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中年人的心如同一口枯井，无论扔下什么石子都激不起半点涟漪，这种低欲望的状态简直让人心惊。眼瞅着小年成了过去式，除夕就在三天后招手，家里却冷清得像个客舍，唯独那副银行朋友送的春联福字，勉强撑起一丝过年的门面，年货清单至今还是一张白纸。
那种对辞旧迎新的热乎劲，早被现实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本想偷个懒请家政全屋大扫除，一听报价，立马打消念头，自己动手虽累，胜在省钱踏实，哪怕没几天又要蒙尘，眼不见心不烦。洗车行里更是狮子大开口，自动洗车三十元，精洗一百二，这价格平日能洗六次车，简直是把人当韭菜割。一脚油门踩到底，掉头就走，后天反正要跑高速回老家，风尘仆仆也是种经历，回家提桶水自己擦擦，省下的钱买排骨不香吗？那一头，老公问起做头发的事，更是连连摆手，洗剪烫染一套下来一千元没了，这真金白银够办多少实事，思来想去，还是捂紧钱袋子最要紧。
看着年轻同事快递拆到手软，自己的购物车空空荡荡，这种无欲无求，像极了某种会传染的时疫。究其根源，父母不在了，老家便成了回不去的远方，那份盼团圆、盼热闹的心气儿也随之入土。问问身边同龄人，大伙儿都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懒洋洋提不起劲。这不是病，是岁月给中年人穿上的厚铠甲，磨平了棱角，也挡住了欢喜，只剩下一声叹息，在这年关将至的寒风里，显得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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