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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丈夫搂着学妹敬酒,醉醺醺宣布:我想娶的只有思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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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丈夫搂着学妹敬酒,醉醺醺宣布:我想娶的只有思怡,苏茵不过是将就;我平静走人,次日被踢出董事会,他双腿跪地:老婆我开玩笑的



订婚宴上。

男友搂着学妹,笑嘻嘻地穿梭在宾客间敬酒。

他醉醺醺的,眼神迷离,大声地对全场宣布:

“其实我想娶的是她。

可惜她看不上我。

只好将就一下,娶我老婆了。

开个玩笑,别当真啊!”

满堂哄笑起来。

他像过去三年一样,眼神期待地看着我,等着我配合地挤出微笑,原谅他“只是幽默”。

然而,这一次,我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摘下沉甸甸的订婚戒指。

那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我把戒指放进他僵住的掌心。

“周仁俊。”我冷冷地开口。

“这个玩笑的代价是,你永远失去被我将就的资格了。

游戏结束。你出局了。”

戒指脱离无名指的瞬间。

我仿佛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也许是我最后的耐心。

也许是我最后的爱。

也许只是那颗心碎的太轻,轻到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它已经彻底死了。

周仁俊脸上的醉意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掌心里躺着那枚我们上周才一起挑选的钻戒。

那钻戒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满堂哄笑声也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苏、苏羡,你干什么?”周仁俊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我开玩笑的你没听出来吗?就像以前——”

“就像以前一样?”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周仁俊,你记不记得我们交往第一年?

你第一次当着我的面说你其实更喜欢许思怡那种类型的女孩。

我当时哭了,泪水止不住地流。

你说你只是开玩笑。”

我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倒计时。

“第二年,你生日那天。

许思怡坐在你腿上吹蜡烛。

你笑着说要是能娶她就好了。

我当时甩手要走,气得浑身发抖。

你拉住我说你只是开玩笑。”

我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第三年,也就是去年。

你在我们租的公寓里,搂着喝醉的许思怡。

你对我说,‘要是她能看上我,我早就娶她了’。

那次我三天没理你,心里满是失望。

你买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跪在公寓楼下。

你满脸愧疚地说一切都是玩笑。”

我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

我的父母坐在主桌,母亲的眼眶已经红了,眼里满是心疼。

父亲紧紧握着拳头,脸色铁青。

周仁俊的父母则是一脸尴尬,周母甚至试图起身打圆场。

但今天,谁也别想。

“今天是我们订婚宴。”我重新看向周仁俊。

他的脸色已经从错愕转为恼怒,眉头紧皱。

“你在所有亲朋好友面前,搂着许思怡。

说你想娶的是她,说娶我只是将就。”

我顿了顿,给他最后一点反应的时间。

可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那眉头皱得就像拧在一起的麻绳,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他看着我,说道:“苏羡,你看看周围这么多人呢,你别再闹了行不行?”

“就是个玩笑而已,思怡也知道是玩笑,对不对思怡?”他接着把目光转向身边那个穿着白色小礼服的许思怡。

许思怡妆容精致得简直不像是来参加别人订婚宴的,倒像是来参加一场时尚秀。

听到周仁俊的话,许思怡立刻红了眼眶,那眼眶红得就像熟透的樱桃。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可是练了三年,早已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她轻轻伸出手,拉了拉周仁俊的衣袖,声音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仁俊哥哥,你别说了,羡羡姐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

我看着她这幅模样,轻笑一声:“你有什么不该来的?”

“你不是最喜欢参加我和周仁俊的重要场合了吗?”我接着说道。

“我们第一次约会纪念日,你在。”

“我生日派对,你也在。”

“我们见双方父母,你刚好路过。”

“现在订婚宴,你怎么可能缺席?”

许思怡听了我的话,眼泪立刻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精准又优雅。

她带着哭腔说道:“羡羡姐,你误会了,我和仁俊哥哥真的只是好朋友,他那些话都是开玩笑的,你怎么能当真呢……”

周仁俊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苏羡,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周仁俊的酒好像醒了一些,不过态度却变得更差了。

他大声说:“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气氛,你看看你现在,把好好的订婚宴搞成什么样了?”

小心眼。又是这个词。

这三年来,只要我对许思怡和周仁俊之间那些越界的行为表示不满,这个词就会从周仁俊嘴里蹦出来。

小心眼,不大度,不懂事,开不起玩笑。

我曾经真的以为是自己小心眼,是我太爱他所以嫉妒每一个靠近他的女性。

我甚至还去看过心理医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焦虑型依恋。

医生听完我的描述,沉默了很久,那沉默的气氛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最后医生说:“苏小姐,你的情绪反应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有人一直在试探你的底线。”

我看着周仁俊,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周仁俊。”

我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让离得近的几桌人都听见。

我接着说:“这个玩笑的代价是,你永远失去被我将就的资格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那声音很大,在宴会现场显得格外突兀。

“苏羡!你给我站住!”周仁俊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抓得我手腕生疼,那疼痛感就像无数根针在扎一样。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心软,会因为他一个焦急的表情就原谅所有。

但现在,我只觉得那只抓着我的手无比恶心。

我冷冷地说:“放开。”

周仁俊却大声喊道:“我不放!”

周仁俊的眼睛红了,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冲我吼道:“苏羡,你闹够了没有?”

“我都说了是开玩笑。”

他眉头紧皱,满脸不耐烦地冲我说道。

“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愤怒地挥舞着手臂,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让我下不来台吗?”

他眼睛瞪得老大,眼神里满是指责。

“你就不能懂点事?”

他咬牙切齿,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嫌弃。

懂事。

又一个熟悉的词。

“我很懂事。”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然后一根一根地,慢慢掰开他紧紧抓着我的手指。

“懂事到容忍你的‘好朋友’。”

我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泛起泪花。

“在我们恋爱的三年里阴魂不散。”

我回忆起那些痛苦的过往,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懂事到每次你说想娶别人。”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痛,但还是强忍着泪水。

“我都笑着原谅。”

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懂事到明明心在滴血。”

我的手微微颤抖,心中的痛苦无法言表。

“还要配合你的‘幽默’。”

我苦笑一声,眼神中满是绝望。

我终于掰开了他最后一根手指。

“但现在我懂了。”

我看着他,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不是你女朋友。”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中带着决绝。

“我是你用来衬托许思怡的工具。”

我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脸颊也因为激动而泛红。

“是你证明自己有魅力的道具。”

我冷笑一声,心中充满了不屑。

“是你退而求其次的‘将就’。”

我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失望。

我退后一步。

脚步有些踉跄,但还是努力站稳。

拉开与他的距离。

我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周仁俊。”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更加坚定。

“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我转身,不再看他,眼中满是决绝。

“去追你的白月光吧。”

我向前走了两步,声音有些哽咽。

“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看不上你。”

我加快了脚步,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

说完,我再次转身。

这次脚步更快。

我的父母已经站了起来。

母亲一脸担忧,想要过来拉住我。

我对她摇了摇头。

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

这是我自己的战争。

我要自己打完最后一仗。

“苏羡!你别后悔!”

