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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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今年过年不回去了。
我笑着挂断，牵起6岁儿子登上开往云城的列车，想给他一个团圆惊喜。
深夜抵达，却见我家落地窗内，他正搂着年轻女人深吻。
儿子怯声问：“妈妈，那个叔叔……好像爸爸。”
而门开处，女人穿着真丝睡袍，唇肿脸红：“你找谁？”
1.
从火车上下来，已经是深夜。
儿子在我怀里睡着。
我抱紧他，朝记忆中那个地址走去。
北方二月气温还是零下，很冷。
可我的心比天气更冷。
独栋小洋房的落地窗前，一男一女紧紧拥吻在一起。
唇齿交缠，气氛暧昧。
女人的手环在男人的脖颈上，男人则搂着她的腰。
两人贴得极近，吻得忘我而投入。
那个男人，正是我的丈夫萧砚辰。
当年萧砚辰来到云城，我亲自帮他选的房子。
他说等稳定了就接我们过来。
三年了，他总说忙。
如今却在我挑选的房子里，和别的女人拥吻缠绵。
念安被冻醒，迷迷糊糊喊了声“妈妈”。
他显然也看见了，愣了一下：“妈妈，那个叔叔……好像爸爸。”
念安不安地拉我的手。
我深吸一口气，放下儿子，走向那扇门。
开门的是那个女人。
年轻，漂亮。
穿着真丝睡袍，嘴唇微肿，脸上还带着暧昧的红晕。
“你找谁？”她语气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萧砚辰。”
女人挑眉，正要说话。
萧砚辰从她身后走来，先是震惊而后慌乱:“清清？你……你怎么来了？”
三年不见，他更成熟了。
五官锋利，气质沉稳，带着上位者的从容。
“不介绍一下吗？”我看着那个女人。
萧砚辰张了张嘴，那女人却抢先一步，挽住他的胳膊，嫣然一笑：“我是苏晚月，砚辰的朋友。”
朋友？
我走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苏晚月脸上。
“这一巴掌，打你不知廉耻。”
苏晚月捂着脸尖叫，萧砚辰将她护在身后，对我怒目而视：“姜清！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我看着这个曾经发誓爱我一辈子的男人。
“萧砚辰，你说工作忙，回不了家，现在呢？到底是忙着工作，还是忙着哄别的女人开心？”
念安从后面跑过来，怯生生地看着萧砚辰：“爸爸……”
萧砚辰看到儿子，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先进来再说。”
屋里很暖，和外面的温度天差地别。
“念安，来，爸爸抱。”萧砚辰试图去抱念安，他却躲到我身后。
苏晚月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我们。
“晚月，你先去酒店住一晚。”萧砚辰递去一张信用卡，语气温和。
“砚辰！”苏晚月撒娇声中带着怨怼。
萧砚辰安抚着她，“乖，别让我为难。”
苏晚月接过卡，离开前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
念安被他带上楼睡觉。
客厅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人。
萧砚辰变了很多。
他以前从不抽烟，因为我讨厌烟味。
现在他点了支烟，熟练地吞云吐雾。
“姜清，对不起。”萧砚辰开口，声音疲惫，“但我爱上晚月了。”
尽管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句话，心脏还是一阵顿痛。
“什么时候的事？”我压下情绪。
“两年前。”他吐出一口烟圈，“晚月当时来公司谈合作的时候，我就被她吸引。”
“她聪明、独立、有野心，和她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我笑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爱上了别人。
那我算什么？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爸妈什么吗？”我忍住泪水，“你说会一辈子对我好，一辈子爱我一个人。”
萧砚辰眼神闪烁，避开我的视线：“人是会变的。姜清，你为我付出很多，我都记得。”
“可你也不是当初的你了。现在的你，关心的永远是家里的琐事。”
“而我需要的是一个在事业上理解支持我的伴侣。”
“所以你要离婚？”我咬牙问。
“不。”萧砚辰掐灭烟。
“你依旧是萧太太，我每个月给你十万生活费。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们母子。”
我几乎要笑出来。
曾经把我捧在手心里的男人，现在却像施舍一般。
“那她呢？”我忍不住问起苏晚月。
“晚月会住在这里。你放心，她不会影响你的地位。”
萧砚辰顿了顿，“清清，你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离开我之后你怎么生活？就算是为了念安，听话，好吗？”
2.
