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别太自信。”
我冷笑，“第一，我比你小，别老装嫩喊姐；第二，覃卓也不是什么好男人，你喜欢就拿去，别在我面前阴阳怪气，省得我生气影响你接下来的手术。”
闵晶一时语塞。
“我说完了，还要听别的吗？”
“没有了……”
我直接挂断电话。
盯着屏幕上的号码，犹豫片刻，终究没拉黑。
走之前换个号就行，我不想这几天还被人打扰。
通话结束一小时后，覃卓发来消息。
覃卓：刚才那些话是假的，别当真，等你回来带你吃大餐。
我笑了，直接删掉。
谁说是假的？
明明句句属实。
周一我请了假，爸妈也高兴，干脆一起休了一天。
我们一家三口去公园、逛街、买东西，玩得特别开心。
手机忘带了，晚上回家才看到上面堆满了未接来电提醒。
还有数不清的消息。
全来自覃卓。
覃卓：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把东西全寄给我？
覃卓：接电话啊！！
覃卓：你非得这样是吧？昨天刚哄完晶晶，今天又来这套，你真是居心叵测！
我看笑了。
就扫了几条，剩下的全跳过。
时间宝贵，不想浪费在这种事上。
或许覃卓和闵晶的爱情戏码很精彩，但我不想再当配角。
说白了，演累了。
周二，我回住处。
覃卓居然在门口等着。
“你回来了。”他眼眶发红，整个人憔悴得不行。
“你怎么在这儿？”我皱眉。
“你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还问我？”他语气冲。
“哦，我难得回家陪爸妈，那天手机没电，也没带充电器。你发什么了？”我故意编了个漏洞百出的理由。
“没什么……”
我开门进屋。
覃卓厚着脸皮跟进来，一眼看到屋里空荡荡的——架子上的摆设全撤了，角落里两只大行李箱静静放着。他脸色骤变，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抢先开口：“这房子我打算卖了，所以把你东西收拾好寄回去。本来想当面说的，但……闵小姐要手术，我想等你那边忙完再提。”
他松了口气，报了个日期。
“晶晶那天手术，等她好了，我们就不用再这样遮遮掩掩了。”
我微微一怔。
那个日子，正好是我出发的日子。
还真是巧。
他又往前凑了一步：“我知道最近让你受委屈了，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这样。我把晶晶当亲妹妹，真没别的意思。”
我嘴角扯了扯，敷衍地点点头。
这话他自己信吗？我也就配合演一出罢了。
“你干嘛要卖这边的房子？”他总算想起问正事。
“我和导师定了新实验室，位置太远，住这儿不方便。这房子是我自己设计装修的，不想租出去被糟蹋，干脆卖掉，等安顿好了再换新的。”
“到时候我们一起买婚房。”
听我这么说，覃卓立刻接话。
我没啥反应，只是淡淡地扯了下嘴角，冲他笑了笑。
还能说什么呢？
全是无聊的谎话。
他刚想开口，手机响了——是闵晶。
“你不舒服？好，我马上到，等我。”
他急匆匆挂掉，抬头看我：“小格……”
“去吧。”我很体贴，“她需要你。”
他走近想抱我，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
“快去吧，别让她多等。手术在即，闵小姐的身体要紧。”
覃卓：“那你等我……”
“好。”
看着他走远，我关上了门。
对不起啊覃卓，我不会等你。
没人会一直站在原地，更别说，我凭什么等一个满嘴谎言的人？
手机又弹出闵晶的消息。
她说：阿卓是不是在你那儿？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叫走他！
她说：我知道你们在谈恋爱，那又怎样？阿卓心里的人是我，他根本忘不掉我。
她说：你看，我们是不是特别配？
附了一张照片，还有一段视频。
照片里，两人紧紧相拥，嘴唇几乎贴在一起。
氛围暧昧到顶点。
视频里，她在撒娇，他在笑——正是照片里的场景。突然闵晶凑上去，再次吻住他的嘴。
覃卓只愣了两秒，就回应了回去。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活脱脱一对热恋情侣。
我没什么情绪波动，在她撤回前迅速截图保存。
日子一天天过去。
覃卓每天都给我发消息、打电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殷勤。
我没刻意躲，有空看到就回，忙起来错过也不会特意补上。
他抱怨，我就说：“怕被闵小姐发现。”
这借口真好使，一提他就哑火。
终于，到了我离开的那天。
爸妈来送我，我拎着行李，一身轻松。
刚登机，覃卓的电话就打来了。
“周予格你在哪？晶晶马上进手术室了，她说必须等你亲口告诉她你和我没关系。我给你叫车，你快过来！”
我笑了。
“我去不了，以后也不会去了。再见，覃卓。”