周仁俊在身后吼道。

声音里满是愤怒和恐慌。

不,一定是我的错觉。

周仁俊怎么会恐慌呢?

他从来都笃定我不会离开。

就像笃定太阳每天会升起一样。

我穿过长长的宴会厅走廊。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我的心上。

身后传来另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羡羡姐,你等等!”

许思怡追了上来。

她故意跑得气喘吁吁,假惺惺地喘着气。

“你别生仁俊哥哥的气了。”

她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得意。

“他真的只是喝多了。”

她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的姿势。

“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停下脚步。

缓缓转过身看着她。

许思怡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白色。

白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曳。

妆容精致,每一处细节都无可挑剔。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今晚的主角。

她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那眼泪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显得楚楚可怜。

嘴角却有一丝压不住的得意。

那得意的笑容在她精致的妆容下显得格外刺眼。

“许思怡。”

我平静地开口。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

“这三年,你累不累?”

我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

她一愣。

脸上露出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什、什么?”

她故作惊讶,眼神却有些闪躲。

“每天装柔弱。”

我一步步走近她,眼神中满是愤怒。

“装无辜。”

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让她无处遁形。

“装大度。”

我冷笑一声,对她的虚伪感到厌恶。

“装善解人意。”

我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周仁俊说想娶你的时候。”

我看着她,想要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

“你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

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

“看着他为了气我而讨好你。”

我想起那些场景,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

“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我逼近她,眼神中充满了质问。

许思怡的脸色变了变。

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羡羡姐,你真的误会了。”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我和仁俊哥哥只是……”

“只是什么?”

我打断她的话,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只是好朋友?”

我笑了,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好朋友会每天给他发早安晚安?”

我挑了挑眉毛,眼神中满是质疑。

“好朋友会记得他所有喜好?”

我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她。

“好朋友会在他女朋友生日时送他自己手工做的皮带?”

我想起那条皮带,心中的怒火再次升腾。

“好朋友会在他喝醉后接他去自己家照顾?”

我紧紧盯着她,让她无法逃避我的质问。

我一连串的问题抛向许思怡,她明显有些招架不住了。

只见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得更凶了。

她带着哭腔说道:“羡羡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只是把仁俊哥哥当哥哥……”

“当哥哥?”我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

“那你对你亲哥哥也这样吗?”我提高了音量质问。

“也坐在他腿上吹蜡烛?”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也在他订婚宴上穿得像新娘?”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

“也在他女朋友面前茶言茶语?”我步步紧逼。

许思怡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她左右快速地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旁人后,那副楚楚可怜的面具瞬间被她撕了下来。

“是又怎样?”她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苏羡,你终于不装大度了?”她挑衅地看着我。

“实话告诉你,仁俊哥哥心里一直有我。”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他只是可怜你追了他那么久,才答应和你在一起。”她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他说娶我只是将就?那才是他今晚唯一的真话。”她双手抱胸。

她凑近我,身上那刺鼻的香水味浓得令人作呕。

“你以为他那些真是玩笑?”她故意拖长了音调。

“他每次说想娶我,都是真心的。”她的眼神里满是得意。

“只是你太蠢,每次都信了‘开玩笑’这个借口。”她轻蔑地笑了笑。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可笑的是她,是周仁俊,更是曾经一次次选择相信、选择原谅的自己。

“说完了?”我冷冷地问道。

许思怡显然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下一秒,我用尽全力,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这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许思怡尖叫一声,捂着脸倒退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她精心打理的发型乱了,几缕头发散落在脸颊旁。

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红得格外刺眼。

“这一巴掌,是替过去三年那个傻乎乎的自己打的。”我甩了甩发麻的手。

“许思怡,你喜欢捡垃圾,那就捡去吧。”我冷冷地说道。

“不过提醒你一句,垃圾就算包装得再好看,也还是垃圾。”我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苏羡!你干什么!”周仁俊冲了过来,脚步急促。

他一把推开我,动作十分用力,我差点没站稳。

他将许思怡护在身后,眼神中满是紧张和关切。

他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愤怒和失望。

“你怎么能打人?”他大声质问我。

“思怡好心来劝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他的声音充满了责备。

许思怡立刻抓住机会,扑进周仁俊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仁俊哥哥,好痛……”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只是想劝劝羡羡姐,没想到她……”她假装委屈地说道。

“没事没事,我看看。”周仁俊心疼地检查她的脸,动作十分轻柔。

然后转头怒视我,大声说道:“苏羡,给思怡道歉!”

我看着他们,突然笑出了声。

这画面多熟悉啊。

过去三年,无数次这样的场景。

许思怡作妖,我反应,周仁俊维护她,要求我道歉。

我曾经真的道过歉,为了维持那可笑的和平。

为了证明自己“大度”。

“周仁俊。”我轻声说道。

我强忍着笑意,目光直直地落在眼前这个让我爱了整整五年的男人身上。

我冷冷开口:“你让我觉得,我这五年的青春,都喂了狗。”

说完这话,我连再看他们一眼都觉得多余,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这一次,周仁俊没有像以往那样追上来。

只有许思怡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飘来:“仁俊哥哥,算了……让羡羡姐冷静一下吧……都是我不好……”

我走出酒店,北方的晚风如同冰刀一般,冷得刺骨。

我站在酒店的台阶上,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这座我为了周仁俊而来的城市。

五年前,我放弃了南方老家那份难得的工作机会。

我拒绝了父母精心为我安排的一切。

我拖着两个沉重的大行李箱,坐了整整二十个小时的火车,来到这座陌生的北方城市。

只因为周仁俊曾经深情地对我说:“苏羡,来北京吧,我们一起奋斗。”

那时候的他,是那么温柔体贴。

他会在火车站的出站口等我一整夜,就因为我手机没电,和他失去了联系。

他会在我因为水土不服生病的时候,跑遍半个城市去买我想吃的家乡小吃。

他会在冬天凛冽的寒风里,轻轻把我的手揣进他温暖的大衣口袋,温柔地说:“苏羡,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带暖气的房子。”

可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许思怡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吗?

还是从第一次他用“开玩笑”当借口伤害我,而我傻傻选择原谅的时候开始呢?

我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司机师傅友善地问我:“姑娘,去哪啊?”

我下意识地报出了我和周仁俊租住的公寓地址。

可话刚出口,我就改了主意,赶紧说道:“师傅,去最近的酒店。”

到了酒店房间,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十个未接来电。

有周仁俊的,有他朋友的,还有他父母的。

我一条都没打算回,只是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刚拨过去,就被秒接了,电话那头传来妈妈哽咽的声音:“羡羡,你在哪?安全吗?”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妈,我没事。”

可我的声音还是有了一丝颤抖,接着说:“我想回家了。”

妈妈在电话那头忍不住哭了起来:“回家,羡羡,明天就回家,妈妈给你买机票……”

“不。”我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

“我还需要一周左右,把这边的工作交接完。”

妈妈着急地说:“还交接什么工作!那种破公司不要也罢!”

