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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晚上七点整,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牛腩汤,四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桌上摆着红酒,两个高脚杯,还有我精心准备的礼物——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条蒂芙尼的项链。一万三千八,我攒了三个月的私房钱。
今天是我们结婚四周年纪念日。
三个月前我就开始策划这顿饭。提前订好了她最喜欢的餐厅,后来想想还是自己做的更有诚意,于是退了餐厅,照着菜谱练了半个月。今天下午请了半天假,去超市买菜,回来洗切烹炒,忙了四个多小时。
六点半的时候,我给她发微信:“老婆,什么时候回来?”
她回:“快了快了,手头有点事,处理完就回。”
七点十五分,我又发了一条:“菜都好了,等你。”
没回。
七点四十分,我打电话过去,没人接。
八点整,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四盘菜,从热气腾腾到慢慢凉透。鲈鱼的眼睛凸出来,像是在瞪着我。排骨的糖色凝固了,黏糊糊的。西兰花蔫了,软塌塌地趴在盘子里。汤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八点二十三分,手机响了。
我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来,却是公司群的消息。不是她。
八点四十五分,我终于忍不住,给她妈打了电话。
“妈,雨晴在您那儿吗?”
“没有啊,她今天不是说要和你们过纪念日吗?我还让她早点回去。”
我挂了电话,心里开始发慌。
九点整,我打开手机定位。我们俩的手机是绑定的,方便互相找。定位显示她在城西,一家叫“时光”的咖啡店。
我认识那家店。
那是她和她初恋经常去的地方。
九点二十分,我站在那家咖啡店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见了她。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个男人。男人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着,正笑着说什么。她双手捧着咖啡杯,眼睛看着那个男人,嘴角带着笑。那种笑,我很久没见过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娇羞的笑。
那个男人忽然伸手,替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她没有躲,反而微微侧过头,让那个动作更自然。
我站在窗外,看着这一幕。
手机响了,是她发来的微信:“老公,临时有点急事,可能要晚点回去。你先吃,别等我。”
我看着这条消息,又看看窗内的她。她正低头看手机,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和那个男人说话。
我转身走了。
回到家,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四盘凉透的菜,看着那瓶没开的红酒,看着那两个空荡荡的高脚杯。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还放在桌上,安安静静的,像在嘲笑我。
十点三十七分,门锁响了。
她推门进来,看见我坐在餐桌前,愣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过那四盘菜,扫过红酒,扫过那个丝绒盒子,最后落在我脸上。
“老公,对不起啊,临时有点事……”
“什么事?”
她走过来,把包放在沙发上:“公司同事临时叫吃饭,推不掉。”
我看着她,这张看了四年的脸。
“同事?”
“嗯,同事。”
我站起来,走到餐桌边,拿起那个丝绒盒子,打开。项链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很漂亮,她肯定会喜欢。
“这是什么?”她走过来。
“结婚四周年礼物。”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伸手要接。
我没给她。
“你知道我今天几点开始准备的吗?”我说,“下午两点。买菜、洗菜、切菜、炒菜,忙了四个多小时。这四道菜,我练了半个月,就怕做得不好吃。”
她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知道这条项链多少钱吗?一万三千八。我攒了三个月的私房钱。你每次路过蒂芙尼橱窗都会多看两眼的那条。”
她的脸色变了。
“老公,我……”
我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举到眼前看了看。细细的链子,小小的吊坠,很精致,很漂亮。
然后我用力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项链断了,吊坠滚到沙发底下,链子弯弯曲曲地躺在地板上。
她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苏雨晴,”我叫她的全名,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害怕,“今天是我们结婚四周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今天吗?”
她摇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因为四年前的今天,你说过一句话。你说,周扬,这辈子能嫁给你,是我最大的幸运。你说,以后每个纪念日,我们都要一起过。你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让我一个人等。”
她的眼泪掉下来。
“今天晚上七点,我坐在这里等你。七点十五,七点半,八点,八点半。菜凉了,酒没开,礼物没送。我一直在想,你会给我什么解释。加班?堵车?临时有事?”
