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铲上的油滴还在地板上晕开,婆婆那句“大军两口子出去旅游了”就把皮球踢了过来。十三岁的侄子小辉大摇大摆躺在沙发上,两只脚丫子正对着茶几,这哪里是来做客,分明是来做大爷。王丹丹没跟婆婆争辩,也没去叫那个在书房装聋作哑的丈夫周晏清。她默默收拾了几件衣服,拽起六岁的儿子周奕辰,连夜买了去三亚的机票。门锁咔哒一声合上,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两个字: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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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亚的海风吹散了北京的憋屈。周奕辰光着脚丫子在沙滩上疯跑,第一次不用看着哥哥的脸色行事,第一次吃到了自己点菜的清蒸石斑鱼。电话那头,婆婆的消息像轰炸机一样没停过,从“你们在哪”到“孩子想弟弟”,最后变成“妈错了”。周晏清独自守着空荡荡的房子,看着母亲给侄子开小灶,看着自己儿子留下的空荡荡的书桌,那个总是沉默的丈夫终于醒过神来。这哪是过年,这是受罪。他一咬牙,换了智能门锁,把那把旧的黄铜钥匙寄回了老家,顺带给弟弟摊牌:以后孩子想来,当天走,绝不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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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北京那天,婆婆缩在机场到达口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袋子自家晒的萝卜干。那是十年前王丹丹随口夸过的好东西。老人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眼神躲闪,把那袋子干巴巴的咸菜往儿媳手里塞。王丹丹看着那双粗糙的手,接过了东西。这不是原谅,是给个台阶。一家人坐车回家,车窗外北京的夜景飞速后退,新换的智能锁泛着冷光,那串用儿子生日设的密码,终于守住了这个家的安宁。日子往后还得过,但这道门槛,谁也别想再随便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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