这时,我爸抢过电话,声音里满是怒气:“周仁俊那小子,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你们在一起!他竟敢这么欺负我女儿……”

“爸。”我打断他,“让我自己处理完,好吗?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要自己收尾。”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爸爸叹了口气:“羡羡,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爸妈妈都支持你。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瘫坐在酒店的床上。

眼泪终于决堤,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五年啊,这五年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我从二十三岁到二十八岁。

这最好的青春时光啊,全部都给了周仁俊。

可换来的是什么呢?是他在订婚宴上,紧紧搂着另一个女人。

他满脸不在乎地说,娶我只是将就。

手机又响起来了,这次是周仁俊发来的微信。

“苏羡,接电话。”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得给思怡道歉。”

那话语中满是对许思怡的维护。

“你闹够了就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好像我只是在无理取闹一样。

“苏羡,别给脸不要脸。”

最后这句,充满了不耐烦和嫌弃。

我看着一条条跳出来的消息,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啊。

在我当众摘掉订婚戒指离开后,他关心的不是我为什么走。

也不是我难不难过,而是要我给许思怡道歉。

我愤怒地打字回复:“周仁俊,我们分手了。”

“一周后我会去公寓拿我的东西。”

“工作交接完我就离开北京。别再联系我了。”

消息发出去后,我毫不犹豫地把他拉黑了。

然后我打开电脑,开始写辞职信。

写到最后一行时,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有不舍,有难过,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最后我缓缓敲下:

“感谢公司给予的机会,但因个人原因,我决定离开北京,回到家乡发展。”

酒店房间的遮光窗帘拉得很严实。

但我还是在清晨六点准时睁开了眼睛。

五年养成的生物钟,不会因为一场心碎就轻易改变。

我呆呆地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整整三分钟。

才慢慢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订婚宴,那耀眼的戒指,许思怡那得意的模样,周仁俊那冷漠的神情……

所有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回。

心脏处传来熟悉的钝痛,就像有一把钝刀在慢慢割着。

但我没有哭,我告诉自己要坚强。

我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我慢慢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北京清晨灰蒙蒙的天光涌进来。

这座城市还没完全醒来,街上只有零星几个环卫工人在忙碌。

我想起从南方来北京的第一天,也是这样的早晨。

周仁俊在出站口接我,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看见我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苏羡!这里!”他用力挥手。

然后跑过来接过我手里笨重的行李箱,关切地说:“累不坏吧?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火车,下次我们坐飞机。”

我轻轻摇头,笑着说:“火车挺好,能看风景。”

其实是火车票便宜,刚毕业的我们都没什么钱。

周仁俊租了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开间,在五环外。

房间小得转个身都困难,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委屈你先住这里,等我发达了,一定给你买大房子。”

那时候我相信他,坚信我们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是从他第一次升职开始吗?

难道一切是从他第一次开玩笑说“其实我更喜欢许思怡那种类型”开始的吗。

我的思绪正飘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我的沉思。

拿起来一看,不是周仁俊的消息。

是公司同事林薇发来的。

她写道:“羡羡,你还好吗?昨天的事我听说了……周仁俊他怎么能这样!”

林薇是我的同事,也是我很要好的朋友。

她是为数不多知道我和周仁俊、许思怡之间那些纠葛的人。

昨晚的订婚宴,她也在现场。

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回复道:“我没事,已经提离职了。”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瞬间,林薇就回过来:“什么?!你要离职?因为那个混蛋?值得吗?!”

我认真地打字:“不是因为他,是为我自己。北京太冷了,我想回家了。”

过了一会儿,林薇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走?”

我回复:“一周后,等离职手续办完。”

接着她又问:“这周你还来公司吗?”

我想了想,只回了一个字:“来。”

为什么不来呢?我又没做错什么。

该躲着的人又不是我。

我走进洗漱间,开始洗漱化妆。

我特意选了件酒红色的连衣裙,穿上后,衬得我的肤色格外白皙。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女人的眼睛有点肿。

不过妆容很精致,看不出昨晚哭过的痕迹,这样很好。

出门前,我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

除了林薇的消息,还有十几条未接来电和短信提醒。

这些全都是周仁俊的。

他在我拉黑他之后,换了好几个号码打来。

最新一条短信是十分钟前发来的,上面写着:“苏羡,接电话!我们谈谈!昨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呢?

解释他为什么在订婚宴上搂着许思怡吗?

解释他为什么说娶我只是将就吗?

解释他为什么三年如一日地用“开玩笑”来伤害我吗?

我皱着眉头,把那些陌生号码也一一拉黑。

从酒店到公司要坐四十分钟地铁。

早高峰的北京地铁,永远都是人满为患。

我被紧紧地挤在人群中间,感觉几乎喘不过气来。

想起五年前第一次坐北京地铁时,周仁俊也是和我一起。

那时候他紧紧护着我,用他的身体给我隔出一点空间。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忍一忍,等我有钱了就买车,不让你挤地铁了。”

那时候他说过很多承诺,后来都没有实现。

但奇怪的是,我记住的不是那些没实现的承诺,而是他说那些话时,眼睛里闪烁的光。

到公司时刚好八点五十。

我刷了卡,走进办公楼。

在电梯里,我遇到了几个同事。

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显然,昨天的闹剧已经传开了。

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解释了。

我的工位在开放式办公区的角落。

我刚坐下,林薇就端着一杯咖啡凑了过来。

她压低声音,惊讶地说:“你真来了?我以为你会请几天假。”

我轻轻反问:“为什么要请假?”

我缓缓走到电脑前,轻轻坐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说道:“我又没做错事。”

林薇在一旁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担忧,说道:“可是……现在公司里都在传昨天的事呢。周仁俊他……今早也来了,就在楼上销售部。”

周仁俊和我同在这一栋办公楼里工作。他在十二楼的销售部,而我在八楼的市场部。当初啊,就是为了能离他近一些,我才毫不犹豫地接了这家公司的offer。

我满不在乎地说:“来就来吧。北京就这么大,难道我还能躲他一辈子不成?”

话音刚刚落下,我就敏锐地感觉到有一股炽热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周仁俊正站在办公区入口处,直直地看着我。

他今天穿得十分正式,笔挺的西装搭配着精致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然而,他眼睛下那明显的黑眼圈,还有那差得要命的脸色,都透露出他的疲惫。

我们对视了几秒,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接着,他迈着步子,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林薇紧张极了,她的手一下子就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羡羡……”

我轻轻拍拍她的手,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别担心。

周仁俊走到我工位旁,周围的同事们表面上都假装在认真工作,可那一道道偷偷瞟过来的余光,却出卖了他们的好奇心。

周仁俊声音沙哑,带着宿醉后的疲惫,说道:“苏羡,我们谈谈。”

我头也没抬,继续敲着键盘,冷淡地说:“现在是工作时间,周经理。私事请下班后联系。”

“苏羡!”他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你非要这样吗?我已经说了昨天是我不对,我喝多了,那些话都是无心的……”

“周经理。”我终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直视着他,“需要我提醒你吗?我们已经分手了。如果你继续在这里纠缠,我会叫保安。”

周仁俊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大概怎么也没料到我会如此强硬。毕竟过去三年,只要他稍微示弱,我就会心软原谅他。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愤怒和无奈:“你……你非要闹得这么难堪?你知道公司现在都怎么议论我们吗?”

