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时，化学老师怀孕3个多月，有个男生把电池放在讲台下面

我现在每次看到电池，都会猛地想起十几年前的初中校园，想起那个温温柔柔、肚子刚微微鼓起的化学老师，想起那节让全班沉默、让我记到现在的课。这件事不大，没有惊天动地的结局，却在我心里扎了根，让我懂了什么是善良，什么是分寸，什么是年少无知里藏着的恶意，也明白了一个老师，能有多温柔地护住一屋子半大不小的孩子。

我上的是镇上的普通初中，教学条件一般，老师大多是本地人，说话带着乡音，对我们又严又亲。初三那年，我们换了化学老师，姓林，刚毕业没两年，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说话轻声细语，从来不会对着我们大吼大叫。那时候我们刚接触化学，觉得公式难记、实验难懂，可林老师总能把枯燥的知识讲得有意思，带我们做小实验，给我们分糖果，全班同学都打心底里喜欢她。

没过多久，大家就发现林老师怀孕了。那时候她才三个多月，肚子不明显，只是走路慢了点，站久了会轻轻扶着腰，脸色也比之前苍白一些。学校本来想给她调轻松的岗位，可她怕耽误我们中考，坚持带完我们这届，每天依旧早早到教室，板书写得工工整整，连实验步骤都一笔一划标清楚。

我们班是出了名的调皮，男生多，精力旺盛，总有几个爱捣乱的，上课传纸条、接话把、偷偷玩玩具，是家常便饭。大多数老师都会严厉批评，甚至叫家长，可林老师从来都是笑着提醒，顶多课后拉着人说两句，语气软得像棉花，从不伤人面子。也正是因为她太温柔，班里有个男生，就把这份善良当成了好欺负。

那个男生是班里的“刺头”，父母常年在外打工，跟着爷爷奶奶过，没人管，脾气倔，胆子大，平时上课捣乱就算了，还总爱搞些恶作剧捉弄老师。之前有老师被他气哭，也有老师把他骂一顿，可他油盐不进，依旧我行我素。那天下午是化学课，天气闷热，大家都昏昏欲睡，林老师扶着讲台，慢慢给我们讲电解池的知识点，还特意拿了电池做示范，告诉我们电池的正负极、化学反应原理，反复强调电池不能随便乱扔，更不能乱摆弄，有腐蚀性，对身体不好。

课上到一半，林老师转身去黑板写公式，那个刺头男生突然眼睛一转，从书包里摸出一节大号的碱性电池，趁着全班没人注意，猫着腰，飞快地把电池塞到了讲台正下方的角落里。那位置刚好在林老师站着的脚边，隐蔽得很，不低头根本看不见。

我坐在第三排，刚好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我当时心脏猛地一跳，想喊，又不敢，怕被那个男生报复。周围也有几个同学看见了，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没人敢出声。那时候的我们，都是十几岁的孩子，胆小、懦弱，怕惹麻烦，明明知道不对，却选择了沉默。

林老师写完板书，转过身继续讲课，站在讲台上，时不时轻轻扶一下腰。她不知道，就在她脚边，那节被故意塞进去的电池，正贴着她怀孕三个月的肚子。我们都学过化学，都知道电池漏液会腐蚀皮肤，知道重金属有害，更知道孕妇需要格外小心，可那个男生，就是故意的。他甚至还在底下偷偷笑，跟旁边的人挤眉弄眼，觉得自己做了一件特别威风、特别搞笑的事。

那节课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煎熬。我看着林老师温柔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看着她耐心地给我们讲解题目，心里又慌又难受。我无数次想站起来，告诉老师讲台下有电池，可话到嘴边，又被那个男生凶狠的眼神逼了回去。全班安静得只能听见粉笔写字的声音，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直到下课铃响，林老师收拾教案准备离开，弯腰去拿讲台下的水杯时，才突然摸到了那个硬邦邦的东西。她拿起来一看，是一节用过的电池，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全班。她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是带着一丝不解，还有淡淡的疲惫。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刚才还偷笑的男生，也低下了头。

林老师拿着那节电池，轻轻放在讲台上，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我们都以为她会发火，会质问是谁干的，会叫家长，可她没有。她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声对我们说：“同学们，老师肚子里有个小宝宝，才三个多月，很脆弱。电池有化学物质，对宝宝不好，对你们也不好。老师知道，你们都是孩子，可能只是觉得好玩，不是故意的。但是以后，能不能别做这样的事了？老师不怕自己受伤，怕的是你们年纪轻轻，就学会了伤害别人。”

她说完，把电池扔进了垃圾桶，拿着教案，慢慢走出了教室。没有批评，没有谩骂，甚至没有追查是谁做的，就那样轻轻淡淡地几句话，却比任何打骂都让人难受。

我看着她的背影，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班里很多同学都红了眼眶，那个恶作剧的男生，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那一瞬间，我们都懂了，所谓的调皮捣蛋，越过了底线，就是伤人；所谓的温柔，不是懦弱，而是拼尽全力护住我们的体面。

后来，那个男生主动去找林老师道了歉。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在办公室里，红着脸说了一句“老师对不起”。林老师依旧没怪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以后好好听课。

林老师一直带我们到中考，顺利生下了宝宝，休完产假后，又回到了学校。我们毕业那天，很多同学都去看她，抱着她刚出生的孩子，心里满是愧疚和感激。

这件事过去十几年了，我也从当年胆小的初中生，变成了步入社会的成年人。见过了人心复杂，经历了人情冷暖，可我始终忘不了那节化学课，忘不了那节被塞在讲台下的电池，忘不了林老师温柔又坚定的那句话。

年少的无知和恶意，往往藏在不经意的恶作剧里，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伤害。而真正的善良，是懂得分寸，是守住底线，是即使被冒犯，也愿意给别人留一份改过的机会。

那个男生后来改邪归正，成了踏实靠谱的人；我们全班同学，也因为那节课，学会了敬畏生命，尊重他人。

有些道理，课本上教不会，却会在某一个平凡的午后，被一位温柔的老师，用一生的教养，刻进我们的骨子里。

这一辈子，我都记得那位化学老师，记得她教给我的，比化学公式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