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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荒吞天决4857-4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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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八百五十七章 月下炼魂

祭坛顶层,月光如水。

柳无邪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银色光晕。那枚天圣晶核悬浮于他眉心前三寸之处,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一缕银芒自晶核剥离,融入他的魂海。

任伊洛守在祭坛边缘,背对柳无邪,面朝那道已彻底愈合的法纹屏障。她的剑插在脚边岩石中,剑身微微震颤,如同警觉的猎犬,时刻感知着屏障之外的每一丝波动。

三日了。

柳无邪入定已有三日。

这三日里,任伊洛未曾合眼。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守护神祇的石像,任凭月光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偶尔,她会回头看一眼柳无邪。

看他眉心时而紧蹙、时而舒展,看他周身的银光时而炽烈如焰、时而温润如水,看他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承载着与她同龄、却仿佛经历过百世沧桑的沉静。

“主人这次炼化,似乎比预想中要久。”素娘在魂海中轻声自语,不敢打扰柳无邪。

她帮不上什么忙。

那枚天圣晶核中蕴含的道则太过浩瀚、太过深邃,那是属于天圣层次的法则,哪怕只剩十之一二,也足以让任何玄圣境修士的魂海在触碰的瞬间炸裂。

但柳无邪撑住了。

不仅撑住,他正在一点一点地,将那些道则碎片,融入自己的血肉、魂海、太荒圣界。

代价是,他的魂海时时刻刻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

那种痛苦,如同有千万柄细小的刀刃,在他的魂海深处反复切割、搅动、重组。每一次呼吸,都是一场酷刑。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闭着眼,咬着牙,任由那银色的道则洪流一遍遍冲刷他的神魂。

魂海之中,四大主神法相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但每当那银芒过于狂暴时,地狱圣殿便会轻轻一震,十八阴神齐声诵念渡魂咒,将那狂暴之力引导、梳理、渡化,使其归于温顺。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平衡。

银月族的天圣遗泽,与太阴族的渡魂咒,本是生死大敌,此刻却在柳无邪的魂海中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共生。

“月沧澜前辈……”柳无邪在极度的痛苦中,偶尔会浮现这道念头,“你留下这枚晶核时,可曾想过,它会落入一个修炼太阴族秘术的人族手中?”

没有回答。

只有那枚晶核,依旧缓缓旋转,将一缕又一缕银芒,送入他的魂海。

第四日。

柳无邪的气息,开始攀升。

玄圣四重初期,逐渐稳固。

玄圣四重中期。

玄圣四重后期。

每一个小境界的提升,都伴随着一次魂海的剧烈震荡。但柳无邪的肉身与魂海,竟在这种震荡中愈发凝实、愈发坚韧。

太荒圣界中,金木水火土五道圣力流转不息,与那新融入的银色月华之力交相辉映,隐隐有融合之势。雷电与冰系圣力盘踞一隅,如同两条蛰伏的幼龙,等待着破茧而出的时机。

“此子的根基……”任伊洛虽在警戒,却也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柳无邪的状态。她越看越心惊,“竟比我见过的任何同阶都要深厚。他的道基,到底是用什么打熬的?”

她想起龙烟阁那夜,柳无邪以一己之力布置出令拓跋大师都赞叹的中枢阵法。想起他独自闯入通域战场,以玄圣二重之身,斩杀准圣异族。想起他在月无痕刀下,以玄圣三重之身,硬接准圣七重一击而未曾毙命。

“难怪父亲说,此子未来之路,不可限量。”她低语。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警戒。

因为此刻,屏障之外,有动静。

葬圣渊,第二层空间夹缝入口。

三十里外,一座临时搭建的银月族营地中。

月影殇负手立于营地最高处,遥望那道已被封锁的法纹屏障。他的身侧,血月统领月无痕垂首而立,不敢出声。

“第四日了。”月影殇开口,声音平静如月光,“月沧澜的遗泽,此人竟能承受四日而不死。有趣。”

他顿了顿。

“传令下去,血月小队全员待命。待那名人族炼化完毕、踏出法纹屏障的那一刻,立即擒拿。”

“记住,要活的。”

月无痕抬起头,欲言又止。

“说。”月影殇没有回头。

“分脉主,”月无痕沉声道,“那名人族身边,还有一名女修。龙烟阁大小姐,任伊洛。此女的身份……”

“我知道。”月影殇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任卓风的女儿。紫临城任家嫡系血脉。”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月无痕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

“你担心,杀了她,会引来任家的报复?”