我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议论什么?议论你在订婚宴上搂着别的女人,说娶我只是将就?周仁俊,做都做了,还怕别人说吗?”

“我说了那是玩笑!”他的声音又高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就是活跃气氛的玩笑!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周围的同事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那细碎的声音就像嗡嗡的苍蝇,在我耳边回荡。

我站起身,和他平视,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决绝:“周仁俊,你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第一次说狼来了,大家会信。第二次,也许还会信。但第三次、第四次呢?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

“你什么意思?”他皱着眉头,一脸疑惑。

“我的意思是,你拿‘开玩笑’当借口太多次了,多到连你自己都信了。”我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但你知道吗?真正的玩笑,是双方都觉得好笑才叫玩笑。你这三年说的那些话,只有你和许思怡觉得好笑。”

对我来说,每一次都是伤害。

我咬着嘴唇,眼中满是痛苦,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

周仁俊张了张嘴。

他的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却没能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仁俊哥哥?羡羡姐?你们怎么了?”

这声音清脆甜美,带着一丝关切。

许思怡。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衫配白色长裙。

那浅粉色的针织衫质地柔软,贴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温柔。白色长裙随风轻轻飘动,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

妆容清淡,看起来人畜无害。

她的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眉毛弯弯的,眼睛清澈明亮,嘴角微微上扬,给人一种纯真无邪的感觉。

她手里拎着个纸袋。

纸袋的颜色和她的衣服很搭,上面印着公司楼下那家很贵的甜品店的logo。

“思怡?你怎么来了?”周仁俊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眼神里满是宠溺。

“我来给仁俊哥哥送早餐。”许思怡甜甜一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然后转向我,露出担忧的表情。

“羡羡姐,你眼睛有点肿,昨晚没睡好吧?我带了咖啡……”

“不必了。”我打断她。

我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许小姐,现在是工作时间,非本公司员工不能随意进入办公区。需要我叫前台请你出去吗?”

许思怡的脸色僵了僵。

她的笑容瞬间消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羡羡姐,我只是担心你……昨天的事我真的好内疚,要不是我……”

“要不是你什么?”我问。

我的眼神犀利,紧紧地盯着她。

“要不是你特意穿一身白来我的订婚宴?要不是你任由周仁俊搂着你敬酒?要不是你在周仁俊说想娶你时,娇羞地低头笑?”

许思怡的眼泪说掉就掉。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羡羡姐,你真的误会了……那件裙子是我随便拿的,我不知道会撞色……仁俊哥哥他只是喝多了站不稳,我扶了他一下……”

“扶了一下需要搂腰吗?”林薇终于忍不住插话。

林薇双手叉腰,满脸愤怒。

“许思怡,你当我们都是瞎子?”

“林薇姐,你怎么也……”许思怡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用手抹了抹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林薇。

她看向周仁俊。

“仁俊哥哥,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缓和你们的关系……”

“我知道,我知道。”周仁俊立刻心疼地揽住她的肩。

他轻轻地拍了拍许思怡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心疼。

然后怒视我和林薇。

“思怡是好心,你们有必要这么刻薄吗?”

刻薄。又一个熟悉的词。

在过去三年里,只要我对许思怡的行为表示不满。

周仁俊就会说我刻薄、小心眼、不大度。

我曾经真的怀疑过自己。

是不是真的太过计较。

但现在我明白了。

有些人就是喜欢用你的教养来绑架你。

用你的善良来欺负你。

“周仁俊。”我深吸一口气。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坚定地说道。

“带着你的‘好妹妹’离开我的工位。否则,我立刻打给HR投诉性骚扰。”

周仁俊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的脸涨得通红,愤怒地瞪着我。

“苏羡!你——”

“还有。”我看向许思怡。

她的嘴角正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得意弧度。

“许小姐,昨天那一巴掌看来没让你长记性。”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

“别人的男朋友,不,前男友,再好那也是别人的。”

“喜欢捡垃圾那是个人自由,可别把垃圾当宝贝到处炫耀。”

周仁俊听了,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涨得通红,怒不可遏地吼道:“苏羡!你太过分了!”

周围的同事们原本还假装在忙自己的事,听到这吼声,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明目张胆地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张望。

就在这时候,我们部门总监王姐从办公室里快步走了出来,她眉头紧皱,眼神犀利,大声说道:“怎么回事?都不用工作吗?”

人群立刻像受惊的鸟儿一样,迅速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假装忙碌起来。

王姐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我们面前,她先看了眼周仁俊,只见周仁俊气得胸脯还在剧烈起伏;又看了看许思怡,许思怡正满脸委屈地低着头;最后她把目光投向我,严肃地说:“苏羡,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默默地跟在王姐身后,心里有些忐忑。经过周仁俊身边时,我听到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下班等我,我们必须谈谈。”

我装作没听见,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王姐把我带进办公室后,轻轻关上了门。她走到办公桌前,示意我坐下。

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地说:“苏羡,我收到了你的离职申请。”

我平静地回答:“个人原因,信里已经写了。”

王姐靠在椅背上,一脸认真地说:“别跟我打官腔。昨天的事我听说了。苏羡,我在职场二十年了,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但我必须说,因为感情问题放弃一份好工作,不值得。”

我看着王姐的眼睛,认真地说:“王姐,我不是因为感情问题离职。我是决定离开北京了。”

王姐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因为周仁俊?”

我坚定地回答:“因为我自己。五年前我来北京是为了他,现在我想回家了。”

王姐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惋惜,最后她叹了口气说:“你的离职流程我会尽快批。不过按公司规定,至少要一周交接时间。这一周……你确定你能坚持?”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能。”

王姐点了点头,说:“好。那我希望你保持专业,不要让私事影响工作。至于周仁俊那边……我会跟他总监沟通,让他尽量别来八楼。”

我感激地说:“谢谢王姐。”

王姐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语重心长地说:“不用谢我。苏羡,我比你大十几岁,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你一个建议:有些人不值得你为他改变人生轨迹。你是个优秀的女孩,离开错的人,才能遇到对的人。”

从王姐办公室出来,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点了。

我刚回到工位坐下,手机屏幕亮起,是林薇给我发的私信:“王姐没为难你吧?”

我快速回复:“没有,她人很好。”

林薇又发过来消息:“那就好。对了,周仁俊那个混蛋刚才被他们总监叫走了,许思怡也走了。不过……”

我等了一会儿,林薇接着发消息:“许思怡走之前,在茶水间跟几个人聊天,话里话外都在说你小题大做,开不起玩笑……”

我忍不住笑了笑,回复道:“让她说去吧。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不成?”

