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腊月廿四,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武汉稀有血型之家”群里弹出来的:AB型Rh阴性,泰康同济医院急用血小板,限1小时内响应。
张志辉看到这条消息。他没多想,掏出手机点退票,动作快得像平时扫码进地铁。后来听说他查了献血间隔期,问了老婆孩子,确认自己是当天唯一匹配的人,才拨通血液中心电话。他到汉口献血屋是11:30,离发车只剩17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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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什么“熊猫侠”,就是中建二局一个预算员,干了九年活,工资按时发,社保没断过。2017年体检查出AB型Rh阴性,医生说“全国每300人里大概1个”,他当场加了群。之后八年,献血15次,全血5200毫升,成分血2个治疗量——不是数字游戏,是每次献完血,血站都会发短信告诉他:这批血去了哪家医院、用了多少、谁用了。
武汉稀有血型之家真不是微信群瞎凑的。2002年成立的,比很多00后年纪都大。2022年挂上“应急保障服务队”牌子,现在注册志愿者两千四百多人。去年一年救了两千多个病人。AB型血小板特别难配,全国血库里常年没库存,因为AB型本身只占0.3%,再叠加Rh阴性,等于要从三万人里找一个能立刻捐、立刻用、立刻送、立刻上手术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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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病人是个白血病化疗后血小板掉到5×10⁹/L的年轻人,止不住血,再拖六小时可能脑出血。张志辉献的血小板,两小时内完成分离、检测、装箱,全程冷链,24小时送到泰康同济医院手术室。他献完血坐公交回家,路上刷到新闻说春运单日客流28万,退票候补成功率不到5%。他没抢上,也没再买。
他儿子五岁,哭着问“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他老婆没拦,但把儿子抱紧了。后来我在血液中心官网查到,他2025年还参加了两次家庭应急培训,学怎么用止血带、怎么识别休克早期症状。这不是一时热血,是练出来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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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伟当年在街头看到人晕倒直接跪地心肺复苏,是个人反应。张志辉这次,靠的是群消息+血液中心直呼系统+医院输血科实时反馈+冷链运输专线——四个环节,缺一不可。2025年武汉稀有血型响应平均用时11.3分钟,比五年前快了三分之二。快的不是人,是系统。
全国Rh阴性血型的人约380万,登记做志愿者的才12万。剩下三百多万,要么不知道、要么怕疼、要么觉得“轮不到我”。武汉血液中心今年刚试点“家庭绑定”:直系亲属献血满3次,家里人用血时优先调拨。不许代捐,必须本人来,抽血前还要签知情同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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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辉那天献完血,手机响了一声。不是微信,是武汉血液中心系统发来的短信:“您捐献的血小板已送达泰康同济医院,患者术后生命体征平稳。”他站在献血屋门口,把短信截了图,发到群里。底下没人回“敬礼”“致敬”,只有一个新入群的女生问:“下次还能喊我吗?我在光谷。”
他回家路上买了包山楂卷,拆开喂儿子吃了一颗。儿子不哭了,含着山楂卷说:“爸爸,火车是不是会自己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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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答。
车票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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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家时,晚饭刚出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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