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生,最傻的事,就是站在自己的沃土上,哭着羡慕别人的荒原。你以为的窘迫不堪,往往是别人拼尽全力,也触不到的人间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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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晓天觉得,自己活成了朋友圈里最黯淡的那一个。
毕业三年,他挤在老城区的合租屋里,卧室不到十平米,墙皮斑驳,隔音差到凌晨能听见隔壁的呼噜声。每天清晨六点半,他要掐着点挤三站地铁,再步行十五分钟,才能赶到那家不大不小的私企打卡。
工资扣完房租水电,所剩无几,想吃一顿稍微像样的火锅,都要在心里盘算两三天。
而他的同班同学,吴亮亮,活成了他最羡慕的模样。
毕业第二年,吴亮亮就进了大厂,起薪是管晓天的两倍多。没到一年,升职加薪,搬进了市中心的精装公寓,朋友圈里不是高端商圈的下午茶,就是团建旅行的海景酒店,就连随手发的加班夜景,都配着落地窗和城市灯火,体面又耀眼。
同学聚会时,吴亮亮穿着合身的休闲西装,谈吐从容,和领导客户谈笑自如,身边围着一圈恭维的朋友,举杯换盏,风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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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晓天坐在角落,捧着一杯廉价果汁,连插话的勇气都没有。
他看着吴亮亮,心里全是藏不住的羡慕。
他羡慕吴亮亮不用为房租发愁,不用为了满勤奖不敢请假,不用在加班到深夜后,还要啃着冷面包赶末班车,更不用在父母打来电话时,硬着头皮说自己过得很好,转头却盯着账单叹气。
在管晓天眼里,吴亮亮的人生,是开了绿灯的坦途,是衣食无忧的安稳,是他拼尽全力,也追赶不上的圆满。
他常常在深夜躺在床上,刷着吴亮亮的朋友圈,一遍又一遍,心里又酸又涩。
他总在想,为什么同样是毕业,同样是从零开始,吴亮亮就能活得光鲜亮丽,而自己,却只能在底层苦苦挣扎,连一点点体面,都要拼命去换。
这山望着那山高,管晓天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吴亮亮的身上,却从来没有低头,看一看自己脚下的路。
他觉得自己的生活,一地鸡毛,平凡到不值一提,满是疲惫与委屈,看不到半点光亮。
直到那个雨夜,改变了他所有的想法。
那天管晓天加班到十点,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他没带伞,缩在公司楼下的屋檐下,打算等雨小一点再冲去地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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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车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是吴亮亮。
吴亮亮脸色疲惫,眼底带着浓重的血丝,声音沙哑,邀他上车,说顺路送他回去。
管晓天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雨水敲打着车窗,模糊了窗外的灯火。管晓天看着车内精致的装饰,心里依旧是止不住的羡慕,他随口说了一句:“亮亮,我真羡慕你,工作好,生活好,什么都不用愁。”
就是这句随口的感慨,让一直沉默的吴亮亮,突然红了眼眶。
吴亮亮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晓天,你知道吗,我最羡慕的人,一直都是你。”
管晓天一下子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光鲜亮丽、衣食无忧的吴亮亮,怎么也想不通,这样的人,会羡慕自己这个连房租都要精打细算的普通人。
吴亮亮缓缓说起了自己的生活,那些藏在体面之下,无人知晓的苦与愁。
外人眼里的大厂高薪,是用透支健康换来的。
无尽的加班、通宵改方案、无休止的KPI考核、随时可能被优化的焦虑,让他连睡一个完整的觉,都成了奢望。三餐不规律,胃病缠身,压力大到整夜失眠,靠助眠药才能勉强休息。
他住在昂贵的公寓里,宽敞明亮,却冰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每天回到家,只有空荡荡的房间,连一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父母远在老家,身体不好,他不敢请假,不敢松懈,不敢崩溃,只能硬撑着往前走。他不敢生病,不敢出错,不敢停下脚步,因为他身后,空无一人。
他看似拥有高薪与体面,却失去了最珍贵的自由与安稳。
而管晓天的日子,是吴亮亮做梦都想拥有的。
他羡慕管晓天,下班之后可以安安心心回家,不用随时盯着工作群;羡慕他租的小屋里,有一起做饭的室友,有热乎的饭菜,有吵吵闹闹的烟火气;羡慕他周末可以睡懒觉,可以去公园散步,可以不用被业绩追着跑,可以活得轻松又自在。
羡慕他哪怕工资不高,却有踏踏实实的快乐,有不被捆绑的人生,有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洒脱。
吴亮亮说,他无数次看着管晓天朋友圈里,一碗路边摊的面条,一张傍晚的晚霞,一张和朋友闲逛的随手拍,都羡慕到眼红。
管晓天眼里不值一提的平凡日常,正是吴亮亮求而不得的安稳与温暖。
车停在管晓天合租屋的楼下,雨还没停。
管晓天下车时,心里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他回头看了看那栋破旧的居民楼,曾经他觉得这里拥挤、破旧、满是窘迫,可此刻,他却看见楼道里亮着的灯,听见邻居家传来的饭菜香,室友在门口喊他回去吃热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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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愁。
你羡慕别人的光鲜亮丽,别人羡慕你的烟火寻常;
你羡慕别人的高薪安稳,别人羡慕你的自由轻松;
你嫌弃自己的生活一地鸡毛,可这鸡毛,却是别人盼不来的温暖。
我们总习惯踮起脚尖,仰望别人的生活,以为远方的山更高,远方的景更美,却忘了,自己站的地方,也有独属于自己的风景。
管晓天不再盲目羡慕吴亮亮。
他开始认真收拾自己的小房间,把墙皮贴上新的贴纸,把书桌摆上喜欢的绿植,下班路上买一束便宜的小花,周末和室友去菜市场买菜,做一顿热热闹闹的饭菜。
他发现,原来挤地铁的清晨,有温柔的朝阳;
原来加班的夜晚,有室友留的热汤;
原来平凡的日子里,藏着数不尽的温柔与美好。
他拥有的健康、自由、烟火气、真心的陪伴,都是吴亮亮那样被工作与压力捆绑的人,梦寐以求却得不到的宝藏。
后来管晓天和吴亮亮常常约着见面,不去高档餐厅,就在楼下的小馆子,点几个家常菜,喝一瓶汽水,说说心里话。
吴亮亮说,和管晓天在一起的时候,是他最放松、最快乐的时刻。
管晓天也终于彻彻底底地懂了。
这世间从来没有完美的人生,没有谁的生活全是甜,也没有谁的日子全是苦。
你在羡慕别人的同时,也正被别人深深羡慕着。
你觉得平淡无奇的日常,已是别人眼中遥不可及的圆满。
你拼命想要逃离的当下,正是别人拼尽全力,也想拥有的人间。
别再总盯着别人的生活,别再嫌弃自己的平凡。
不必仰望别人,你自己,亦是风景。
你所拥有的一切,早已胜过世间万千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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