话虽这么说,中午我去茶水间泡咖啡时,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那些窃窃私语。

一个声音说:“……真的在订婚宴上打人了?看不出来苏羡那么凶啊……”

另一个声音回应:“要我说也怪周仁俊过分了,那种场合说那种话……”

但许思怡说就是开玩笑啊。

同事A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苏羡也太较真了……”

同事B轻轻撞了撞同事A的胳膊,眼睛微眯,语气带着一丝神秘:“你懂什么,这叫积怨已久……”

这时,我迈着步子走进来。

那些原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立刻停止了。

几个女同事尴尬地冲我笑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迅速离开。

只有行政部的小李留了下来,她咬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犹豫着走到我身边。

“苏羡姐……”她小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你别听她们乱说。昨天我也在,就是周仁俊不对。”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满是气愤:“许思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

我微笑着打断她,把一杯刚泡好的咖啡递给她。

热气从咖啡杯里升腾起来,带着淡淡的香气:“谢谢。不过没关系,我不在意。”

其实,我是真的不在意了。

当你对一个人彻底死心后,那些关于他的议论,那些是是非非,都变得无关紧要。

下午的工作很忙,我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整理交接资料。

文件在我手中一份份翻过,时间也在这忙碌中过得飞快。

快到下班时,林薇轻手轻脚地凑过来,眼睛瞥向我,压低声音:“周仁俊在楼下大堂等你。”

“你要从后门走吗?”

我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7:29。

“不用。”我平静地说,“正常下班。”

五点半,我准时收拾东西下楼。

电梯门缓缓在一楼打开,我一眼就看见周仁俊等在大堂。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眼神一直盯着电梯口。

他看见我,立刻迈开步子走了过来。

“苏羡,我们谈谈。”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我说了,没什么好谈的。”我冷冷地回应。

“就十分钟。”他上前一步,拦住我的去路。

眼神里满是固执:“去旁边咖啡厅,十分钟就好。”

我看着他一脸固执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知道今天不说清楚,他还会继续纠缠。

“好,十分钟。”我淡淡地说。

我们去了公司隔壁的星巴克。

这个时间点人不多,店里很安静。

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周仁俊走到前台点了两杯咖啡。

他回到座位,把一杯榛果拿铁推到我面前。

“我记得你喜欢这个。”他轻声说。

我看着那杯咖啡,没有动:“周仁俊,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计时开始。”

周仁俊深吸一口气,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苏羡,昨天的事我真的非常抱歉。”他开口,语气十分诚恳。

“我喝多了,说了混账话,伤害了你。”

他的眼神里满是懊悔:“但我发誓,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我心里只有你,想娶的也只有你。”

我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说话。

见我没反应,周仁俊舔了舔嘴唇,继续说:“许思怡……她真的只是妹妹。”

“我承认,我有时候会故意说那些话气你。”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因为……因为我想看你吃醋的样子。”

他顿了顿,头低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下去:“你太冷静了,苏羡。”

“这三年,你总是那么冷静,那么大度。”

“我有时候会怀疑,你到底在不在意我。所以我才……我才用那种方式试探你。”

我听着他的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差点笑出声。

所以是我的错?

因为我没有表现得歇斯底里,没有变得疑神疑鬼。

所以他就要用伤害我的方式,来证明我在意他吗?

这简直是一种扭曲到极点的逻辑啊!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周仁俊。”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段话,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吗?”

他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愣了一下。

一脸茫然地问道:“什么?”

我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在你眼里,许思怡是让你试探我的工具。”

“而我,是你的所有物,需要用伤害来证明归属权。”

“你从来没把我们当成平等的人。”

“许思怡是工具,我是你的附属品。”

周仁俊一听,顿时急了,慌忙摆手说道:“不是这样的!”

“我爱你,苏羡!这三年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我努力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就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

“我带你见父母,还跟你订了婚呢。”

“我……”

我冷冷地打断他的话:“你也带许思怡见过你父母。”

“去年你妈生日的时候,你说许思怡刚好在附近,就带她一起来了。”

“你妈还夸她乖巧,说要是能有个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周仁俊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有些闪躲,急忙解释道:“那只是巧合……”

我紧紧盯着他,继续说道:“你妈住院那次,你说怕我工作忙,没告诉我。”

“结果是许思怡去陪的床。”

“你出差给我带礼物,永远有一份一模一样的给许思怡。”

“你在朋友圈发我们的合照,永远会单独发一条安慰许思怡,说她也会找到幸福。”

我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严肃地问道:“周仁俊,你真的不知道什么是边界感吗?”

“还是你知道,但你就是享受这种被两个女人争夺的感觉?”

周仁俊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我没有!”

“苏羡,你不能因为一次错误就否定我们五年感情!”

“我们曾经那么美好,你都忘了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没忘。”

“我记得你第一次说想娶许思怡时,我也这样问过自己。”

“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是不是我误会了?”

“我记得你第一次搂着许思怡拍照时,我整晚没睡。”

“可我还是告诉自己要大度。”

“我记得你第一次因为许思怡跟我吵架时,我哭到眼睛肿。”

“却还是先跟你道歉。”

我轻轻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榛果拿铁,在手中轻轻晃了晃。

看着他问道:“周仁俊,你知道这杯咖啡的问题在哪里吗?”

“你已经三年没记住我对榛果过敏了。”

周仁俊再次愣住了,呆呆地问道:“什么?”

我平静地说道:“我对榛果过敏,虽然是轻微的,但喝了会起红疹。”

说着,我把咖啡推回给他:“我们在一起第一年我就告诉过你。”

“你记住了两年,第三年开始,你就忘了。”

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时,我看了看手表,说道:“十分钟到了。”

我缓缓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说道:“周仁俊,别再来找我了。”

“给我们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

周仁俊一脸焦急,大声喊道:“苏羡!”

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慌乱。

“你真的要因为一次错误就判我死刑?五年感情,你就这么狠心?”

我低头看着被他紧紧抓住的手腕,那里已经开始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周仁俊,不是一次错误。”

我缓缓地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掰开他的手指。

“是无数次。是你用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把我的爱耗尽的。”

他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道:“我可以改!”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跟许思怡联系了!我拉黑她,再也不见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这台词,是多么的熟悉啊。过去的三年里,每次吵架,他都会说出类似的话。

然后呢?过不了几天,许思怡就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而他,永远都无法拒绝她。

“太迟了。”我平静地说道。

“周仁俊,当你说出‘娶我只是将就’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完了。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我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走出星巴克,北京的晚风依旧冷得刺骨。

我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手机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羡姐,我是思怡。今天看到你和仁俊哥哥吵架,我好难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现在你们的生活里。我会离开北京,再也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幸福。”

我看着这条短信,几乎能清晰地想象出许思怡发这条信息时,脸上那副故作大度的表情。

她是不会离开的。这三年来,这样的戏码已经上演过太多次了。

每次她都说要离开,然后周仁俊就会去挽留,然后她就会“勉为其难”地留下来。

我毫不犹豫地删除了这条短信,还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刚走进地铁站,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羡羡,下班了吗?”妈妈关切地问道。

“嗯,在回家的路上。”我回答道。

“回家?回你和周仁俊那个家?”妈妈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不是,回酒店。”我一边走进车厢,一边说道。

“妈,你别担心,我不会再回那个房子了。”

妈妈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机票我给你订好了,下周六下午的。酒店订到周五,可以吗?”