月无痕垂首,不敢接话。

月影殇笑了。

那笑容温和、优雅,如同月光本身。

“无痕,你可知,我为何能成为苍狼分脉的分脉主?”

月无痕一怔。

“因为我看得足够远。”月影殇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道法纹屏障,“任家是紫临城望族,龙烟阁是任家的产业。杀了任伊洛,确实会引来任家的怒火。”

“但……”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

“若这名人族,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将任伊洛献祭给月神呢?”

月无痕瞳孔骤缩。

“届时,任家要报复的,便不是我们银月族。”月影殇淡淡道,“而是那个‘恩将仇报’、‘丧心病狂’的人族散修。”

“而我们,只需坐收渔利。”

月无痕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分脉主的算计,比他想象的,更加深远。

也更加……残忍。

第五日。

柳无邪睁开眼。

那枚悬浮于他眉心前三寸的晶核,在他睁眼的瞬间,化作无数银色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虫,消散于虚空。

与此同时,他的气息——

玄圣四重圆满。

距离玄圣五重,只差一线。

他没有突破那层门槛,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月沧澜的遗泽太过浩瀚,若一次性全部炼化,固然能让他连破数境,直达玄圣六七重。但那样根基不稳,日后必成大患。

他选择将大部分道则碎片暂时封印于太荒圣界深处,留待日后慢慢消化。

“多谢前辈馈赠。”

他站起身,对着那轮亘古不灭的残月虚影,深深一揖。

月光似乎亮了一瞬,又归于沉寂。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道守在祭坛边缘的纤细身影。

四目相对。

任伊洛看着他,看着他周身上下焕然一新的气息,看着他眼底那抹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沉静的锋芒。

“好了?”她问。

“好了。”他答。

“那走吧。”她拔起脚边的剑,没有多问一个字。

柳无邪看着她,看着她略显憔悴的侧脸,看着她肩头那道已愈合的伤口。

“你守了五日?”他问。

“嗯。”

“不吃不喝?”

“嗯。”

“不眠不休?”

任伊洛转过头,看他。

“你怕我死在里面?”柳无邪问。

任伊洛沉默片刻。

“怕。”她说。

然后,她别过脸,不再看他。

柳无邪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那是他从龙烟阁带出的复魂丹,最后一枚。

他将丹药放入她掌心。

“吃了。”

任伊洛低头看着那枚丹药,没有动。

“我还有。”柳无邪说,“你比我需要。”

任伊洛抬起头,看着他。

她没问“你为什么对我好”,也没说“我不需要你可怜”。

她只是将那枚丹药,送入口中。

然后,她轻声说:“谢谢。”

柳无邪没有答话。

他转过身,望向那道法纹屏障。

“他们还在外面等。”他说,“等我炼化完成的那一刻。”

任伊洛一怔。

“你怎么知道?”

柳无邪抬起手,掌心一缕银线流转——那是月沧澜留给他的印记。

“月沧澜前辈的印记,能感应到屏障之外的银月族气息。”他淡淡道,“五日来,屏障之外三十里内,银月族的气息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他看着那道银色的涟漪,目光平静。

“他们不是来阻止我炼化的。”

“他们是在等我炼化完成。”

“然后,将我体内属于月沧澜遗泽的气息,连人带魂,一并献祭给月神。”

任伊洛面色微变。

她瞬间明白了银月族的算计。

“那你打算如何?”她问,“强行突围?”

柳无邪摇头。

“玄圣四重,面对道圣一重,胜算为零。”他语气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即便加上你,胜算也不会超过一成。”

任伊洛沉默。

她知道柳无邪说的是实话。

道圣与玄圣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那是法则层面的碾压,非数量可弥补。

“所以呢?”她问。

柳无邪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望向天穹那轮残月虚影。

然后,他开口。

“素娘。”

“在。”素娘的声音在他魂海中响起。

“天道神书,这几日炼化月沧澜遗泽时,可曾记录下什么?”