我闭上眼睛。
突然想起七年前。
爸妈车祸去世，只留下一个公司。
临终前，他们将事业全交给萧砚辰。
唯一的要求就是照顾好我。
萧砚辰当时是怎么说的？
对了。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会永远爱我，不让我伤心。
接手公司第一年，高层内部斗争汹涌。
晚上，他疲惫地回家，却还会给怀孕的我按摩肩膀。
小心呵护我孕期敏感的情绪。
后来萧砚辰真的独揽大权，公司越做越大。
生了儿子后，我想回去工作，
他却说：“老婆，你在家照顾好念安就行，赚钱的事交给我，你就负责貌美如花。”
我信了。
我放弃了我的事业，只围着他和儿子转。
我以为这是爱。
却没想到，成了他今天威胁我的手段。
如他所说。
我既没有工作收入，娘家又没人，
还有一个六岁的儿子要养。
我只能答应。
可我不甘心，我还想试试。
“如果我不答应呢？”
萧砚辰的眼神冷了下来：“清清，别逼我。如果你非要离婚，抚养权你争不过我。”
“离了我，你什么都没有。”
他在用儿子威胁我。
“好。”我终于妥协。
“但我有条件。”我定了定神，“我要住在这里。”
萧砚辰皱眉：“晚月也住这里，不方便。”
“她可以搬出去。”我盯着他“萧砚辰，这栋房子，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
萧砚辰眼神一沉，最终答应。
那一夜，我又梦到了从前。
我和萧砚辰从校园到婚纱。
那时候，少年无时无刻不在倾诉爱意，说我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可如今，那些温柔体贴，已经属于另一个女人。
那天以后，苏晚月再没有上门。
我开始盘算。
公司是我爸妈的心血。
当年他们将公司交给萧砚辰管理，但股份并未全部转让。
我的那份股份，爸爸委托给了一位律师。
如果我需要，随时可以拿回来。
我需要。
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我一无所有。
即使有了股份，也难以抗衡萧砚辰。
年后，萧砚辰提出让苏晚月进公司工作。
“她在原来的公司做得不开心，我想让她来我们公司。”
晚饭时，他状似随意地提起，“她能力不错，可以当部门经理。”
我握筷子的手紧了紧：“哪个部门？”
“市场部。”
那正是我曾经工作的部门。
为了生念安，我才从经理的位置上退下来。
后来想回去，萧砚辰却不让。
他说工作辛苦，他舍不得我累。
我听了他的话，成了全职太太。
而现在，他要将那个位置送给苏晚月。
“我反对。”我语气强硬。
萧砚辰皱眉：“清清，我们说好的。你接受晚月的存在，我不会亏待你。”
“但没说要把我的位置给她。”
“那不是你的位置，”他语气冷硬，“你离开六年了，早就不是你的了。”
我愣住了。
是啊，六年了。
因为萧砚辰的一句话，我放弃了我热爱的事业。
也迷失了自己。
可现在不一样，我需要工作。
只有这样，我才能靠着爸妈留给我的股份，拿回他们的公司。
苏晚月入职那天，我也去了。
萧砚辰看到我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眼神坚定:“我想回来上班。”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清清，别闹。你这么多年没工作，跟不上了。再说，家里不需要你赚钱。”
3.