“可以,谢谢妈。”我感激地说道。

“跟妈妈还客气什么。”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

“羡羡,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爸爸妈妈永远在你身后。”

第三天早晨,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不是闹钟,而是连续不断的来电声。

屏幕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但我知道是谁——周仁俊大概又换了新号码。

我按掉了电话,他又打过来。

按掉三次后,我干脆关了静音,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

头疼得厉害,昨晚又失眠了。

闭上眼睛。

那订婚宴上的一幕幕,就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不断闪现。

周仁俊紧紧搂着许思怡的样子,他说的那句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满堂的哄笑,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子,刺痛着我的心。

还有许思怡嘴角那个怎么也压不住的得意弧度,那么刺眼。

我猛地坐起身来,双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这些恼人的画面。

窗外,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着,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了。

北京的秋天总是这样变幻无常。

前一天还阳光明媚,晴空万里,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可第二天就变得灰蒙蒙一片,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像我和周仁俊的感情。

曾经,也有过阳光灿烂的日子,我们一起欢笑,一起憧憬未来。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片乌云就像恶魔一样,紧紧跟随着我们,再也没有散开过。

我起身去洗漱,不经意间,发现脖子上起了几片红疹,密密麻麻的,还有些痒痒的。

是榛果过敏。

昨天那杯榛果拿铁,虽然我没喝,但可能皮肤不小心接触到了。

我找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红疹上,看着镜子里那片刺眼的红。

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像个傻瓜一样。

周仁俊连我对榛果过敏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却清楚地记得许思怡对芒果过敏。

那还是去年许思怡生日的时候。

他特意在朋友圈提醒所有人:“思怡对芒果过敏,今天订蛋糕的注意别选芒果口味哦~爱心爱心”

那条朋友圈下面,很多人评论:“周总好贴心”。

许思怡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我当时还傻乎乎地点了赞,还一个劲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他对朋友的关心。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至极啊。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迟到了半个小时。

王姐看见我,没说什么,只是眼神里带着点担忧,那眼神好像在问我:“你怎么了?”

林薇给我发了条私信:“你还好吗?脸色很差。”

我回复她:“没事,有点过敏。”

她又问:“过敏?你对什么过敏来着?花生?”

我回答:“榛果。”

她恍然大悟:“啊对,榛果。我记得有一次公司聚餐,周仁俊还特意跟服务员确认甜品里有没有榛果呢。”

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原来他也曾记得过我的喜好。

只是后来,他忘了,或者说,不再在意了。

整个上午,我都在忙交接工作。

我把手里的项目资料仔仔细细地整理好,列了一份详细的清单。

然后一项项跟接手的同事说明,说得口干舌燥。

工作能让我暂时忘记那些糟心事。

至少在这几个小时里,我不是那个在订婚宴上被羞辱的苏羡。

而是专业、干练的市场部主管。

中午,林薇拉着我去楼下新开的轻食餐厅吃饭。

她一边走一边说:“听说这家沙拉不错,你最近胃口不好,吃点清淡的。”

说着,她就开始翻菜单,眼睛在菜单上扫来扫去。

餐厅里人不多,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我就看见了不想看见的人。

许思怡挽着周仁俊的手臂,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风格,穿了件米色的针织连衣裙,质地看起来很柔软。

外面搭了件驼色风衣,显得整个人温婉又精致。

周仁俊则是一身休闲装,手里还拎着个购物袋,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他们也看见了我们。

许思怡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然后她扯出一个笑容,拉着周仁俊走了过来。

她热情地说:“羡羡姐,林薇姐,好巧啊。”

她的声音依旧如往常一样甜美,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呀?”

林薇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极为夸张,仿佛要把眼底的嫌弃都翻出来。她嘴巴一撇,压根没理对方。

我则低下头,专注地看着菜单,故意把菜单举得高高的,仿佛那菜单上写着世间最有趣的故事,将他们当作透明的空气。

周仁俊有些尴尬地站在那儿,双脚不自在地挪动了几下,还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苏羡,我……我们能谈谈吗?”

我连头都没抬,语气冷淡,“现在是午饭时间,周经理。”

顿了顿,我又补充道,“而且我记得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就五分钟……”周仁俊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哀求,“我真的知道错了,苏羡。我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想你……”

“仁俊哥哥,你别这样。”许思怡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一场,“羡羡姐还在气头上,你别逼她了。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吧,别打扰她们。”

说完,她看向我,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嘴角却还挂着虚伪的笑容,“羡羡姐,你脖子上怎么了?起疹子了?要注意身体啊。”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对上她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讥讽,“谢谢关心。不过比起我的疹子,你脸上的巴掌印消了吗?需要我推荐一款遮瑕膏吗?”

许思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那里早就看不出痕迹了,但她还是下意识做出了这个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苏羡,你非要这么说话吗?”周仁俊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不满。

“关心我?”我冷笑一声,“那真是谢谢了。不过许小姐的关心我承受不起,毕竟你的关心太贵重,需要我的未婚夫在订婚宴上搂着你、说想娶你才能换来。”

周围几桌的客人已经开始往这边看了,有的伸长了脖子,有的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好奇。

许思怡的眼泪说来就来,两颗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羡羡姐,你真的误会了……我和仁俊哥哥真的只是……”

“只是好朋友,我知道。”我不耐烦地打断她,“这句话我听了三年,已经听腻了。你们要不要换个剧本?”

我双手抱胸,继续说道,“比如‘我们只是兄妹’‘我们清清白白’‘我们什么都没做’?”

我放下菜单,站起身来,动作干脆利落,“不过许小姐,我提醒你一句。捡别人丢掉的东西不丢人,但捡了还非要拿到原主人面前炫耀,就有点掉价了。”

“苏羡!”周仁俊的声音里压着怒火,脸涨得通红,“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难听吗?”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比起你在订婚宴上说的话,我觉得我已经很客气了。”

说完,我拿起包,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林薇,我们换个地方吃。这里的空气不太好,有股绿茶味。”

林薇立刻站起来,双手叉腰,“好啊,我正好也不想吃沙拉了。”

我们绕过周仁俊和许思怡,步伐坚定,径直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许思怡带着哭腔的声音,那声音娇弱无力,“仁俊哥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羡羡姐更讨厌你了……”

“不是你的错,思怡。”

周仁俊的声音,温柔得有些刺耳,缓缓说道:“是她太敏感了。”

我脚步丝毫未停,径直伸手推开那扇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确实比室内清新了许多,只是带着丝丝凉意,轻拂在脸上。

林薇急忙跟了上来,扬起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满脸兴奋地说道:“帅!就该这么怼他们!许思怡那个绿茶,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却没有说话。

其实,一点都不帅。

刚才说出口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我的心上,疼得厉害。

这疼痛,并非因为还爱着周仁俊,而是这些话提醒着我,过去的自己是多么愚蠢。

我们来到了另一家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简单的套餐。

吃饭的时候,林薇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说道:“羡羡,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说吧。”

林薇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昨天下午,我看见许思怡从周仁俊办公室出来……她的口红有点花。”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而且,周仁俊脖子上有个红印,虽然他用衬衫领子遮了,但我还是看见了。”

我正夹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继续夹菜,淡淡地回应道:“哦。”

林薇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说:“你就‘哦’?他们俩……他们可能真的……”

我抬头看着她,平静地问道:“可能什么?可能在一起了?可能早就在一起了?可能我们恋爱的这三年,他们一直不清不楚?”

