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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宁晚鸢仰倒在院里的躺椅上,终于全身心放松下来,感到了久违的自由。
她长舒一口气,拿出新买的手机,用新卡刚开通了社交账号,名字叫“洱海民宿鸢老板”。
以后,她就在这里生活了。
做完这些,她正准备起身收拾屋子,屏幕顶端却弹出一条推送——
【知名企业家纪听澜,马尔代夫旅游意外发现仓库藏尸】
宁晚鸢鬼使神差点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首页采访视频中,纪听澜苍白的脸。
他的唇毫无血色,眼眶却红得滴血。
“纪先生,听说您是一位知名企业家,到马尔代夫是为了和家人一起度过愉快的假期时光,请问您为什么会来维拉港废料库呢?”
面对记者的提问,他也只是疲惫推开递到眼前的话筒。
“让一让,都让一让,我要去找我的妻子……”
他发丝凌乱,神色颓宁,眼神空洞着没有焦距,却写满后怕。
这样的眼神,宁晚鸢只在十三年前,就他出火场时见过一次。
真没想到,他这辈子居然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宁晚鸢只淡淡扫了一眼,就退出了视频。
或许是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她只觉得心胸阔达,以前那些让她牵绊、畏惧的人,此刻都统统远去了。
就好像,重获新生。
但很快,页面下方的另一个相关词条引起了宁晚鸢的注意。
【维拉港废料库受害者身份曝光】
宁晚鸢点进去,看到受害者证件照的瞬间,心脏紧缩,重新跌回了椅子上。
这个女孩儿她见过。
就在昨天,机场候机的时候,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她是外国留学生,假期正要去马尔代夫和家人团聚度假,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宁晚鸢捂着嘴,泪水不自觉涌出。
她没有登上那架飞往马尔代夫,在吉隆坡转机的飞机,而是出国以后重新购买了一张回国的机票,辗转来了大理。
却没有想到,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竟会遭此不幸。
许久,宁晚鸢平复好心情,早早关了院门。
另一边,宁家人却慌作一团。
“爸、妈,怎么办呀?这群饭桶这么没用,绑个人都绑不对,警察不会来抓我吧?”
第12章
宁悠悠满脸慌张,抓着宁父手臂摇晃。
宁母也在一边惴惴不安地揣着手。
宁父板着一张脸,神情严峻:“不管那么多了,我们现在就回国,这趟马尔代夫,就当没来过!”
话落,一家三口动作迅速,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走。
宁悠悠不仅戴了墨镜、口罩,就连掐痕未退脖子上都系了丝巾。
宁父宁母一左一右把她护在中间,当真是眼珠子一样护着。
可他们刚走到酒店门口,就被外国警察团团围住。
对方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拉扯宁悠悠:“我们接到报案,怀疑你跟维拉港废料库杀人案有关联,现在必须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宁悠悠蹲着身子,降低重心,几乎要被拉扯着坐到地上。
她无助哭喊:“爸!妈!救救我!我不想去警察局!”
宁父宁母闻声,顿时更急了,不管不纪地冲上去,在警察手里抢人。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女儿!放开我女儿!她没有杀人!她什么都不知道!”
宁父更是发了狠,竟一拳打到拉扯宁悠悠的警察脸上。
同行的警察一看,顿时抽出警棍,好好招呼了他一顿。
不多时,鼻青脸肿的宁父,哭哭啼啼的宁母和吓到失语的宁悠悠,就被一起拷了。
临上警车之前。
宁悠悠眼见看到了赶回来的纪听澜,她双手死命扒着车门,不管不纪哭喊:“姐夫!姐夫救救我!”
“我们可是姐姐最后的亲人了,姐夫!你不能见死不救!”
“姐夫我不想坐牢!我陪了你三年,姐夫!你不能提了裤子走人,转头就不认账了!”
宁父宁母见状,也跟着一起哭喊。
“女婿!我们可是晚鸢的亲爸妈啊!你不能这么狠心!”
“马尔代夫是你提议来的!要是你不提,哪有这么多事!你必须把我们捞出来!”
三个人哭爹喊娘,吵得几个警察一阵心烦。
正要把他们三个硬塞进车里,强行关门离开的时候,纪听澜终于转头,走了过来。
他嗓音沙哑,满脸晦暗:“等一下。”
为首的警察似乎知道他,表现得很客气,点头同意。
宁悠悠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揪着他裤管不放:“姐夫!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想坐牢啊!”
“我是姐姐唯一的妹妹,你说过的,我是这个世界上和她最像的人!”
“要是姐姐知道,你对她的亲妹妹这么狠心,她一定会难过的!姐夫,你救救我,我真的不认识那个死人,跟我没关系!”
纪听澜冷冷俯身低头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说你像她,是我眼瞎。”
他薄唇轻启,字字诛心。
“她要是知道,事到如今我都还护着你,那才真的会难过。”
说着,他抬手理顺宁悠悠鬓角散落的头发,语调难得温柔:“别怕,刚坐牢谁都会不喜欢,时间长了,适应适应就好了。”
说完,他抬腿踹开宁悠悠,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任凭她如何嘶喊,都没再看一眼。
只拨通了助理电话:“给我订一张最快回国的机票,另外,不惜一切手段,必须查到夫人的踪迹!”
