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浦这地方挖出过铁佛！老工人打死也不说的那些事儿

朋友们，我是专挖犄角旮旯故事的那只手。

前两天写了静安寺的传说，有粉丝在底下喊：“手哥，讲讲杨浦呗！大杨浦的故事不比静安少！”

说得对。杨浦这地方，老底子叫“大杨浦”，是上海滩的“下只角”——工人多、厂房多、棚户多。但越是这种地方，故事越扎堆。

今天咱就聊聊杨浦，从一座庙、一座桥、一条弄堂说起。

一、芦苇荡里捞出个铁佛，建了座千年古庙

杨浦这地方，成陆晚。唐末宋初那会儿，还是一片芦苇荡，潮起潮落，荒无人烟。

北宋太平兴国年间（也就是公元976年到983年），有个叫“及”的僧人，撑着船到处云游。一天夜里，他把船泊在范家浜（就是后来的杨树浦港），突然听见芦苇荡里传来钟鼓声。

这和尚纳闷：荒郊野外的，哪来的寺庙？

他划船进去找，啥也没有。第二天夜里，钟鼓声又响起来了，还看见一道白光冲天。和尚顺着白光找，扒开芦苇，挖出一尊铁佛。

就这么着，他在那儿盖了座庙，取名太平教寺。因为西边松江已经有个太平寺，这个就叫“东太平”。

这是杨浦地面上最早的寺庙，距今一千多年了。

太平教寺当年大得很——东到兰州路，西到齐齐哈尔路，南到丹阳路，北到龙江路，足足一万平方米。三进大殿，天王殿、大雄宝殿、观音殿，还有阎王殿。阎王殿里阴风惨惨，白无常黑无常站两边，小鬼把人往磨盘里推。谁家死了人，得去阎王殿供三天饭。

庙后头种了三棵大白果树，最大的一棵要三个大人才能抱拢来。夏天，周围的人都到树底下乘风凉；秋天，白果熟了，捡捡就是一篮子。

这庙香火旺了几百年。每逢初一十五，兰州路上全是烧香的人，老远地方的人都挂着黄布袋来朝拜。三月里迎神赛会，乡民们敲锣打鼓，绵延好几里，热闹得不得了。

后来，寺庙慢慢败了。和尚抽大烟，香客越来越少。1958年，菩萨被搬走，庙改成了食堂。大白果树也枯死了。

不过，这故事没完。2009年，太平教寺开始重建，改名太平报恩寺，就在兰州路373号原址上。千年古刹，又活过来了。

你路过那儿的时候，能不能听见芦苇荡里的钟鼓声？

二、小木桥：吃“垃圾饭”活命的日子

杨浦老早有一句民谣：“沪东小木桥，沪西石灰窑。”

石灰窑是啥地方？穷地方。小木桥也是。

小木桥在杨树浦港上，南到杭州路，东到眉州路，北到平凉路。清末那会儿，那儿只有十几户人家。民国时候，苏北、安徽闹灾荒，逃难的人一批批涌到上海，就在这儿搭棚子住下来。

棚子是啥样的？叫“滚地龙”——毛竹弯成弓，两头插地里，盖上芦席，人爬进爬出。这玩意儿不挡风不挡雨，但穷人能有个窝就不错了。

那时候，小木桥街上有家小烟纸店，店主姓王。当地一帮流氓看中了这间铺子，说要借房子卖“垃圾饭”。

啥叫“垃圾饭”？

就是马路东头有家日本人的军用医院（现在长城饭店那儿），里头日本伤兵倒掉的剩汤剩饭，泔脚桶里捞出来的。那年代兵荒马乱，逃难来的人饿得前胸贴后背，连这种泔脚饭都抢着买，有时候还买不着。

流氓说借房子卖这个，店主心里明白：借出去就要不回来了。他托人求情，没用。流氓天天到店门口闹事，吓得没人敢来买东西。最后，店只能让出去，房租一分没拿到，老娘去讨，还被打了出来。

