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水浒传》的后五十回就是狗尾续貂,毕竟它并非施耐庵亲笔所著,确实是与前七十回的水准相去甚远。
而其中有很多情节都是有几分莫名其妙的,比如征方腊一节的种种荒诞情节,比如被毒蛇咬死的丁得孙,不识水性却偏偏要去打水战的孔亮、段景住,不过这些边角料角色的死或许很难让读者有所触动,而真正让人难以接受的,还要数武松断臂这件事。
很难想象,那个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的武二爷,到头来却成了一个独臂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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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玉兰剧照)
这段设定到底是画蛇添足,还是神来之笔?
或许还得结合原著细节来细品一番。
一、灵敏的身法
武松被那“灵应天师”包道乙斩断一臂,这件事是否合理?
从表面来看,那家伙是用法术的高手,所以操控飞剑,让武松难以招架,似乎说得通。
但你若是结合武松在此前剧情中的表现,就会知道这哥们最强的地方不在于他拥有足以徒手打死猛虎的力量,而在于他的临场应变能力,还有那无解的身法。
先说应变能力,看他与孙儿娘的那次周旋就很明显,当时的情况是孙二娘在暗,他在明,然而他却一早看出孙二娘对自己图谋不轨,所以在孙二娘出手的瞬间,他就能够实现“反杀”,一把将那毒妇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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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孙二娘剧照)
接着看他对抗使用暗器的高手时,是什么表现。
那“没羽箭”张清登场时可谓风头一时无二,什么五虎将、鲁智深,在他面前通通都不好使,都中了他的飞石,几乎个个都是被打得头破血流。
而武松也与他有过一次交手,当时的情况是鲁智深被打伤,武松前去营救大哥,你看武松是怎么做的?
书中只道:“鲁智深担着禅杖,此时自望见了,只做不知,大踏步只顾走,却忘了提防他石子。正走之间,张清在马上喝声:‘着!’一石子正飞在鲁智深头上,打得鲜血迸流,望后便倒。张清军马一齐呐喊,都抢将来。武松急挺两口戒刀,死去救回鲁智深,撇了粮车便走。”
武松不仅能保住鲁智深,自己也能全身而退,可见他的身法有多灵敏,一般人根本就伤不到他。
凭啥那名不见经传的包道乙却能?
二、莫名中剑
咱不妨看看武松中剑的细节,加上他中剑之后的变化。
先看他的手是如何断的。
书中只道:“那包天师在马上,见武松使两口戒刀,步行直取郑彪。包道乙便向鞘中掣出那口玄天混元剑来,从空飞下,正砍中武松左臂,血晕倒了。却得鲁智深一条禅杖,忿力打入去。救得武松时,已自左臂砍得伶仃将断,却夺得他那口混元剑。武松醒来,看见左臂已折,伶仃将断,一发自把戒刀割断了。”
看到了吗?武松的手臂压根就不是包道乙斩断的,当时他的手臂还只是将断,但凡武松乐意,他大可捂住手臂,待到回营接受治疗,即便不能让手臂恢复如初,但至少能够保住那条手臂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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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断臂剧照)
然而他却是心一横,直接把自己的手臂给斩了下来。
是的,他是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左臂,这是为何?
此事暂且不表,先看看他断臂之后的表现。
武松在断臂之后,几乎就没再出手过,直至征方腊结束,他才再次登场,只是在宋江面前,他已全然没有了当年的英雄心气。
此时双方有这么一番对话:“当下宋江看视武松,虽然不死,已成废人。武松对宋江说道:‘小弟今已残疾,不愿赴京朝觐,尽将身边金银赏赐,都纳此六和寺中陪堂公用,己作清闲道人,十分好了。哥哥造册,休写小弟进京。’宋江见说:‘任从你心。’武松自此只在六和寺中出家,后至八十善终,这是后话。”
是的,武松仿佛早已下定了决心一般,似乎他的断臂,是自己刻意为之,只为给自己一个放下尘缘的理由。
这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也问心有愧,他杀过不少恶人,也杀了几个不该杀的人。
三、问心有愧
当年武松是因为兄长报仇,杀了那嫂嫂潘金莲,继而沦为阶下囚。
不过此时的武松杀潘金莲是天经地义的事,那毒妇谋害亲夫,如何不该死,可这却不是武松自甘堕落的理由,哪怕他沦为阶下囚,也应该是个有底线的人。
可当他血溅鸳鸯楼时,却是杀了几个无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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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剧照)
当时的武松早已杀红了眼,就连那玉兰都杀了,那时书中是这么写的:“武松心疑,就月光下看那刀时,已自都砍缺了。武松道:‘可知割不下头来。’便抽身去后门外去拿取朴刀,丢了缺刀,复翻身再入楼下来。只见灯明,前番那个唱曲儿的养娘玉兰,引着两个小的,把灯照见夫人被杀死在地下,方才叫得一声:‘苦也!’武松握着朴刀,向玉兰心窝里搠着。两个小的亦被武松搠死,一朴刀一个,结果了。”
在笔者看来,玉兰并不无辜,毕竟当初是她大喊捉贼,武松才会贸然出手,结果压根不存在这么一个贼人,说白了,她也参与了张都监的计划。
可玉兰身边那两个婢女,她们何罪之有?
不止她们,紧接着书中又道:“又入来寻着两三个妇女,也都搠死了在房里。”
这三个女的又何罪之有?
武松为何杀她们?他自己说了这么一句:“我方才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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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剧照)
说白了,这时候的武松已经失去理智了,人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难免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祸害这五个姑娘,就是武松之过。
他是个明事理的人,事后回想起来,他如何能不知道这是自己的错?
所以当武松背负了那么多的杀孽之后,他会找一个合适的契机,让自己淡出尘世,那也合情合理。
与其说他斩断的是一条手臂,倒不如说他是斩断了尘缘,用余生来与青灯古佛相伴,只是为了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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