第13章
48小时后。
檀山别墅。
纪听澜看着熟悉的房子,却再也没有了宁晚鸢的踪迹。
整个家空荡的,像一个充满回音的巨大牢笼。
“叮铃铃——”
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纪听澜回神,立马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提醒的那一刻,眼中的光恍惚灭了一瞬。
他接起,声音低沉干涩:“怎么样?有夫人的消息了吗?”
助理很快答复:“还没有找到夫人的具体位置,但根据机场最后的监控显示,夫人没有去马尔代夫,最终搭乘的是回国的航班。”
“但夫人现在,人肯定是在国内的。”
听到这话,纪听澜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不少。
他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浊气:“去找,一定要找到夫人的下落。”
助理沉默片刻,提议道:“我们的力量必然有限,纪总,夫人失踪已经超过48小时了,您毕竟是她的丈夫,要不我们报警吧?”
纪听澜恍然一瞬,如梦初醒。
“对啊,我现在就去。”
挂断电话,他拿起外套一刻不停,开车赶往警察局。
警察局内。
纪听澜急急扑到窗口,递出宁晚鸢的照片。
“警察同志,我老婆失踪已经超过48小时了,她叫宁晚鸢,平时就是个家庭主妇,在家哪儿都不去,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你们能不能立案调查?”
接待的两名警员动作很快,迅速操作电脑核实身份信息。
但很快他俩皱眉对视一眼,看向纪听澜的眼神多了一丝审视。
“根据我们系统资料库显示,宁晚鸢三天前刚跟你离婚,走的还是加急办理,免除离婚冷静期,你现在以她丈夫的身份来报失踪,恐怕不合适吧?”
“离婚”二字犹如惊雷一般,在纪听澜脑中轰然炸响。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宁晚鸢递给他,却被他撕得粉碎的离婚证。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身形一晃。
颤抖着自言自语:“不会的,不可能,我根本就没同意离婚,她怎么可能跟我离婚呢?那离婚证根本不是真的!我不信,我不相信!”
警员皱眉看着他,好心提醒:“具体情况你可以去民政部门核实一下。”
“宁晚鸢是个成年人,且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否立案,我们还需要进一步侦查。”
“可以描述一下宁晚鸢的失踪现场吗?你们之前是否发生过家暴、争吵,或者其他类型的矛盾?”
“她失踪前,你作为前夫是否威胁过她?她是否存在银行账户异常的情况?”
“我们会根据你的描述搜寻证据,调取视频监控,也会跟民航、高铁发布协查通告,希望你能据实回答,不要美化和隐瞒。”
警员不信任的姿态和盘问,刺痛了纪听澜的神经。
他愤而起身:“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害了她吗?”
“根本不可能!我那么爱她,怎么可能跟她离婚?就算她出轨、找替身,我也从没答应过她离婚!”
“我根本就不知道离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是有三十天冷静期吗?不需要双方共同到场吗?”
面对他一连串的质问,警员只是捏捏鼻子。
“关于您二位是怎么离婚的具体事宜,我们也不清楚,你可以去民政部门了解一下。”
“另外关于离婚冷静期已经提出了新规。”
“特殊情况下,如能提供切实证据,如出轨、家暴等重大过错,可以免除冷静期,也无需双方共同到场,只要离婚协议上确认签字就可以了。”
纪听澜气急败坏:“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规定?你们这是杜撰!”
警员摸了摸鼻子,答非所问:“你还立案吗?”
“不用了!”
纪听澜恨恨转身,大步离开。
民政局里。
窗口大姐翻找着资料,粗略看完以后,看向纪听澜的神情也很是微妙。
只拿出一份存档的离婚协议复印件递给他:“看看,是不是你自己签的字。”
纪听澜拿起复印件,连忙翻到签名页,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和带着特殊笔画顺序的【纪听澜】三个字彻底愣在了当场。
他很确定,这是他亲手写下的名字,但又很确定,签字的人绝不是他。
一时间,一股荒谬的怪诞席卷而来。
难道这世界上,有两个他?
第14章
“就算这是我的字迹,办离婚这么大的事,难道不需要两个人一起到场吗?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窗口大姐表情无语,瞥了纪听澜一眼:“协议离婚是可以两个人一起来。”
“但你这走的是加急手续,单方面有重大过错的,为什么还要两个人一起?是之前的冷静期惨案不够惊世骇俗吗?”
“买厨师刀割下妻子头颅在法院门口提着走的,冷静期内连续捅刺多刀致其惨死的,办离婚途中将妻子丢下桥的……”
说着说着,窗口大姐神色一凛。
“还有杀妻后报警称妻子失踪的。”
纪听澜无意辩解争执,拿着那份复印件快步离开了民政局。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始终都是那个令他困扰的问题——
这世上,难道真有两个他?
正想着,一声尖锐的鸣笛骤然响起!
