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除夕只剩2天，社会上却出现6大“反常”现象，今年春节不简单。

腊月二十八这天，我帮我妈在手机上退了三张高铁票，又把家里窗花撕下来叠好收进抽屉。隔壁王姨在楼道里碰见我，问今年还贴不贴，我说贴，但只贴厨房那扇小窗——光够照进锅里就行。

街上没往年那么挤。超市生鲜区人不多，但手机弹窗一直响：山核桃刚下单，二十分钟送到楼下。我妈盯着配送倒计时，念叨“比去年少买两袋米、三箱酒、五斤冻饺子”，她掰手指算，说省下的不是钱，是蹲在阳台剥豆子的两个钟头。我哥从杭州寄来一盒预制八宝饭，真空包装，扫码能看大厨直播蒸锅全过程。我妈拆开尝了一口，说甜得刚好，不腻，就是少了点锅气。

高铁站大屏上，“反向春运专列”几个字闪得挺亮。我表妹带着娃从县城来了，把姥姥接去杭州过年。老家客运站朋友发来照片：候车室空了小半，但政务大厅门口排起长队，全是帮父母办“随迁落户”的年轻人。他们不聊房子工资，就问医保卡能不能直接刷，社区有没有配餐点。有位大爷拿本子记，连“适老化扶手安装补贴怎么申”都抄全了。

年货摊上烟花爆竹没了，连电子鞭炮APP我都卸了。前晚小区搞AI灯光秀，树上挂的灯笼会跟着人走动变颜色，小孩追着光跑，老人坐在长椅上笑。我试过AR祭灶，手机一扫，灶王爷就从屏幕上端碗年糕出来，还眨眼睛。挺新鲜，但看两回就没再点开——太假，还不如和我爸一起擦擦灶台砖缝。

微信拜年消息少了一大截。姑姑发来语音：“红包发了，别回，忙你的。”我们家视频通话时间反而变长，开个镜头，一边吃瓜子一边听舅舅讲他新养的金鱼。亲戚聚会现在卡着表，到点就散，没人留饭，也没人硬劝酒。有次饭局，表弟直接说：“咱别问孩子上哪上学了，我手机里存着三份简历，真想看我发你。”没人笑，但大家点头，饭吃得更快了。

酒店年夜饭订不满，我妈今年第一次买半成品套餐。拆开盒子，酱汁包、冻丸子、摆盘小卡全齐，连背景音乐推荐单都有。她边摆盘边笑：“以前非要自己剁肉馅，剁到手抖还说这是年味。现在手不抖了，菜也齐了，就是锅没热透。”我把空气炸锅预热好，她把春卷放进去，叮一声，油星都没溅。

压岁钱红包越来越薄。我给侄女发了个26.8元的，她妈截图发来张图：教育基金定投确认单，受益人写她名字，自动扣款，每月500。我问她爸图啥，他说：“她以后买房、考研，我能看见钱去哪儿。总比塞个红纸包，转头就被她充游戏强。”我没回，默默把手机里那个“理财收益预测”小程序关了。

今年是连续第五年没有大年三十。日历上二十九直接跳正月初一，像被谁悄悄剪掉一页。我妈翻黄历，说老辈人讲“无三十，要守紧”。她守的不是黄历，是冰箱里那盘没动的腊肠，是视频里姥姥刚剪好的窗花，是我哥发来的杭州阳台照片——她种的葱，正从旧酸奶盒里冒绿芽。

年还是那个年。只是不再靠响声、人声、油锅声堆起来。它变轻了，但没变淡。所有“省下来”的东西，最后都落进人心里去了。

超市货架空了一半，亲戚群冷得能结霜，年夜饭订单突然没人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