逢年过节，流氓挨家挨户“打秋风”——今天爷生日，明天娘做寿，穷人每月收到一堆帖子，给不起钱就挨揍。

抗战胜利后，日本医院变成国民党军队医院，里头住满了伤兵。这帮“伤兵老爷”比流氓还横，小木桥一带被闹得鸡飞狗跳。

你说，这叫啥日子？

三、高郎桥外婆家：一条弄堂的冷暖

杨浦的老弄堂，跟别处不一样。

别处的弄堂可能是石库门、小洋楼，杨浦的弄堂是工人住的棚户区——煤球炉、马桶、给水站，每天早上刷马桶的声音能吵醒半条街。

有个叫王建运的老杨浦，写过他外婆家，就在高郎桥（兰州路桥）旁边。那条弄堂住了两百来户人家，苏北人最多，还有江阴、宜兴、常州的，少数湖北人。都是逃难来的，都是干苦力的——纺织厂、毛纺厂、橡胶厂，早出晚归，三班倒。

弄堂四通八达，六个进出口，大弄堂套小弄堂，生人进去准迷路。有人做了坏事被人追，往弄堂里一钻，七拐八绕就没了影。

隔壁有个赵家，主人一个人工资养活一家七口，穷得连个钟都没有。想知道几点，得跑到门口瞄外婆家的座钟。天天来瞄，外婆起先纳闷，后来知道了，心里酸得不行。

外婆16岁结婚，在制鞋厂做工，解放后退休了。外公是公交司机，家里三个女儿都上班，全弄堂就数她家日子过得宽裕。外婆心善，谁家月底揭不开锅，上门借钱，十块二十块，她二话不说就掏。

弄堂里的人记她的好。家里没男劳力，要买米买煤球，不用开口，邻居小伙子上门来帮忙。家长们还叮嘱儿子：“多看着点外婆家，有力气活随叫随到。”

王建运就在这条弄堂里长大，玩弹子、顶角子、滚铁圈、捉知了。卖梨膏糖的、卖糖粥的、爆炒米花的，一来弄堂口，小孩们就疯跑过去。

后来弄堂拆了，盖了高楼。每次路过那儿，他都说心里会泛起一种特别的感觉。

四、萧王庙和跳伞塔：杨浦人的童年记忆

杨浦还有一样东西，老杨浦人提起来都眼睛发亮——萧王庙和跳伞塔。

萧王庙在控江路和鞍山路拐角，明朝就有了，是一座道观。庙门口有棵大白果树，大得吓人，三四个大人才能抱拢来，树顶有个黑压压的鸟窝。夏天，树荫底下能坐几十号人。

1958年，有小学老师带学生去萧王庙秋游。学生们对庙没兴趣，倒被不远处的跳伞塔吸引住了。

那是当时上海最高的建筑之一，塔身伸出三只铁臂，吊着巨大的白色降落伞。从远处看，降落伞像一朵朵白云飘在天上。忽然，云朵动了，慢慢往下落，孩子们发出尖叫声。降落伞落地，里头钻出人来——穿红色运动服的是女运动员，蓝色的是男的。

那场面，一辈子忘不了。

萧王庙后来没了，但“萧王庙”这个地名一直叫到上世纪70年代。61路公交车经过那儿，售票员喊的站名还是“萧王庙”。

现在，每年元宵节，杨浦四平社区还办“元宵行街会”，据说就是从当年萧王庙的迎神赛会传下来的。

五、杨浦的故事，还没讲完

杨浦这地方，不像静安那么洋气，也不像徐汇那么小资。

它是工人的杨浦，是棚户的杨浦，是逃难来的人一砖一瓦垒起来的杨浦。

太平教寺的铁佛，小木桥的垃圾饭，高郎桥的外婆家，萧王庙的白果树——这些故事没有写进课本，没有拍成电影，就藏在老杨浦人茶余饭后的闲聊里。

好在有人把它们记下来了。

上世纪80年代，杨浦区文化馆的人走街串巷，搜集民间故事，整整收到1190篇。2016年，这些故事被编成《中国民间故事丛书·上海杨浦卷》，53万字，神话、传说、故事、笑话，啥都有。

里头有《压王庙的传说》《锁龙井和龙华桥》《蚯蚓的由来》《坐花轿的来历》……我翻过那本书，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只有老百姓怎么过日子、怎么看病、怎么在乱世里保住一家老小。

原来最厉害的传说，从来不是神仙皇帝。是活生生的人。

你是杨浦人吗？小时候住哪条弄堂？有没有听过太平教寺的传说？评论区等你讲故事，咱接着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