林薇被我的话问住了,沉默了下来。

我把筷子轻轻放下,缓缓说道:“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只是不愿意相信。或者说,是周仁俊给了我太多借口——‘只是开玩笑’‘只是兄妹’‘只是好朋友’。我像个傻子一样,选择了相信那些借口。”

林薇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现在……”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说道:“现在?现在我只想赶紧办完离职,离开这里。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吧,跟我没关系了。”

话虽这么说,但下午回公司的时候,我还是下意识地看了眼周仁俊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着,百叶窗也拉了下来,里面一片昏暗。

林薇凑了过来,小声说:“他下午请假了,说是不舒服。”

我轻轻应了一声:“哦。”

林薇又掏出手机,递给我,说道:“许思怡下午发了条朋友圈,定位在某个高端商场,照片里有一只手入镜了,虽然没露脸,但那块表是周仁俊的。”

我接过手机,看到照片拍得很巧妙,一只女人的手搭在一只男人的手上,背景是某奢侈品牌的柜台。

男人的手腕上,那块周仁俊生日时我攒了三个月工资送他的表,格外显眼。

配文是:“谢谢某人的礼物,虽然说了不要破费啦~害羞”

下面一堆评论:“男朋友送的?”“好幸福哦!”“周总大气!”

许思怡一条都没回复,但也没否认。

我把手机还给林薇,冷冷地说道:“挺好的,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林薇愣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我说:“苏羡,你变了!”

“是吗?”我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显得有些牵强。

“可能是死过一次的人,都会变吧。”

其实啊,心脏死掉,也算死过一次吧。

下午的工作依旧忙碌不堪,我就像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偶,在工位上不停地忙碌着。

好不容易熬到四点多,前台那清脆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前台在电话里甜甜地说道:“苏羡,有你的快递哦。”

我应了一声,便起身下楼去取快递。

到了前台,只见一个不大的纸箱安静地躺在那里。

我看了眼寄件人,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周仁俊。

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里一阵厌烦,想也没想,直接把那纸箱扔进了垃圾桶。

我气冲冲地回到工位,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周仁俊的电话,不过换了个新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但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苏羡,你收到快递了吗?”周仁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

“是我寄的,你之前一直想要的那套限量版香水,我托人买到了。”

“还有……还有一些你落在公寓的东西。”

“扔了。”我冷冷地说道,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什么?”周仁俊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寄的东西,我扔垃圾桶了。”我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就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至于公寓里的东西,不值钱的你可以直接扔了,值钱的我列了清单,会让我朋友周末去取。”

“苏羡!你非要这样吗?”周仁俊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那套香水我找了三个月才买到,你就这么扔了?”

“周仁俊,你记不记得去年我生日,你说要送我香水。”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发给你链接,是一瓶五百多的普通款。”

“结果你忘了,生日当天空手来,说工作太忙。”

“后来补送了我一瓶三百多的,说是‘限量版’。”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而那瓶三百多的‘限量版’,许思怡朋友圈晒过一模一样的。”我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说那是她男朋友送的。”

“当时我还安慰自己,可能只是巧合,可能牌子一样但系列不同。”

我冷笑了一声:“现在你告诉我,你找了三个月才买到的限量版,是我‘一直想要’的。”

“周仁俊,你连我想要什么都不知道,连我生日都记不住。”

“却记得许思怡喜欢什么香水,记得她生日是几月几号,记得她对什么过敏。”

“我……”周仁俊试图解释,声音有些慌乱。

“不用说了。”我果断地打断了他。

“香水你留着送给许思怡吧,她应该会喜欢。”

“毕竟你们品味这么一致。”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五点半,下班的时间准时到了。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

今天周仁俊没在楼下等我,我猜他可能陪许思怡逛街还没回来。

也好,这样倒清净了不少。

回酒店的路上,我顺道去了趟超市。

我在超市里逛了逛,买了些水果和零食。

走到结账区的时候,我看到了酸奶区。

我以前最爱喝某个牌子的原味酸奶,周仁俊总说没味道,他喜欢喝果粒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我拿了一瓶原味酸奶。

回到酒店,我迫不及待地打开喝了一口。

那股酸味瞬间在嘴里散开,酸得我皱了皱眉。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原来这个牌子这么酸吗?还是我的味觉变了?

我看了一眼保质期,还没过期呢。

那就是我变了吧。

我轻手轻脚地把手里的酸奶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生怕洒出来一点。

然后,我走到电脑跟前,缓缓拉开椅子,轻轻坐下,伸手打开了电脑。

电脑屏幕渐渐亮起来,我开始着手订周末去公寓取东西的事情。

我在网上搜索了一番,联系上了一个看起来还比较靠谱的搬家公司。

我和他们约好了周六上午过去,还仔细确认了一下他们是否能准时到达。

之后,我拿起手机,给我在北京的大学同学菲菲发了条信息。

我在信息里写道:“菲菲,周末我要去公寓取东西,到时候你能帮忙盯着点不?”

菲菲回复得很快,她的消息一下子就蹦了出来:“没问题!早就该离开那个渣男了!需要我叫几个人去撑场子吗?万一那对狗男女在……”

“不用。”我快速地回了她,“我只是去拿东西,拿完就走。”

菲菲又发过来消息:“行吧。不过羡羡,你真的决定回去了?不再考虑考虑?北京发展机会还是多的……”

“不考虑了。”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这里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说完,我关掉了电脑。

我慢慢地走到床边,整个人一下子瘫倒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我拿起手机,看到妈妈问:“羡羡,今天怎么样?周仁俊有没有再找你麻烦?”

“没有,挺好的。”我回复妈妈。

妈妈马上又回了:“那就好。你爸给你卡里转了笔钱,说让你想买什么买什么,别委屈自己。”

看到妈妈的话,我的眼眶有点热,我赶紧回复:“谢谢爸妈。”

妈妈接着说:“傻孩子,跟爸妈客气什么。对了,你小姨听说你要回来,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呢,我说不急,先让我女儿休息一阵……”

我看着屏幕上妈妈发来的文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眼泪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

我心里想着,这世上,总有人无条件地爱你,总有人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

而那个人,永远不会是周仁俊。

我就这么哭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擦干了眼泪。

我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脸。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女人眼睛红肿,脖子上还有过敏留下的红疹,看起来狼狈不堪。

不过,她的眼神却是坚定的。

我在心里默默念叨:还有五天。五天之后,我就自由了。

洗完澡出来,手机又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菲菲打来的电话。

我赶紧接起来,就听到菲菲着急的声音:“羡羡!出事了!”