我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九点多,我去找你。在城西那家咖啡店,叫‘时光’的那家。你和一个男人坐在一起,他替你捋头发,你冲他笑。那种笑,我很久没见过了。”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然后你给我发微信,说临时有点急事,让我先吃。”
我转过身,看着她。她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苏雨晴,那是你初恋吧?”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嘴唇颤抖着,想解释什么。
我抬手,止住她。
“不用解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老同学偶遇,他心情不好,你陪他喝杯咖啡,就一会儿。他刚回国,人生地不熟,找你帮忙。你们什么都没做,就是聊聊天。”
她拼命点头。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苦,很涩,很难看。
“苏雨晴,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
她摇头。
“恶心。”我说,“无比恶心。”
02
那个晚上,她解释了很多。
她说那个男人叫林辰,是她大学初恋,分手五年了。他说他刚回国,打电话给她,说想见一面。她本来想拒绝的,但他声音很憔悴,说在国内没朋友,只有她一个熟人。她心软了,想着就见一面,喝杯咖啡就回来。
她说她没想到会聊那么久,他一直在说自己的事,她不好意思打断。她说他替她捋头发是习惯动作,以前恋爱时就那样,没别的意思。她说她发的微信是怕我多想,想先稳住我,回来再解释。
她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她一句一句说。她的眼泪一直流,纸巾用了一堆,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说到最后,她跪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求我原谅她。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她,忽然觉得很累。
“苏雨晴,”我说,“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她抬头看着我,泪眼婆娢。
“不是你和初恋喝咖啡,不是你骗我说是同事,不是那条摔断的项链。是今天晚上七点,我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那四盘菜凉透的时候,你在对别人笑。”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
“是四年前你说过的话,你今天全忘了。”
我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门。
那一夜,我一个人坐在卧室的飘窗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抽了一整包烟。我已经戒烟两年了,今天又捡起来。烟雾在黑暗中散开,慢慢飘向窗外,被夜风吹散。
她在客厅坐了一夜,我听见她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第二天早上,我走出卧室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茶几上留了张纸条:“我去我妈那住几天。对不起。”
我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我把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接下来的几天,我请了假,把自己关在家里。手机一直关机,谁的电话都不接。我妈急得找上门来,我隔着门说没事,就是想静静。她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第五天,我开机了。
一百多条未读消息,五十多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是她发的,还有她妈的,我爸妈的,几个朋友的。最新的一条是她昨天发的:“周扬,我想跟你好好谈谈。你在家吗?我过来。”
我没回。
下午三点多,门铃响了。我从猫眼看出去,是她和她妈。
我开了门。
她妈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小周,妈对不起你,没教好女儿……”
“阿姨,不怪您。”
她站在旁边,低着头,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她穿着那件我送她的卫衣,头发随便扎着,看起来憔悴得不像样。
“进来吧。”我说。
她们进来,坐在沙发上。我去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们。
她妈先开口:“小周,雨晴把事情都跟我说了。我骂过她了,也打过她了。她是糊涂,是做错了,但她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她主动认错的份上,再给她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她,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雨晴,”我叫她。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她点头。
“那个人,是你初恋吗?”
“是。”
“你们一直有联系吗?”
“没有。”她摇头,“五年了,从来没有。他这次回国,不知道从哪找到我的电话,打过来的。”
“他找你干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说他离婚了,心情不好,想找人说说话。他在这城市没朋友,就认识我一个。”
我点点头:“所以他找你,你就去了。在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
她的眼泪流下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为什么要骗我说是同事?”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我怕你多想,怕你生气,怕你不让我去。我想着就见一面,说几句话就回来,不会耽误太久。谁知道……谁知道一聊就忘了时间……”
“忘了时间。”我重复她的话,“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忘了家里有人在等你,忘了你结婚四年了。”
她捂着脸哭。
她妈在旁边抹眼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小区的花坛上,几个小孩在玩耍,笑声传得很远。我听着那些笑声,想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她说过想生个孩子,想看着孩子在那片花坛里跑来跑去。
现在那些话,听起来像上辈子的事了。
“雨晴,”我背对着她,“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那天,你说过什么吗?”