我停了一下，“我们的恋爱关系今天就结束。那天我对闵小姐说的话，句句真心。祝你们白头偕老，锁死一辈子。”
说完，我直接挂断，拔出电话卡，像扔垃圾一样丢进了垃圾桶。
一开始，是我自己一头热、不管不顾地陷进去。
感情里我没后悔过，拿得起，自然也放得下。
所以这段关系的句号，该由我亲手画上。
其实我也真没空再琢磨覃卓的事了，以前飞国内航线从不晕，这次国际航班却吐得昏天黑地。
下飞机后，我整整躺了一天一夜才缓过劲儿。
换了新号码，只联系了爸妈和几个老朋友，就正式在这边安顿下来。
一个人处理所有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但也没那么容易。
等我彻底恢复过来，已经是两周后了。朋友打来电话问候，顺口提到了覃卓。
“你跟覃学长到底咋回事啊？他最近找你都快找疯了，我都撞见过他两次，吓死我了。”
我有点愧疚：“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倒不是麻烦，就是……你真打算不要他了？真舍得？”
朋友这么问很正常。
我曾经那么喜欢覃卓，偏爱他根本藏不住。
所有人都知道，我眼里只有他。
那几年藏着恋情，外人看我，还是那个为爱痴狂的周予格；而他，始终是那个高冷疏离的覃卓。
你看，多不公平。
我轻笑一声：“嗯，放下了。总得过自己的日子，不能一辈子围着他转。”
“也是……”朋友附和，“你那么优秀，长得漂亮，学习工作样样顶尖，是他眼瞎，不是你不够好。”
我笑意更深了：“说得对。”
我反复叮嘱朋友，千万别把我的消息透露给覃卓。
现在一切都步入正轨，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全身心扑在工作上，时间过得飞快。等项目真正落地那天，我才惊觉——原来已经七年了。
回国的行程定了，我和导师带着满身荣誉踏上归途。
“多亏有你。”飞机上，导师毫不吝啬地夸我，“要不是你，这技术起码还得拖个三五年。”
“我运气好而已。没有您和团队其他人，光靠我一个人，下辈子也搞不定。”我笑着回。
机舱里一片笑声。
这次成功，国内无数大厂争着给我们递offer。
熬了这么多年，一朝功成，带来的不只是名利，更是那种踏实的成就感。
刚走出机场，我却看见一个完全没想到的人。
——覃卓！
七年没见，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但他已经和从前判若两人。
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十足精英派头。
我只淡淡扫了一眼，拎着行李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就当陌生人吧，毕竟隔了这么久，他和闵晶估计早结婚生子了。
眼前忽然一暗，有人挡住了光。
抬头一看，竟是覃卓的脸。
他俯视着我，眼神压抑又深沉：“老婆，你真不要我了？”
我愣住。
有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迅速后退两步，我礼貌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周予格，说不要就不要，你也太不负责任了！”他追上来，语气咬牙切齿，好像对我积怨已久。
我一脸茫然。
什么情况……
分手都多少年了，我要是没一心扑在工作上，孩子现在都能上小学了。
我半点都不想在机场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跟前任上演什么重逢落泪的狗血剧情。
深吸一口气，我直视他的眼睛：“覃先生，你得搞清楚，我们七年前就彻底结束了，请别乱叫人，谢谢配合。”
“你发条消息就说分手？”
他逼近一步，“一声不响消失，音讯全无，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每说一句，他眼眶就更红一点。
我只觉得荒谬又好笑。
抬手抵住他胸口，语气冷淡：“你要找谁是你的事，我又没让你找。”
“再说，谈恋爱需要两个人同意，但分手——”
“一个人决定就够了。”
覃卓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我。
七年没见，他眉眼还是老样子。
依旧清秀，依旧斯文，只是我再也找不到当初看他的那种心动了。
往后退了两步，我礼貌地笑了笑：“都这么大了，留点体面不好吗？”
话刚说完，导师和同事们从后面追了上来。
“你怎么走得这么快？我一转头你就不见了。”导师喘着气说。
“急着回家啊，好多年没见爸妈了，有点想家。”我半开玩笑地回。
一提到家人，大家纷纷接话，聊得热火朝天。
终于有人注意到站在我身后的覃卓。
“这位是……”
我瞥了一眼，轻描淡写：“以前的校友，刚好在这碰上了。”
