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外甥女,今年55岁了,得了个神奇的怪病,医院竟没查出来。她这病怪得很,不发烧不咳嗽,就是莫名浑身没劲,走几步路就喘,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有时候正说着话,手就突然麻了,端个碗都能晃悠着洒出来。
一开始家里人吓得不轻,以为是啥隐蔽的疑难杂症,赶紧拽着她往县医院赶。抽血、验尿、拍胸片、做腹部彩超,全套检查做下来,报告单摞了半尺厚,医生翻来覆去看,直说各项指标都正常,五脏六腑没一点器质性毛病,压根查不出病因。
一家人不死心,凑了几千块钱,又带她去市医院挂专家号。核磁、脑血管造影、神经传导检查,能做的全做了,连中医的号脉、针灸都试了,还是没查出半点问题。专家只能说可能是体虚,开了一堆补药让回家养,可药吃了大半筐,外甥女的身子依旧软塌塌的,连择菜、扫地这些轻活都干不了。
村里闲言碎语就多了,有人说她是撞了邪,有人说她是装病偷懒,家里人急得嘴上起泡,甚至请了神婆来家里跳大神,烧符纸、洒圣水,折腾得鸡飞狗跳,病反倒更重了。
其实这病,根本不是医院能查出来的。外甥女这辈子,就没真正歇过一天。年轻时在地里刨食,种地、喂猪、养孩子,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熬到儿子结婚,本想享清福,结果儿媳生了双胞胎,她又主动揽下带娃的重担。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煮早饭、洗尿布、送大孙子上学,回家还要伺候瘫痪的婆婆,擦身、喂饭、端屎端尿;中午赶回家做一家人的午饭,下午哄小的睡觉、收拾家务,晚上接孩子、做晚饭,收拾完屋子都快凌晨了,一天顶多睡三四个钟头。
她一辈子抠门惯了,家里的鸡蛋、肉食全留给孩子和老人,自己顿顿吃剩菜、啃馒头,营养跟不上,觉也睡不够,常年累月的操劳,把身子骨彻底掏空了。手麻是颈椎被抱孩子、做家务熬坏的,浑身没劲是气血透支,眼皮抬不起来是心力交瘁,所有症状都是累出来的,机器自然查不出来。
前几天她正给婆婆喂水,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送医后,接诊的老大夫没急着开检查单,拉着她聊了俩小时家常,听完她的日常,叹了口气说:“这不是病,是身子被熬干了,再这么拼,迟早要出大事。”
儿子儿媳这才幡然醒悟,辞了临时工回家分担家务,不让她再带娃、伺候老人,逼着她每天睡觉、吃营养餐。歇了二十多天,外甥女的力气慢慢回来了,手不麻了,走路也不喘了,那怪病竟不治而愈。
看着她终于能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我心里满是酸涩。多少中老年女人,一辈子围着家庭转,把所有力气都掏给了家人,累垮了身体都不自知。那些医院查不出的怪病,不过是无人心疼的过度操劳。
我不知道往后外甥女会不会闲不住又抢着干活,也不知道儿女们能不能一直记着这份体谅。我只知道,女人的付出从不是天经地义,别等身体垮了,才想起该让她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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