“有。”素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奋,“主人,月沧澜前辈的法则中,有一道极其特殊的月光法则。此法则可与渡魂咒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力量。”

柳无邪眼睛微亮。

“说下去。”

“渡魂咒的本质,是‘渡化’——将外物渡化为己用。而月光法则的本质,是‘映照’——映照万物,使其无所遁形。”素娘语速飞快,“若能将二者融合,主人或可短暂‘映照’出道圣境的法则运转轨迹,从而……”

“从而窥见其破绽。”柳无邪接过话头,目光愈发明亮。

“对!”

柳无邪沉默片刻。

然后,他转身,看向任伊洛。

“我需要时间。”他说,“参悟一门秘法。”

任伊洛没有问什么秘法,只是点了点头。

“需要多久?”

“不知。”柳无邪实话实说,“可能一两个时辰,可能一两天,也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

任伊洛明白了。

可能参悟不成,功亏一篑。

可能银月族在他参悟完成之前,便已失去耐心,强攻法纹屏障。

也可能,她需要在这里,继续守下去。

守到他参悟成功的那一刻。

或者,守到银月族攻进来的那一刻。

她看着柳无邪,看着他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

然后,她说:

“好。”

她转身,走向祭坛边缘,面朝那道法纹屏障。

剑,再次插于脚边岩石之中。

月光之下,她的背影,纤细而坚定。

柳无邪看着她,沉默一息。

然后,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魂海之中,天道神书缓缓翻开,一页又一页,映照着月沧澜留下的月光法则,与渡魂咒的古老符文,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靠近。

祭坛之上,月光静静流淌。

祭坛之外,杀机暗涌。

第六日。

法纹屏障之外,银月族苍狼分脉的营地中,气氛渐渐变得焦灼。

月影殇依旧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常。

但他身后,那些血月小队的成员,已开始窃窃私语。

“六日了,那名人族还没出来。”

“会不会死在里面了?”

“不可能。若他承受不住天圣遗泽,魂飞魄散的那一刻,遗泽会自动回归祭坛核心,屏障必有异动。可这六日来,屏障毫无变化。”

“那他为何还不出来?”

月无痕站在一旁,听着这些窃窃私语,面色阴沉。

他上前一步,向月影殇行礼。

“分脉主,要不要属下派人探查?”

“不必。”月影殇淡淡道,“他在等。”

月无痕一怔:“等什么?”

月影殇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道法纹屏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月光破开云层的锐利。

“他在等一个能活着走出此地的契机。”

“而这契机……”

他顿了顿。

“很可能,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变数。”

祭坛顶层。

柳无邪盘膝而坐,周身银光流转。

他的眉心,一枚由月光法则与渡魂咒符文融合而成的、极其微小的银色符文,正在缓缓成形。

那符文每成形一丝,他的魂海便会剧烈震颤一次。

任伊洛守在边缘,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道法纹屏障。

她的手,已按在剑柄之上。

因为此刻,屏障之外——

有脚步声。

不是银月族的脚步声。

是人族的。

法纹屏障之外,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穿过银月族封锁线的缝隙,无声无息地靠近那道已沉寂万年的银色涟漪。

他须发皆白,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背上斜插一柄无鞘锈剑。

他站在屏障前,抬起头,望着那轮透过屏障依稀可见的残月虚影。

然后,他咳嗽了两声。

“月沧澜这小子……”

他喃喃自语,声音浑浊,如同梦呓。

“死了九十七万年,还留这么多烂摊子。”

他抬起手,轻轻叩了叩那道连祖圣强者都不敢触碰的法纹屏障。

如同叩响一扇老友的家门。

祭坛顶层。

任伊洛猛然回头,望向柳无邪。

因为此刻,柳无邪睁开了眼。

他的眉心,那枚银色符文,终于成形。

他站起身,望向那道法纹屏障。

然后,他说:

“有人来了。”

同一时刻。

屏障之外,月影殇负手而立,目光死死锁定那道苍老身影。

他的面色,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因为那老者叩响法纹屏障时,他看见——

那道连他都无法撼动的天圣法纹,竟微微震颤了一下。

如同沉睡万年的巨兽,被人从梦中轻轻唤醒。

第四千八百五十八章 生死一隙

法纹屏障,震颤不止。

不是崩溃前的哀鸣,而是如同臣子见到君王时的俯首。

那道苍老的身影站在屏障前,依旧咳嗽着,佝偻着背,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屏障表面,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叩着,如同叩响故人的门扉。

但他叩击的位置,恰好是那截柳无邪曾以渡魂咒撬开的残纹末端。

百万年前,月沧澜亲手刻下的第一道法纹起点。

此刻,那截沉寂了九十七万年的残纹,如同被唤醒的沉睡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银色的光芒,自残纹深处流淌而出,顺着法纹脉络蔓延、扩散、直至覆盖整道屏障。

屏障之上,那道柳无邪撬开后又被祭坛内部力量扩大的缝隙,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不是愈合,而是主动敞开。

敞开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那老者收回手,抬起头,望向屏障之后那片银月照耀的天地。

“月沧澜,老夫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依旧浑浊,如同梦呓。

然后,他迈步,走入那道缝隙。

身后,月影殇面色铁青,却不敢动弹分毫。

因为他发现——

自己动不了。

不仅是他,整个苍狼分脉营地中,所有银月族,无论准圣还是祖圣,都如同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不是禁制。

那是威压。

无形的、无处不在的、仿佛天穹本身压下来的威压。

月影殇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那道已消失在屏障中的苍老背影。

他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那是……那是……”

他说不出那个境界。

因为那个境界,早已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祭坛顶层。

柳无邪与任伊洛并肩而立,望着那道缓缓敞开、又缓缓愈合的法纹屏障入口。

以及入口之后,那道正一步一步走来的苍老身影。

那老者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脚下便绽放一朵银色的月光涟漪。

那涟漪扩散开去,融入祭坛四周的虚空,融入那道亘古不灭的残月虚影,融入柳无邪怀中那枚月沧澜留下的玉简。

玉简轻轻震颤,仿佛也在迎接。

任伊洛握紧剑柄,指节泛白。

但柳无邪按住了她的手。

“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他不是敌人。”

任伊洛看向他,目光中带着疑惑。

柳无邪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苍老身影,看着他那柄背在身后、布满斑驳锈迹的无鞘长剑,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仿佛风干的橘子皮般的面容。

然后,他深深一揖。

“晚辈柳无邪,见过前辈。”

那老者在他面前三丈处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看向柳无邪,看了很久。

然后,他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齿。

“有意思。”

他说。

“月沧澜那小子,等了几百万年,等来的居然是个修炼太阴族秘术的人族娃娃。”

他的声音,依旧浑浊,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越漫长岁月的沧桑。

柳无邪没有接话。

他知道,在这等存在面前,任何自作聪明的言语都是笑话。

老者也不在意他的沉默。

他抬起头,望向祭坛顶端那轮残月虚影,望向那枚柳无邪已经炼化的晶核曾经悬浮的位置,望向那早已干涸的献祭凹槽。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老友,你这又是何苦。”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落寞。

柳无邪静静站在原地,不敢打扰。

良久。

老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柳无邪。

“月沧澜的遗泽,你炼化了多少?”

“十之一二。”柳无邪如实答道,“余者封印于魂海深处,待日后慢慢消化。”

老者点了点头。

“聪明。”他说,“月沧澜那小子虽然迂腐,但根基扎实,道则深厚。你若是贪多嚼不烂,强行全部炼化,此刻早已经脉寸断、魂飞魄散。”

他看着柳无邪,浑浊的老眼中,似有深意。

“你能压制住贪念,做到适可而止,单凭这份心性,便胜却世间九成修士。”

柳无邪垂首。

“前辈过誉。”

老者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过身,望向那道法纹屏障。

“外面那些银月族的小崽子,在等你出去。”

他说,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个叫月影殇的,有点意思。他修的不是普通的银月族秘法,而是上古月神一脉的禁术——以活人献祭,换取月神投影降临。他盯上你,不止因为你炼化了月沧澜的遗泽,更因为你的魂海……”

他顿了顿,回过头,看向柳无邪。

“你的魂海,是万中无一的‘容器’。”

柳无邪目光微凝。

“容器?”