覃卓眼神几乎要碎掉，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微微皱眉——真不懂他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才是那个始乱终弃的人……
大概是因为有外人在，覃卓没再纠缠。
我也临时改了主意，放弃独自离开，跟着导师他们一起上了车——谁知道他会不会一路跟着我，我真的有点怕。
都过去七年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反正，他当初也没那么喜欢我。
车上，早就看出端倪的导师压低声音笑问：“是他吧？你当年偷偷谈的那个男朋友。”
我尴尬地点点头。
“他该不会一直没放下吧？”导师打趣道。
我连忙摆手：“老师别吓我，都多少年了，就是偶遇而已……”
覃卓专程来接我？
打死我都不信。
就算真是等我，又关我什么事？
到家后，熟悉的温暖扑面而来。爸妈张罗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
出国这七年，我没回来过，但他们每年都飞来看我，陪我过年。
“你可算回来了！隔壁张叔叔老问你有没有对象，烦死了。”我妈一边夹菜一边念叨。
我啃着一只大虾：“张叔叔有合适的人介绍吗？”
“有啊！还记得他家那个儿子吗？你小时候总缠着他玩。”
我妈立刻来了劲，“听说你回国，他爸马上来问要不要安排见面。你要是有空，这周就见个面。”
说着，她凑近我耳边小声说：“放心，妈提前打听过了，家境、人品都不错。照片和资料都放你房间了，吃完饭记得看看。”
我：……
我就随口问了一句，她能说这么多。
看来是早有准备。
我哭笑不得：“行吧。”
七年了，我也老大不小了，事业稳定，确实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我从来不会因为覃卓放弃自己的人生选项。
这么多年单身，纯粹是太忙，再加上没碰到合眼缘的人罢了。
回到房间，我翻开了相亲资料。
对方叫张耀，身高一米八几，照片上笑容爽朗，正合我口味。
各种信息写得明明白白，连年收入和名下资产都列得清清楚楚，看得我手都有点抖。
现在相亲……都得这么透明了吗？
我没敢问我妈是不是也把我的详细资料交给人家了。
不过表面上看，这人条件确实挺能打，见一面也无妨。
正犹豫着，手机“叮咚”一声。
一条好友申请弹出来——你好，我是张耀。
我赶紧点了通过，顺手发了条消息：你好，这周可能没空见面，刚回国事情特别多，要不我们约下周六？
消息发出去，看到对方状态一直在“正在输入中”，我心里突然有点后悔。
我……是不是说得太生硬了？
正想着要不要补个表情缓和下气氛，他的回复来了。
张耀：好呀，下周六上午十点，行吗？
我：没问题。
刚敲定相亲时间，手机又响了。
是朋友发来的消息。
——小格，你到家没？
——覃卓堵在我家门口，说我不告诉他你住哪儿就不让我进门……
我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这人还没完没了了？
分手都七年了，还活在自己编的剧情里出不来？
去机场闹一场就算了，现在居然骚扰我朋友。
我直接挂了电话，立刻打车冲到朋友家。
果然，覃卓就杵在人家门口。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现在看起来竟有些憔悴，像完全变了个人。
我站在原地静静看他。
他一回头看见我，眼里瞬间燃起光，几步冲过来：“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侧身避开他，上前敲门：“是我，没事了，我把覃卓带走，你别担心。改天请你吃饭。”
门开了一条缝，朋友探出半张脸：“你没事吧？要不要报警？”
我回头看了一眼覃卓。
他站在几步之外，眼神委屈巴巴的，活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没事。”
我又安慰了朋友几句，才转身走向覃卓。
四目相对，时隔整整七年。
对我来说，曾经对他的那份感情早就褪色成一段模糊印记，只证明我年轻时真心爱过一个人，仅此而已。
我没料到他会这么纠缠不清。
“现在太晚了，我刚下飞机，得回去倒时差。如果你非得见面，那就……等我通知吧。”
我真的累坏了。
因为覃卓，我不仅要向朋友道歉、请客，还得大半夜跑这一趟，身心俱疲。
“你是不是不会哄我了？”他试探着问，语气小心翼翼。
我差点笑出声。
这副样子，倒真像极了当年的我自己。
在我最深爱他的时候，也是最卑微的时候，也曾这样低声下气地求过他。
“我刚回国，事情一堆，真的很忙。”我皱了皱眉，“不是故意躲你。你应该听说过冉焕生物科技吧？”
他一脸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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