她哭着说:“记得。”
“说来听听。”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哽咽着说:“我说……这辈子能嫁给你,是我最大的幸运。我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我说……我们要一起过每一个纪念日,直到老,直到死。”
我转过身,看着她。
“那些话,你还认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认。”她说,“周扬,我认。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那些话我还认,我还是当年的我,我还是你老婆。”
我看着她,这个我爱了四年的女人。
03
她搬回来住了。
但有些东西,回不来了。
她变得小心翼翼,每天下班按时回家,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把所有家务都包了。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就坐在旁边,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时不时偷看我一眼,像只做错事的小猫。
她不再提那个人的名字,手机也不设密码了,去哪都报备,发微信都让我看着打。她在努力弥补,努力修复,努力让我相信她还是那个爱我的人。
但我不信了。
她说加班,我会想,是真的加班吗?她说和朋友吃饭,我会想,是哪个朋友?她说晚回来一会儿,我会想,是不是又去见谁了?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控制不住。
有一次,她在厨房做饭,手机响了。我拿起来看,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说了几句,挂了。我问是谁,她说打错了。我点点头,没再问,但心里那个疙瘩又大了一圈。
那天晚上,她主动抱着我,说想要个孩子。我没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她在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听见她轻轻的哭声。
不是我不想。是我怕。怕有了孩子,以后更难办。
一个月后的周末,有人敲门。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高高瘦瘦,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问:“请问,苏雨晴在家吗?”
我看着他,忽然知道他是谁了。
林辰。她初恋。
“你找她什么事?”
他低头,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这个,还给她。还有,我想当面跟她说声对不起。”
我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沓钱,目测有两三万。
“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次见面,我找她借了三万块钱。我说刚回国,手头紧,周转不开。她借我了。前几天我凑齐了,想还给她,但她把我拉黑了。我找不到她,只好找上门来。”
三万块钱。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你借她钱干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离婚的时候,我把房子给了前妻,自己净身出户。回来没地方住,没工作,没钱。实在没办法,才找她帮忙。”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长得确实不错,斯斯文文的,说话也温和。难怪她当年会喜欢他。
“周先生,”他忽然叫我的名字,“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不该在她结婚纪念日那天找她,不该让她陪那么久,不该借她的钱。但她真的只是帮我,没有别的。她跟我说过,她结婚了,她很爱她老公,让我不要多想。是我自己,放不下。”
我把信封还给他:“这钱你自己还她。”
他愣住了。
“她在家,你进来吧。”
我让他进来,然后走进卧室,对正在叠衣服的她说:“有人找你。”
她走出来,看见林辰,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怎么来了?”
他把信封递过去:“还你钱。还有,跟你说声对不起。”
她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看我,眼眶红了。她接过信封,低着头,不说话。
林辰看看她,又看看我,然后说:“苏雨晴,谢谢你帮我。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祝你们幸福。”
他转身走了。门关上以后,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拿着那个信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流下来。
“周扬,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借他钱,是因为他确实困难,想着帮一把就算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你说,怕你多想……”
“我知道。”我说。
她愣住了。
“刚才他都说了。”我走到沙发边坐下,“说你只是帮他,说你跟他说过你结婚了很爱我,让他别多想。”
她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仰头看着我。
“周扬,你信我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红红的,亮亮的,有泪光在打转。这双眼睛,我看了四年,看过无数次。她开心的时候会笑成月牙,难过的时候会哭成桃子,说谎的时候会躲闪,真诚的时候会直视。
现在这双眼睛,在直视我。
“我信。”我说。
她扑进我怀里,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又传来小孩的笑声,在阳光下跑来跑去。我听着那些笑声,忽然想起那天她说的话——想生个孩子,想看着孩子在那片花坛里跑来跑去。
“雨晴,”我低头问她,“你那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她抬起头,泪眼婆娢:“什么话?”
“生孩子。”
她愣住了,然后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她拼命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算数,算数,一万个算数。”
我笑了。
她也笑了。
04
半年后,她怀孕了。
拿到检查结果那天,她从医院出来就给我打电话,声音激动得发抖:“老公,我有了!我真的有了!”