我有点懵,问道:“怎么了呀?”

菲菲说:“你看许思怡的朋友圈了吗?”

“没看,我把她屏蔽了。”我回答。

菲菲更着急了:“那你快看!她刚发了一条,定位在你们以前常去的那家西餐厅,照片里……照片里周仁俊在给她切牛排!关键是配文!”

我听她这么说,赶紧打开微信。

虽然我屏蔽了许思怡,但没删除她。

我点开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照片里,许思怡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周仁俊侧着脸,正专注认真地给她切牛排。

再看看餐桌上,有摇曳的蜡烛,有娇艳的玫瑰。

那背景,正是那家我们以前只有纪念日才会去的昂贵西餐厅。

我又看了看配文,上面写着:“有人说,愿意为你切牛排的男人,才是真的爱你。谢谢某人的三年‘暗恋’,虽然迟到了,但终究没有错过。爱心爱心”

往下一拉,下面已经有几十条评论了。

有的说:“恭喜恭喜!”

有的说:“终于等到你们!”

还有的说:“我就说你们俩最配!”

我继续往下看,竟然看到周仁俊也评论了,他说:“以后你的牛排,我都承包了。”

许思怡回复他:“害羞害羞”。

我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朋友圈,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突然,我“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三年暗恋?

所以说,周仁俊这三年对我,真的就只是“将就”吗?

他从来就没爱过我,只是把我当成备胎,就等着许思怡回头?

“羡羡?羡羡你没事吧?”菲菲在电话那头,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我没事。”我强忍着内心的酸涩,扯出一抹笑说道。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这下我走得更安心了。”我又补充了一句。

“可是他们这也太过分了!这才几天啊!”菲菲在电话那头气得声音都提高了。

“周仁俊那个王八蛋,他怎么能……”菲菲越说越激动。

“菲菲。”我打断了她的话。

“你知道吗?我现在反而松了一口气。”我缓缓说道。

“之前我还觉得,是不是我太绝情了,是不是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现在我明白了,我离开是对的。”

“这样的人,不值得我浪费一分一秒。”我坚定地说。

挂掉电话后,我打开手机相册,把许思怡那条朋友圈截图保存下来。

随后,我拿出另一个新的虚拟号码,将截图发给了周仁俊。

接着,我仔细地敲出一行字:“祝你们幸福。记得提醒她,那家餐厅的招牌甜点是芒果慕斯,她对芒果过敏。”

第四天,我在睡梦中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我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早上七点半。

这个时间,酒店客房服务是不会来敲门的。

“谁?”我坐起身来,声音因为刚睡醒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苏羡,是我。”周仁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沙哑而疲惫。

听到他的声音,我瞬间清醒了过来。

“有事吗?”我没有开门,隔着门冷冷地问道。

“你开门,我们谈谈。”周仁俊敲门的力道大了些。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看见你灯亮了。”他急切地说。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出去。

只见周仁俊站在门外,身上还是昨天那身衣服,皱巴巴的,好像被揉成一团后又展开。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狂风肆虐过一般。

眼睛底下是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冷漠地说。

“你再不走,我叫保安了。”我加重了语气。

“苏羡,求你了。”周仁俊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哀求。

“就五分钟,我……我昨天一晚上没睡,我在你酒店楼下坐了一夜。”他可怜巴巴地说。

“那是你的事。”我转身走回床边,语气冰冷。

“周仁俊,别做这种自我感动的事。”

“以前我会心疼,现在只觉得恶心。”我厌恶地说。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

“我昨天……我昨天是故意的。”周仁俊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那条朋友圈,我是故意发的。”

“我想让你生气,想让你吃醋,想让你……回来找我。”他急切地解释着。

我正拿起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许思怡也是你让她发的?”我冷冷地问道。

“不……那是她自己发的,但我没有阻止。”周仁俊连忙回答。

周仁俊的声音显得十分慌乱,带着几分急切与无措。

“我承认,我是想刺激你。

但我真没想到她会发那种话……

什么三年暗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周仁俊。”我冷冷地打断他,声音里满是失望。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就像一个打碎了花瓶的小孩,哭着说‘我不是故意的’。

可花瓶已经碎了,你的意图还重要吗?”

“重要!”他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音量都提高了几分。

“苏羡,我从来没有爱过许思怡!

从来没有!

那些话都是逗她玩的,都是……”

“都是开玩笑,我知道。”我替他把话说完,语气里满是厌烦。

“这句话我已经听腻了。

周仁俊,你走吧。

别再来找我,别再做这些没意义的事。”

门外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我才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很慢,很沉重。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我的心上。

我缓缓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周仁俊确实从酒店出来了,但他没有离开。

而是在楼下的花坛边坐了下来,动作有些颓然。

他点燃了一支烟,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

他以前不抽烟的。

或者说,他以前在我面前不抽烟。

许思怡的朋友圈里,倒是有不少他抽烟的照片。

配文总是“男人抽烟的样子最帅”。

我拉上窗帘,转身去浴室洗漱。

脖子上的红疹还没完全消,又痒又痛,让我忍不住皱眉。

我细心地涂了药膏,然后选了一件高领毛衣遮住。

今天要去公司做最后一部分的交接,下午还要跟HR谈离职手续。

时间排得满满的,我实在没空为周仁俊分心。

到公司时,气氛有点奇怪。

几个同事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像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茶水间里原本的窃窃私语,在我进去时戛然而止。

我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到工位。

林薇立刻凑过来,脸色很难看,眉头紧紧皱着。

“羡羡,出事了。”

“什么事?”我疑惑地问道。

“许思怡……她今天早上来公司了。

不是来找周仁俊,是来找你的。”林薇压低声音,神色有些紧张。

对方顿了顿,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声音压得更低:“然后她就一直蹲在楼梯口哭,说自己当初鬼迷心窍,不该在背后乱说话,更不该把那些捕风捉影的事到处传。她说她知道你为了这份工作熬了多少夜,也知道你和周仁俊当初多好,全是她一手搅黄的。”

我指尖微微发紧,心口像是被什么钝器重重砸了一下。

那些日夜难安的委屈、被人误解的愤怒、被迫离职的不甘,一瞬间全涌了上来。我以为早就放下了,可此刻听见这些迟来的忏悔,依旧堵得喘不过气。

“她还说了什么?”我声音平静,却连自己都听得出里面的冷。

“她说她没脸见你,也知道一句对不起没用,”对方叹了口气,“她想亲自跟你道歉,又怕你不肯原谅,就只能一遍遍哭着说自己错了。她说这段时间每天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当时走的时候那个眼神……”

我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刮得玻璃微微作响。

原谅吗?好像没那么容易。

那些被毁掉的信任、丢掉的工作、无疾而终的感情,都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抹平的。

可我也没有想象中那样歇斯底里。

我轻轻抬眼,语气淡得像一层雾:“知道了。”

过去的事,再追究,也只是把旧伤口重新撕开一遍。我不打算原谅,也不打算再纠缠。

有些人和事,到此为止,就是对自己最好的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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