“我需要。”我看着他，“我不想每天在家等你施舍。”
“你觉得我不行，我可以从基层做起。”
萧砚辰沉默了片刻：“你想做什么岗位？”
“市场部。”
他的表情变得微妙：“晚月现在是市场部经理。”
“我可以做她的下属。”我说得很平静。
萧砚辰思考片刻，同意了：“也好，有点事情做，你也不会整天胡思乱想。”
他答应了，如此轻易。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在他心里，我只是个脱离社会多年的家庭主妇，掀不起任何风浪。
他不知道的是，在看见他出轨的那一刻，我已经在盘算如何收回公司。
那是爸妈一生的心血。
也是我最后的底线。
“姜清，这是你自己选的，”他说，“别后悔。”
我怎么会后悔。
这只是我的第一步棋。
我成了一名普通员工，直属上司是苏晚月。
回到公司的第一天，
苏晚月笑着向所有人介绍我：
“这位是姜清，新来的同事。她以前也在市场部工作过，大家多多关照哦。”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充满好奇。
“那个就是苏经理带进来的人？听说好多年没工作过了。”
“长得还行，但一看就是家庭主妇，能干什么？”
“别说了，人家有关系。”
我沉默坐下，打开电脑。
一个年轻女孩凑过来：“姜清姐，你和苏经理是朋友吗？她亲自带你进来。”
我摇摇头：“不是。”
“哦，”她有些失望，随即压低声音，“那你小心点，听说苏经理是老板的女朋友，我们可惹不起。”
原来在公司里，苏晚月是以萧砚辰女朋友的身份自居的。
那我算什么？
我心头陡然一酸。
来公司的这些天，我做的都是些杂活。
苏晚月美其名曰，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工作，太复杂的怕我做不来。
但我知道，这不过是不想让我真做出业绩的借口罢了。
她不知道，我根本不想有什么业绩。
我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收回公司铺路。
工作后，我才发现公司大换血。
萧砚辰提拨了很多新人。
老员工要么被排挤走，要么被调到边缘部门。
财务总监是萧砚辰的大学同学。
人事经理是苏晚月介绍进来的，两人是闺蜜。
整个公司，几乎成了萧砚辰和苏晚月的天下。
周五，苏晚月召集部门开会，讨论新产品的推广方案。
“这个项目很重要，”她突然看向我，“我需要一个完整的推广方案，下周一交给我。”
“姜清，你来做吧。”
所有人都盯着我。
周末两天完成，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苏经理，时间是不是太紧了？”一个同事小声说。
苏晚月瞥了她一眼：“姜清是老员工，经验丰富，两天对她来说足够了。对吧，姜清？”
她眼中含着挑衅，我点了点头：“好。”
为了策划方案，我几乎两天没合眼。
念安问我为什么一直对着电脑，我说妈妈在工作。
“像爸爸一样工作吗？”
“对，像爸爸一样。”
只是他的工作有人分担。
而我，只有自己。
我带着做好的方案去了公司。
苏晚月翻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先放这儿吧，我看看再说。”
我将原件和备份全部转给她。
也就是因为这样，
它彻底成了苏晚月的成果。
不久后，公司召开项目会议。
“这是我制定的推广方案。”苏晚月笑着打开PPT。
看清内容时，我愣住了。
那是我的方案。
几乎一字未改，她只是在封面加上了自己的名字。
苏晚月侃侃而谈，用我的成果展示着她的能力。
萧砚辰不时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而我坐在会议室后排，浑身冰冷。
汇报结束，萧砚辰拍拍苏晚月的肩：“方案做得不错，辛苦了。”
“应该的。”苏晚月笑得灿烂。
我在茶水间拦住了她：“苏经理，那份方案是我做的。”
苏晚月挑眉：“是吗？但我记得你做的只是初步草案，后面是我亲自策划的。”
“怎么，你想抢功？”
“那份方案和我的几乎一模一样。”我咬紧牙齿。
“那只能说明你运气好，想法和我不谋而合。”
苏晚日凑近我，压低声音，“姜清，别自找没趣。砚辰不会信你的，在他心里，你只是个没有能力的姜太太。”
