化背景介绍。

其中在一副传闻是左宗棠的名联制作过程中，沈巍又有惊天之论。此联内容如下，相信很多人都非常熟悉：

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

择高处立，就平处坐，向宽处行。

当时，沈巍在谈及左宗棠的生平与这个联语的传布情况以及它的内涵之后，指出：“到目前为止呢，我也没看到左宗棠的原作。”

一句话，他怀疑这个对联是出自左宗棠之手。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对左宗棠的崇敬之情。在书法家书写这幅被主持人称为左宗棠非常有名的对联的时候，沈巍用他的习惯的口语化的表达方式，介绍了左宗棠的生平简历：

——左宗棠呢，是湖南人，那么他也是晚清湖南涌现的人才当中的一个，他比较有点传奇，他不是那种正常科举出身，他的科举道路呢，是很不顺的，他的功名也不很高，但是呢，他又是晚清几个封疆大吏当中唯一的几乎没有负面评价的一个人。

你比如说曾国藩也罢，你比如说李鸿章也罢，你比如说张之洞也罢，总觉得好像你光他说好不行，但是左宗棠，你完全放心，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字的，就是爱国，对国家做了很大贡献的。

尤其是我们国家的西北地区，今天能够作为我们国家的重要的一个基地，实际上就是左宗棠的功劳。

就比如说你到了西北地区，那么柳树，柳树一般来说生命不是很长的一个植物。但是你要是到了西北，它就叫左公柳，跟左宗棠挂钩，因为当年左宗棠西行的时候呢，一路上是栽种了这个杨柳，柳树。

今天这个柳树呢，实际上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说（应该换一种说法了），因为古代嘛，（常说）春风不度玉门关，就好像这个杨柳，你春天（过了，它也完了），但现在杨柳（的栽植）就等于是“引得春风度玉关”。对吧，就是这么一个概念。

还有呢，就是左宗棠呢，严格来说，他等于继承了林则徐的精神，当时来说呢，就是对这个西北特别重视，我们当时就重视的是海疆，他不是，他觉得边疆也要重视。所以我们今天西北地区依旧在我们国家的手里，我们要感谢左宗棠。

左宗棠他同时在清代（人物）当中也算得上是书法家的一个人物。因为他们都是科举出身嘛。科举你没有书法功底，你根本进不了门，所以呢，左宗棠的书法，说的不好听一点，也是有一点点我们启功老师的书法（特点），带一点点左宗棠的笔锋的。

左宗棠是一个说不尽的人物，是我们国家一个永远会被纪念和尊重的古人。因为我刚才说了，清代很多人，他都是有两面性的。但是，左宗棠一直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听说，左宗棠要评价一分为二啊，没有的，没有，就一个字：爱国将军，为我们现在的发展奠定了一个稳定的基础。——

接下来，沈巍结合这个传说中的对联，介绍了他的流传情况：

——因为我没有资格去李嘉诚家，但是，据说是他们的办公室（挂着这个对联），据说是李嘉诚特别喜欢这个对联，这第一。

第二个呢，这个倒不是据说，我亲眼看见的，荣氏家族，就是我们中国的洛克菲勒荣氏家族，他家也最喜欢的就是这幅对联。——

接着，他解析了为什么这些商界名人会挂着这副对联：

——我们现在一般的人，总觉得成功了，要享大福，他却没有这样说。

为商嘛，为什么有的人总觉得为富不仁，实际上不是这么回事，我觉得我们对商人（有偏见），有的时候啊，一个社会要得到进步，商业是最重要的，你生产出来，你要靠商业，要发展，所以我们对商业的这个理解呢，我们一定要摒弃一些偏见，比如说无商不奸，无商不贪，怎么回事？谁说商人一定要奸的？不是这么回事，是我们被误传。

那么这幅对联呢，就充分表示了，就是商人并不是这样的，因为商人做慈善，得到大家肯定，同时，他为什么把这幅对联作为座右铭？就说明这副对联感动了他，这也是我们中国的儒家学说在商业上的一个体现。

（上联呢）这个内容，用通俗的话说呢，就是要立一个宏大的志向，但是做得好，做不好，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对吧，但是就是成功了，你也要（有这一套，）把它当做是一个（约束），不能够贪，这是上联。

然后下联呢：择高处立，就是你看任何问题了，眼光要高，但是呢，你做很多问题，具体的下手的地方，那你要往平的地方想，你不能有种眼高手低的。向宽处行，大家很好理解，就是退一步海阔天空，因为可能不成功啊。

我最感动的是“享下等福”，因为我们整个社会，总觉得你做什么，都是享福的，实际上，从古到今，我们都希望大家是享福，你不是不想，只是说呢，这个福，要有一定的界限的。

还有一个跟我们这个对联有异曲同工之说，就是“吃的菜根，百事可做”，什么意思啊？人适当吃苦,才能够做事业，所以这就是对福的一个反面的解释。——

沈巍对这幅流传百年的对联作出了非常现代的解释，至少可以解释为什么对联能够流传在商界大珈圈内。

但是，沈巍在谈话中对这副对联出手左宗棠之手将信将疑，那么，真相如何？

我们找了一些资料，大多数书，都不假思索，将此联挂在左宗棠的名下，但是一些专业书籍，却揭开了对联的作者真相，一言以蔽之，正如沈巍怀疑的那样，这个对联，并非是左宗棠的原作，是左公作了引录。如果说这也是踢馆的话，那么，沈巍的疑问，破解了一直以讹传讹、也没有人真的去关心真相的误传。

我们在刘江华著的《左宗棠传信录：基于清宫档案的真相还原》（岳麓书社，2017年版）中可以看到一段介绍，全文我拷贝在下面，可供感兴趣的朋友研读：

——这副对联并非左宗棠所作，它的真实作者是清代官员、书画家姚元之。

说该联并非左宗棠所撰，一个依据是岳麓书社1987年12月出版的《左宗棠全集》，这是当之无愧的左宗棠的“全集”，但遍寻《左宗棠全集》的联语、诗文、家书，均未发现有关这副对联的记载。

相反，在有关姚元之的记载中，则有“发上等愿”这副对联，落款为“竹叶亭生姚元之”。

清宫档案显示，姚元之（1776—1852），安徽桐城人。一生博览群书，善为文章，能诗会画，工于书法，清代教育家、书画家。嘉庆十年（1805）中进士，嘉庆十七年时为侍读学士，因嘉庆十六年八月未能校出圣训中的错误，曾上书向嘉庆请罪。嘉庆宽饶其罪，并授予翰林院编修。后历任河南学政、内阁 .学土兼礼部侍郎、江西正考官、浙江学政等。出任刑部右侍郎期间，因办案有误，曾于道光十八年（1838）八月被罚俸。道光二十三年，姚元之因论洋务与大学士穆彰阿不合，加上任期届满，以“精力渐衰”为由被黜。

姚元之此联在山东博物馆

姚元之生活的年代比左宗棠（1812-4885）早，即使如《南方周末》所言荣毅仁梅园故居所挂对联为左宗棠所题，那也是左宗棠“借用”了姚元之。声则，如果该联为左宗棠所撰，生活在左宗棠之前的姚元之如何得知？

正是因为左宗棠和姚元之生活的时代相近，因此才有世人将这副对联张冠李戴给左宗棠的事情发生吧。——

沈巍可以说踢馆了一次网络搜索工具的结果，如此看来，说他是搜索工具的传声筒，显然是低估了沈巍拥有更为宏大的知识运作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