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村战友是文盲,但在部队饲养马匹表现出色,被提拔为排长,最终连长转业。他从小在农村长大,家里穷,没上过一天学,连自己的 name 都不会写。入伍时,因为体格结实,做事踏实,被分到了骑兵连,负责饲养和训练军马。别人嫌喂马打扫马厩脏累,他却干得认真,从不含糊。
那时候骑兵连还很受重视,马就是无言的战友,比什么都金贵。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添草、喂料、饮水、刷马、打扫马厩,每一样都做得细致入微。哪匹马胃口不好,哪匹马脾气倔,哪匹马腿有点小毛病,他比谁都清楚。
晚上别人休息,他就守在马厩里,怕马夜里受惊、踢伤、生病。冬天怕马冻着,他把自己的旧棉被铺在马槽边;夏天怕马中暑,他一遍遍给马泼水降温。战友们都说,马在他心里,比自己还重要。
有一次野外训练,突遇暴雨,山路湿滑,连长骑的马突然失蹄,眼看就要连人带马摔下陡坡。他二话不说,扑上去死死拽住缰绳,用身体顶住马身,手被缰绳勒得血肉模糊,硬是把马和人拉了回来。
这件事让全连都佩服。
可他有个致命短板:不识字。
文件看不懂,命令记不全,笔记不会写,连点名答“到”都怕别人笑他口音重。
连长看他实在、忠诚、能干,是个天生带兵的料,就天天晚上手把手教他写字,从自己的名字开始,一笔一画教。他学得比谁都苦,手指磨出老茧,本子写满一本又一本,别人笑他笨,他也不恼,只是低着头继续写。
慢慢的,他能看懂简单通知,能签自己的名字,能记下训练要点。
再加上他懂马、懂训练、懂战士,做事公道,不贪不占,脏活累活冲在前,慢慢在连里立住了威信。
上级来考察,一看他把马群养得膘肥体壮,训练成绩全团顶尖,战士们个个服他,直接破格提拔他当了排长。
一个文盲,当排长,在当时轰动不小。有人不服,说他没文化、不配。可训练一拉出来、任务一拿出来,谁都比不过他。
他当了排长,依旧住在马厩隔壁,依旧亲自喂马、刷马,战士们没人不敬重他。
几年后,老连长因为家庭原因转业,临走前向上级力荐他。
他就这样一步步,从一个文盲饲养员,当上了骑兵连连长。
消息传回村里,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那个小时候连名字都不会写的苦孩子,竟然在部队当上了连长。
他常跟我说:“我不认字,但我认理。部队教我啥,我就做好啥;战友信我一回,我就不负人一次。”
他没文化,却比很多有文化的人更懂坚守。
他不会说漂亮话,却用一辈子的踏实,走出了一条别人走不了的路。
后来骑兵连改制,他也转业回了地方,依旧低调、实在,见人先笑。
每次想起他,我都打心底佩服。
这世上真正厉害的,从来不是文凭多高、嘴多会说,而是一颗踏实肯干、至死不负的心。
只是如今再也没有当年的骑兵连,再也没有那样一群守着马厩、守着信仰的老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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