“月神降临,需要一具能够承载其投影的躯壳。这具躯壳,必须是神魂强大、气血旺盛、且无特殊血脉排斥的活体。”老者淡淡道,“寻常修士,要么神魂太弱,承载不住;要么气血太虚,投影尚未降临,肉身便已崩碎。而你——”

他上下打量着柳无邪,浑浊的老眼中,竟闪过一丝赞赏。

“你的魂海,有太阴族渡魂咒铸就的根基,又有银月族天圣遗泽的滋养。你的肉身,修炼的是某种极其霸道的吞噬功法,气血之旺盛,远超同阶十倍不止。”

“你,是月神降临的完美容器。”

柳无邪沉默。

他终于明白,为何苍狼分脉不惜代价要活捉他,为何月影殇要亲自坐镇葬圣渊入口,为何银月族会如此大动干戈。

他不是猎物。

他是祭品。

一个专门为月神准备的、完美的祭品。

任伊洛的手,悄悄握住了柳无邪的手腕。

她的手很冷,微微颤抖。

柳无邪没有挣脱。

他看着那老者,问:“前辈可知,如何破解?”

老者咧嘴一笑。

“知道。”

“但老夫不会告诉你。”

任伊洛面色一变,正要开口,柳无邪却按住了她。

“前辈有何条件?”他问,语气平静。

老者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浮现出一丝玩味。

“你不生气?”

“前辈若想杀我,方才抬手便可。”柳无邪道,“既然不杀,必有缘由。晚辈听着便是。”

老者怔了一下。

随即,他哈哈大笑。

那笑声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有趣,太有趣了!”

他笑得咳嗽起来,佝偻着背,好一阵才止住。

然后,他看向柳无邪,眼中第一次浮现出认真的神色。

“老夫此来,是应一个旧人之约。”

他说,声音低沉。

“那个旧人,叫月沧澜。”

“九十七万年前,他曾与老夫并肩作战,抵御过一次足以毁灭人族的浩劫。那一战,老夫欠他一条命。”

他看着柳无邪。

“他死前,曾对老夫说过一句话。”

柳无邪心头微动。

“什么话?”

老者沉默片刻。

然后,他开口。

“他说:‘若有一日,有人能循我法纹脉络,逆行至此,炼化我的遗泽——无论他是银月族,还是人族,都请道友,救他一命。’”

柳无邪怔住。

任伊洛也怔住。

老者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所以,老夫来了。”

他顿了顿。

“但月沧澜只让我救你一次,没说怎么救。”

他看向柳无邪,嘴角又浮现出那种玩味的笑意。

“所以,老夫可以告诉你破解之法。但能否活着走出这葬圣渊,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柳无邪深吸一口气,抱拳。

“请前辈赐教。”

老者点了点头。

“破解之法,说来也简单。”

他抬起手,指向柳无邪眉心那枚刚刚成形的银色符文。

“你方才参悟的那门秘法,融合了渡魂咒与月光法则,已有几分‘映照万物’的雏形。若你能在月影殇出手的刹那,以这秘法映照出他法则运转的核心破绽,然后……”

他指向任伊洛。

“让她出剑。”

任伊洛一怔。

“我?”

“对。”老者看着她,“你修的是任家的‘月华剑诀’。此剑诀虽非顶尖,却有一式杀招——‘月陨’,专破银月族月神秘术的防御。你父亲没教过你?”

