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业世界里,一些交易往往不是为了扩张,可能是因为防守。
2026年2月5日,美团宣布以7.17亿美元(约50亿人民币)收购叮咚买菜。2025年三季度末,叮咚在国内共运营超过1000个前置仓,月购物用户数超过7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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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对于这次收购,叮咚买菜创始人梁昌霖在内部信中表示:“面向未来,我们做出了一个更具远见的决定:放下相向的较量,转为并肩的同航,这是两条强劲河流的汇合,必将奔向更加壮阔的海洋。”
叮咚买菜在2021年上市后,其市值一度超过50亿美元,如此看来,如今收购价格7.17亿美元是一个低廉的数字。
甚至如果计算叮咚买菜在上海、杭州等地深耕八年所投入的基础设施建设成本、一千个前置仓的装修与租金,以及那个庞大的配送团队,美团几乎是以“废铁价”买下了一台曾经精密的机器。
叮咚买菜引以为豪的“前置仓”模式,本质上是一个高强度的劳动力密集型产业,它没有网络效应——在上海建1000个仓,并不会让苏州建仓的成本降低一分钱。
美团并不需要更多的骑手,也不需要更多的冷库,其各种“小象”和“优选”早已覆盖了同样的区域,这场收购案真正的核心或许是防御性卡位。
买下叮咚,不是因为叮咚对美团有多大用处,而是为了确保它不被竞争对手所用,美团支付的7.17亿美元,买的不是叮咚的未来而是自己在市场的安全感。
商业史上,为了防御而进行的收购,往往结局并不美好。因为买方缺乏经营资产的原动力。美团是一家极度崇尚“算法效率”和“平台逻辑”的公司,而叮咚买菜是一家带有浓重“农业重资产”色彩的公司。
基因的排异反应是致命的。美团的逻辑是流量分发:搭建平台,商家(或前置仓)履约,平台抽取佣金或服务费,美团追求的是轻盈。叮咚的逻辑是产地直采:种菜、运菜、卖菜,是一家相对沉重的供应链公司。
将叮咚并入美团,意味着美团要背负起数万名叮咚员工的社保、数千个点位的租金折旧,以及极其复杂的生鲜损耗管理系统,这会直接拉低美团整体的毛利率。同时,美团大概率会进行“去品牌化”处理,其命运类似于曾经被收购的摩拜单车。
这次收购,标志着中国生鲜电商“战国时代”的彻底终结。此前强调前置仓模式的每日优鲜倒下,叮咚买菜被吞并,曾经喧嚣一时的“前置仓”、“社区团购”最终都殊途同归,变成了巨头财报里的一个子类目。
过去十年,消费者享受了低价的蔬菜、免费的配送和巨额的红包,那是风险投资人在为用户的餐桌买单,现在投资人退场,巨头开始垄断。
美团需要避免的下一个挑战在于,此次交易需要经过监管部门反垄断审查。
美团与叮咚的此次交易公告显示,若交割未能在12个月内完成(经双方同意可延期),则股份转让协议可被终止。若因美团方原因未完成交割,则美团须支付1.5亿美元终止费。若因叮咚买菜方原因,或未能配合监管申报,则叮咚买菜须支付7500万美元终止费。若交易未能获得反垄断审查或若干其他监管审查的批准,则美团须支付7500万美元终止费。
近期,中国监管部门对互联网公司不断开展反垄断调查,最被公众关注的是携程正在接受反垄断调查。
2021年4月,市场监管总局依据《反垄断法》对美团在中国境内网络餐饮外卖平台服务市场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立案调查。
当时美团被罚款超34亿元。同时,市场监管总局向美团发出《行政指导书》,要求其围绕完善平台佣金收费机制和算法规则、维护平台内中小餐饮商家合法利益、加强外卖骑手合法权益保护等进行全面整改,并连续三年向市场监管总局提交自查合规报告。
如今三年已经过去,此次收购交易同样需要经过反垄断审批。
回到新闻发生的那个早晨。梁昌霖在内部信中说要“放下较量”。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某种顿悟,实则是对资本意志的最后妥协。在互联网的下半场,独立玩家已经没有了生存的土壤,要么成为巨头的一部分,要么成为巨头的猎物。(财富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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