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宗开元三年(公元715年),风陵古渡的涛声日夜不息。滚滚黄河水奔涌东去,浪花拍打着岸边的青石,就在这山河壮阔的渡口之上,立着一位十五岁的少年郎。
这少年眉目清朗,身姿挺拔,正是日后名震盛唐的诗人王维,字摩诘。他出身河东蒲州的太原王氏,名门之后。父亲王处廉曾官至汾州司马,官阶从五品下,只可惜英年早逝,没能亲眼看着孩子们长大成人。王维的母亲崔氏,出身更为显赫的博陵崔氏,论门第声望,还要略胜太原王氏一筹。
崔氏聪慧贤淑,更精通因材施教之法,家中五男二女,在她的悉心教导下,个个都学有所长、品行端正。其中,王维与弟弟王缙尤为突出,二人自幼饱读诗书、博览典籍,且天性纯孝,在宗族之中早已小有名气。尤其是王维,天赋异禀,年仅九岁便能挥笔成文、出口成章,才情远超同辈。
王维乘着渡船渡过滔滔黄河,一路向西行进数日,远处连绵起伏的骊山渐渐映入眼帘,山势巍峨,云雾缭绕。再往前行,一座巨大的土丘突兀地出现在眼前,气势恢宏,却又透着几分苍凉。随行的仆人见状,上前说道:“公子,这便是秦始皇的陵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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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维闻言,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神色变得恭敬起来,缓缓整了整身上的衣衫,心中暗自思忖:原来,那位一统六国、叱咤风云的始皇帝,最终竟归葬于此。想当年,秦始皇横扫六合、一统天下,何等威风凛凛,他耗费了天下无数的财力、人力,大兴土木修建陵墓,痴迷于求取长生不老之术,折腾了自己一生,也苦了天下百姓,到最后,终究没能逃脱生老病死的宿命,还不是和那些被他藐视的寻常百姓一样,化为一抔尘土?只不过,他的坟墓,比普通人的坟堆,更为高大、更为奢华罢了。
念及此处,王维心中百感交集,挥笔写下一首诗:
古墓成苍岭,幽官象紫台。
星辰七曜隔,河汉九泉开。
有海人宁渡,无春雁不回。
更闻松韵切,疑是大夫哀。
这首《过始皇墓》,字字珠玑,既有对秦始皇陵墓恢弘气势的感慨,更藏着对其穷奢极欲、痴心妄想的隐晦讽刺。
题完诗,少年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彼时的他,或许还不知道,自己这一路西行,将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并以才情惊艳整个盛唐,成为被后世敬仰的“诗佛”。而这首题于始皇墓前的诗,也成为了他少年时代最鲜明的印记,藏着他未曾磨灭的少年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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