“嘭!”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撞开了纪听澜车上的安全气囊,破碎的眼镜飞舞到半空,复印件纸张飘散,签名页赫然出现眼前,又跟随车子滚动几圈后骤然砸下!
意识消散之前。
纪听澜终于想起,《离婚协议》上的签名,是他19岁时亲手写下的。
医院。
纪听澜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他一直沉浸在光怪纪离的梦里,脑海中多了很多原本不存在的记忆。
明明是相同的一件事,却出现了不同的版本。
有毁容的宁晚鸢,没毁容的宁晚鸢,还有19岁时和十三年后32岁宁晚鸢对话的自己。
第一次,他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看到了全部。
他对宁晚鸢的伤害、宁悠悠对她的陷害……
是他错了。
错得离谱。
病床上,纪听澜眼角渗出一道水痕,许久他睁开眼,颤抖着嘴唇只说了一句:“晚鸢,对不起……”
浑身多处骨折的纪听澜在医院休养了三个月。
洱海边,傍晚。
鸢老板的小院也经历了一番大变化,院墙爬满了盛开的花,墙角的月季格外艳丽。
宁晚鸢穿着碎花拼接连衣裙,头顶戴着自己闲来无事织的小头巾。
正端着木盆,把客人体验过的白族扎染布料晾起。
淡季房费不高,所以她花心思在民宿一楼开设了很多特色体验课,没事的时候就录制一些自己的动手视频,招揽游客的同时,也收获了不少粉丝。
“老板,我们今天晚饭吃什么呀?”
二楼的窗户推开,敷着面膜的睡衣女孩儿趴在窗台上,对着院子里的宁晚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宁晚鸢拍打着刚抻开褶皱的布料朝她笑:“声声醒啦,昨晚又熬夜写小说了吧?下午的扎染课有没有吵到你休息?”
简声声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
“没事儿,我都在你这儿住了一个多月了,你看我什么时候被吵醒过?我睡眠质量可好了。”
说完,她衣服都没换,就直接拆着木楼梯,“咯吱咯吱”地下了楼。
简声声熟练走到院子一侧的雨棚下,一边帮宁晚鸢择菜,一边试探着问:“晚鸢姐,咱们这个小院只接待女性住户吗?”
宁晚鸢手上动作不停,笑着回答:“我这院子小,总共才七个房间,离得又近,男女都接待终归不太方便。”
简声声叹了口气:“那好吧,我哥也想过来小住一段时间,既然这样,我就让他住隔壁吧,离得近倒也方便。”
第15章
宁晚鸢没放在心上。
“好啊,到时候你哥哥来,你叫他过来,我给你们兄妹俩做好吃的。”
“好!”简声声满口答应。
作为这里第一个长期住户,宁晚鸢和她的关系更像好朋友。
是她这十三年来,从未拥有过的朋友。
想到这儿,她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又很快重新扬起笑容。
管他呢,新生活已经开始了,以后她会遇到更多的人。
三天后。
一个肌肉健硕、小麦色皮肤的年轻男人,骑着小电驴停在了小院门口。
他摘了头盔,从踏板上拿下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
宁晚鸢见他,还以为邻居家刚回来的男大学生。
直到院里的简声声冲出来,给了他一个熊抱:“哥!你终于来了!”
“晚鸢姐,这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我哥,简铮!”
简铮挽起的袖子下,是肌肉紧实的手臂,他礼貌地伸出手,笑容明朗:“你好,经常听声声提起你,这段时间多谢你照纪她。”
宁晚鸢笑了笑,礼貌回握:“客气了,声声是我这里的住户,照纪她是我应该做的。”
当晚,简铮留下来,在鸢老板的小院吃了第一顿饭。
宁晚鸢做了十三年家庭主妇,厨艺自然没得挑。
只是简铮那眼前一亮的神情,和第一天入住的简声声如出一辙。
简声声盯着他,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偷笑着用胳膊肘去撞他:“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晚鸢姐简直是厨神级别!”
简铮端着饭碗,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我说你怎么乐不思蜀,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呢。”
说话间,还不忘给简声声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菜。
宁晚鸢看着他俩互动,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丝暖意。
这或许才是亲人之间该有的样子吧。
她嘴角含着笑,微微低头,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了纪听澜的样子。
过去的三十一年里,除了爷爷奶奶,对她最重要的人就是纪听澜,他们是朋友、是兄妹、是恋人、是夫妻。
他占据了她生命中所有温情的时刻,却最终曲终人散,分道扬镳。
她看着碗里的青笋,眼中竟有一瞬湿润。
纪听澜的嘴很挑剔,大多数绿色蔬菜在他看来都有各自奇怪的味道,青椒苦、菠菜涩,就连最常见的白菜他都说有股怪味。
唯一能入口的两样,就只有削了皮的黄瓜和新鲜青笋。
宁晚鸢也喜欢。
感情好的时候,他们会嬉笑着调侃对方是竹鼠。
只可惜,纪听澜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她做的饭了。
宁晚鸢垂下眼睫,吞咽着食物,喉咙有些堵。
她怀念的不是纪听澜,而是那些一起度过的时光。
但是。
偶尔怀念一下就好了。
脚下的路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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