任伊洛面色微变。

“父亲说……此招伤人伤己,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老者点头。

“确实伤人伤己。一剑刺出,你体内三成气血将被剑诀吞噬,作为激活杀招的代价。但——”

他看着任伊洛,浑浊的老眼中,似有深意。

“若这一剑,刺中的是月影殇法则运转的核心破绽,便无需三成气血。只需一成,便能将他重创。”

任伊洛沉默。

她看向柳无邪。

柳无邪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你不必……”柳无邪开口。

“我知道。”任伊洛打断他。

她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握紧剑柄。

“但我想试试。”

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柳无邪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老者看着他们,浑浊的老眼中,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欣慰。

“那就走吧。”他转过身,朝那道已愈合的法纹屏障走去,“老夫在外面等你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记住,月影殇的破绽,只会出现一瞬。”

“映照不到,或是刺不中——”

“你们便死在那里。”

他的身影,消失在银色涟漪之中。

祭坛顶层,只剩下柳无邪与任伊洛。

月光静静流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任伊洛看向柳无邪。

“你怕吗?”她问。

柳无邪想了想。

“怕。”他说。

任伊洛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柳无邪看着她,目光平静。

“但我更怕,活着走出去之后,还要看你用命来还我的情。”

任伊洛愣住。

柳无邪没有再多说。

他转身,朝那道法纹屏障走去。

“走吧。”

“银月族等久了,该急了。”

法纹屏障之外。

月影殇依旧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但他的面色,已经恢复平静。

因为那道恐怖的威压,已经消失了。

那老者走出屏障后,便如同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月影殇知道,那老者还在。

只是不愿再插手。

“分脉主!”月无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名人族……出来了!”

月影殇目光骤然转向前方。

法纹屏障之上,那道银色涟漪再次裂开一道缝隙。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出屏障。

柳无邪。

任伊洛。

月影殇看着他们,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温和、优雅,如同月光本身。

“六日。”他说,“比我预想的,快了半日。”

他看着柳无邪,如同看着一件即将到手的稀世珍宝。

“月沧澜的遗泽,你可炼化好了?”

柳无邪没有答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月影殇,看着月影殇身后那数以百计的银月族战士。

准圣成群,祖圣坐镇。

而他,玄圣四重。

任伊洛,准圣三重。

这差距,如同天堑。

但他眼底,没有丝毫惧色。

月影殇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眸,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

“你似乎不怕?”

柳无邪开口。

“怕。”他说。

月影殇眉峰微挑。

“但你怕的,和我怕的,不一样。”

月影殇看着他,忽然笑了。

“有趣。”他说,“死到临头,还能如此镇定。若非你是月神的祭品,我倒真想将你收入麾下。”

他抬起手。

身后,银月族大军,齐齐踏前一步。

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朝柳无邪二人碾压而来。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月影殇的声音,依旧温和,“束手就擒,交出月沧澜的遗泽,我或许可以考虑,让那女修活着离开。”

柳无邪没有说话。

他只是侧过头,看了任伊洛一眼。

任伊洛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然后,她拔出剑。

剑光如月华倾泻,照亮了柳无邪的侧脸。

柳无邪收回目光,看向月影殇。

他的眉心,那枚银色符文,缓缓亮起。

“要打,就打。”

他说。

“废话那么多,你也不嫌累。”

月影殇一怔。

随即,他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找死。”

他抬手。

虚空中,一轮巨大的银色月弧,凝聚成形。

道圣一重的威压,如同天穹崩塌,朝柳无邪二人碾压而下。

任伊洛握紧剑柄,指节泛白。

柳无邪闭上眼。

魂海之中,那枚银色符文,疯狂旋转。

渡魂咒,月光法则,太荒真气,雷系圣力——

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尽数涌入那枚符文。

符文震颤,发光。

然后——

柳无邪睁开眼。

他的眼眸之中,倒映着的,不是月影殇的身影。

而是月影殇周身那密不透风的法则运转轨迹之上——

一道微不可查的、如同蛛丝般纤细的裂痕。

找到了。

同一时刻。

任伊洛出剑。

剑光如月华倾泻,直奔那道裂痕而去。

月影殇面色骤变。

他感受到那剑锋上携带的、令他心悸的锋芒。

那是任家的月华剑诀。

那是——

月陨。

剑锋刺入法则裂痕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息。

然后——

“轰——!!!”

银色的鲜血,溅起三丈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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