我请了假,跑回家。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看见我就扑过来,抱着我又笑又哭。那张B超单被她攥得皱皱巴巴的,上面那个小小的点,就是我们的孩子。
晚上,我们坐在沙发上,一遍遍看那张B超单。她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周扬,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她把脸贴在我胸口,“那段时间,我知道你很难受,很痛苦,但你还是选择了原谅我,选择了给我机会。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有今天。”
我摸了摸她的头:“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以后每个纪念日,我都陪你过。我说到做到。”
我看着她,这张脸,和四年前一样好看。不,比四年前更好看,因为多了笑,多了暖,多了对未来的期待。
“好。”我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人也越来越圆润。每天下班回家,她都在厨房忙活,说要给宝宝补充营养。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楼下散步,她挽着我的胳膊,絮絮叨叨说着今天发生的事,说着给宝宝买了什么,说着以后要教他什么。
有时候我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想起那四盘凉透的菜,想起那条摔断的项链,想起咖啡店里她的笑容,想起她跪在地上求我原谅的样子。那些记忆还在,但已经不疼了。
就像一道伤疤,还在,但已经不疼了。
孩子出生那天,我在产房外等了四个多小时。当她妈出来说母子平安的时候,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进去看她,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却对着我笑。
“老公,你看,咱们的儿子。”她指着旁边的小床,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正在睡觉。
我走过去,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是我的儿子,是我们的儿子。
她伸出手,握着我的手:“周扬,谢谢你。”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辛苦你了。”
她摇摇头,笑了。
孩子满月那天,我们请了几桌酒。亲戚朋友都来了,热热闹闹的。她抱着孩子,接受大家的祝福,笑得合不拢嘴。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母子俩,心里满满的。
晚上回到家,孩子睡了。我们坐在客厅里,难得清静一会儿。她靠在我肩膀上,忽然说:“周扬,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做噩梦。”
“什么噩梦?”
“梦见那天晚上,梦见你站在咖啡店窗外看着我,梦见你摔那条项链,梦见你说恶心。”她的声音有点抖,“每次醒过来,我都要看看你在不在旁边,摸摸你的脸,确认你真的还在。”
我搂紧她:“都过去了。”
“我知道,”她抬起头看着我,“但我忘不了。我想一辈子都忘不了。这样我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亮亮的,有泪光,但没哭。
“傻瓜,”我说,“记着那些干什么?记着好的就行。”
她摇摇头:“好的要记,坏的也要记。记着坏的,才知道好的有多好。”
我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孩子在卧室里睡得很香,偶尔发出轻轻的咿呀声。我们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坐着。
有些路,走错了可以回头。有些人,伤过了可以愈合。有些错,犯了可以原谅。
但前提是,那个人真的愿意改,真的愿意回头,真的愿意用余生来弥补。
她愿意。
所以她值得。
05
孩子三岁那年,我们搬了新家。
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有个大阳台,阳光很好。搬家那天,她忙里忙外,指挥工人放这儿放那儿,满头大汗却一直笑。孩子跟在后面跑来跑去,兴奋得像只小猴子。
晚上收拾完,我们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孩子已经睡了,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传来的汽车声。
“老公,”她忽然说,“你还记得那条项链吗?”
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提这个?”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我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细细的链子,小小的吊坠,和当年那条一模一样。
“我后来去店里找过,说那款已经绝版了。”她说,“我找了好久,终于在二手市场找到了同款。一直想给你,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合适。”
我看着那条项链,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周扬,”她握着我的手,“那年的事,我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今天当着月亮,当着咱们的家,当着睡着的儿子,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我看着她,这个和我在一起七年的女人。她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里有了几根白丝,但眼睛还是那么亮,笑容还是那么好看。
“雨晴,”我说,“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摔项链吗?”
她摇摇头。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心疼。”我看着那条项链,“我攒了三个月私房钱,挑了好久才挑中这条。我想看你戴上它的样子,想看你笑,想听你说喜欢。结果那天晚上,你坐在别人对面笑。”
她的眼眶红了。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我继续说,“项链断了可以修,就算修不好也可以再买。但人走了,就真的回不来了。你愿意回来,愿意改,愿意用这么多年证明给我看,比什么项链都重要。”
她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递给我:“那你帮我戴上?”
我接过项链,绕到她身后,替她戴上。细细的链子贴着她的脖颈,小小的吊坠垂在锁骨下面,很好看。
她转过身,看着我笑:“好看吗?”
“好看。”
她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周扬,我爱你。”
我搂着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这座城市很大,人很多,故事也很多。有人的故事结束了,有人的故事刚开始,有人的故事正在经历最难的时候。
我们的故事,也有过最难的时候。但还好,没有结束。
“雨晴,”我忽然说。
“嗯?”
“下个纪念日,我们去那个餐厅吧。就是四年前我退了的那家。”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好。”
夜风吹过来,带着阳台上的花香,轻轻的,柔柔的。她靠在我肩膀上,我看着远处的灯火,心里很平静,很安稳。
那条项链在她脖子上,闪着细碎的光,很亮,很好看。
像我们的生活一样。
有过黑暗,但终将光明。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陈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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