“而我，才是那个和他齐头并进的职场女性。”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
我确实去找了萧砚辰。
“那份推广方案是我做的，苏晚月拿走了我的成果。”我站在他办公桌前，语气强硬。
萧砚辰抬起头，眉头微皱：“清清，这种话不能乱说。晚月给我看过她的工作进度，那份方案她准备了一周。”
“她让你看到的时候，我已经做完了。”
“你有证据吗？”
我一怔。
所有的文件和备份，我都交给了苏晚月。
“没有。”我承认。
萧砚辰叹了口气：“清清，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职场不是儿戏。”
“晚月是部门经理，她没必要剽窃一个下属的方案。”
“而且，”他顿了顿，“就算真的是你做的，她是部门经理，用了下属的方案，也无可厚非。”
所以我就该把方案让给她？
原来在他心里，我的劳动成果可以这样被轻易剥夺。
我心头一酸，终于明白，
萧砚辰的心偏向她。
方案是谁做的，根本不重要。
“我明白了。”我转身要走。
“清清，”他叫住我，“一个方案而已，晚月刚当上经理，需要成绩来站稳脚跟。你是我的妻子，就让让她吧。”
让让她。
我让出自己的老公，现在还要让出我的工作成果。
“好。”我说。
那份方案我不要了。
萧砚辰，你，我也不要了。
4.
年底，公司办了年会。
苏晚月一身华丽礼服，耀眼夺目。
她挽着萧砚辰的手臂，俨然是女主人的姿态。
“那是老板的女朋友吧？真漂亮。”
“听说能力也很强，刚来就拿下几个大项目。”
“郎才女貌，看起来真般配啊。”
周围的议论声很大。
没有人知道，我才是萧砚辰的妻子。
晚宴进行到一半，苏晚月端着酒杯朝我走来。
“姜清，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不去跳舞吗？”她笑得灿烂。
“不会。”我面无表情。
“我教你啊，”她走上前，突然脚下一滑，杯中的红酒全洒在了她的鞋上，“哎呀，姜清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愣住了。
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
动静吸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萧砚辰走了过来：“怎么了？”
“砚辰，姜清姐她……她泼我酒。”苏晚月眼中含泪，“我知道她不喜欢我，可今天这种场合……”
周围议论纷纷。
“又是那个女人。”
“听说她一直纠缠萧总，现在居然公开挑衅苏经理。”
“真是不要脸。”
萧砚辰脸色铁青，看着我：“姜清，道歉。”
“我没沷她。”我说。
“道歉！”他重复，声音冰冷。
我看着他的眼睛。
曾经这双眼睛盛满温柔，现在只有厌恶和不耐烦。
“好。”我走到苏晚月面前，“对不起。”
“光道歉不够。”萧砚辰说，“晚月的鞋子脏了，你帮她擦干净。”
我猛地抬头。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天哪，萧总对苏经理可真好！”
“那个女人也是够蠢的，竟然敢得罪萧总的女人。”
苏晚月眼中闪过得意。
“萧砚辰，”我轻声问，“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他面无表情。
我笑了。
慢慢跪下来，开始擦拭苏晚月鞋上的酒渍。
周围传来低低的嘲笑声。
“真卑微。”
“活该。”
“萧总明显喜欢苏经理，她还死缠烂打。”
萧砚辰听到了，但他没管。
他只是温柔地看着苏晚月。
苏晚月则对他甜甜一笑。
擦完鞋，我起身离开宴会厅，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苏晚月娇嗔的声音：“砚辰，你对她太严厉了……”
那一晚，我在酒店外的寒风中站了很久，直到浑身冰冷。
也是那一晚，我接到了李律师的电话。
“姜女士，属于您的那份股份，手续已经准备好了，您随时可以来办理转让。”
萧砚辰，我们之间，
终于该结束了。
（故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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