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41岁,在保姆这行干了快十年。伺候过老人、带过孩子、做过家务,自认为什么场面都见过,什么苦都能吃。可去年照顾的一位独居大爷,却让我又心酸又无奈,干了半年才真正明白:他请保姆,根本不是为了干活。
我家里条件一般,老公挣钱不多,孩子上学要花钱,全靠我出来打工补贴家用。我这人手脚麻利、人实在、嘴也不碎,在雇主家口碑一直不错。去年经中介介绍,我去照顾一位独居大爷,说好每月工资六千,主要负责做饭、打扫卫生、陪老人说说话。
我当时心想,不就是照顾独居老人嘛,我有经验,肯定没问题。可第一天上门,我就发现不对劲。
大爷今年78岁,身子骨还算硬朗,能走能吃,眼神也不差,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比很多年轻人家里都利落。
我一进门,放下包就准备干活:先拖地,再擦桌子,然后去厨房看看要做什么饭。
大爷连忙拦住我:“姑娘,不用忙,不用忙,你先坐,歇一会儿。”
我当时还挺纳闷:哪有雇保姆不让干活的?我笑着说:“大爷,我不累,早点干完早点踏实。”
大爷摆摆手:“家里不脏,真不用天天收拾,你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就行。”
我那时候还以为,大爷就是客气客气。等我把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厨房卫生间擦得锃亮,大爷看了不仅没高兴,反而皱了皱眉:“以后别这么累,差不多就行了,我这屋子没人来,不用这么讲究。”
我当时心里直犯嘀咕:请保姆不就是为了干活吗?不让干活,那花钱雇我来干啥?
接下来几天,我彻底懵了。
我要洗衣服,大爷说:“我自己能洗,不用你。”
我要收拾房间,大爷说:“别动我东西,放乱了我找不到。”
我要给他按摩捶背,大爷说:“我身子硬朗,不用这些。”
我想多做两个菜,大爷说:“就咱俩,吃不了那么多,简单点就行。”
每天我到他家,几乎没什么活干。
大爷就拉着我,让我坐在沙发上,陪他聊天。
东拉西扯,过去的事、年轻的事、儿女的事、村里的事、厂里的事,什么都讲。
有时候我忙着干活,没认真听,大爷就会有点失落,声音低低地说:“你先歇会儿,陪我再说两句。”
我那时候心里真有点委屈,还偷偷跟一起做保姆的姐妹吐槽:
“我现在伺候的这个大爷,真奇怪,花六千块雇我,不让做饭不让打扫,就拉着我说话,我都快成陪聊了,这钱拿着都不踏实。”
姐妹劝我:“不让干活还不好?钱多事少,你就偷着乐吧。”
可我心里一直不踏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有一次,大爷跟我聊起他的过去,我才一下子懂了。
大爷年轻的时候在工厂上班,老伴走得早,一个人把一儿一女拉扯大。儿女都有出息,一个在外地当官,一个在国外做生意,都挺有本事,也都孝顺,每个月给他打不少钱,逢年过节也回来看看。
可问题是,太远了。
平时家里就他一个人,空荡荡的大房子,安静得能听见钟表滴答声。
大爷说:“姑娘,我不怕穷,不怕苦,就怕安静,就怕孤单。白天还好,一到晚上,这屋子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坐在沙发上,能一直坐到半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有时候我故意把电视开大声,就为了有点人气。”
“有时候我下楼,在小区里转一圈又一圈,就想跟人说两句话。”
“有时候我明明不饿,也去菜市场逛半天,就为了听别人吆喝两句,热闹热闹。”
他叹了口气,眼神特别落寞:
“我这房子不小,退休金不少,吃穿不愁,可我活得不热闹。儿女再好,不能天天在身边;亲戚再亲,不能天天来串门。我请你过来,真不是为了让你干活,我就是想家里有个人,有个声音,有口热气,我心里不慌。”
“你在这儿,哪怕不干活,就坐着,我都觉得这是个家,不是个空房子。”
听完这番话,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活了41岁,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明白:对很多独居老人来说,比干活更重要的,是陪伴;比吃饱穿暖更重要的,是有人说话。
我之前一直觉得,我是来当保姆的,就得干活,不然对不起这份工资。
可大爷让我明白,我干的最值钱的活,不是拖地做饭,而是陪着他,不嫌弃他,听他唠叨,让他不孤单。
从那以后,我不再急着干活了。
每天到大爷家,我先简单把该干的活麻利干完,剩下的时间,就安安心心陪他坐一会儿。
他讲过去的事,我认真听;
他想喝茶,我给他倒一杯;
他想下楼转转,我陪着他慢慢走;
他偶尔情绪低落,我就说两句宽心话。
大爷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脸上笑容也多了。
邻居看见,都跟我说:“你来了之后,老爷子整个人都精神了,以前很少出门,现在天天乐呵呵的。”
可我心里也有委屈,这些话只能偷偷哭着跟家里人说。
有时候,大爷会过分依赖我。
我晚到十分钟,他就打电话问我到哪了;
我有事请假一天,他一天都坐立不安;
我家里有事想提前走,他就一脸舍不得,像个孩子一样。
我也怕别人误会,怕别人说闲话。
毕竟我才41岁,他78岁,孤男寡女天天在一个屋里,虽然我心里坦坦荡荡,就是真心实意照顾老人,可架不住外人瞎议论。
有一次,他女儿回来,看家里干干净净,没什么家务,我正陪着大爷聊天,眼神里就有点不对劲,话里话外问我:“家里没什么活,你天天都在干嘛?”
我当时心里特别委屈,差点哭出来。
我真想说:你爸请我,真不是为了干活,是为了有人陪他不孤单啊!
你有钱有本事,可你不能天天陪着他,我陪着他,让他心里暖和,这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
可我没多说,只是笑笑。
有些委屈,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
大爷看我受委屈,默默替我说话:“小周人特别好,干活细致,对我也好,比亲闺女还贴心,你们别多想。”
就这一句话,让我觉得所有委屈都值了。
干这行久了,我见过太多老人。
有的儿女有钱,把老人往养老院一扔,觉得给钱就是孝顺;
有的请保姆,只要求把活干好,把老人喂饱,不管老人心里孤不孤单;
大家都以为,老人老了,有吃有穿有钱花就行。
可没人知道,他们心里最缺的,是陪伴,是说话,是热闹,是不被遗忘。
很多独居老人,请保姆根本不是为了干活。
他们要的不是一个免费的清洁工,不是一个做饭的机器,而是一个活人,一个能跟他说说话、听听他唠叨、在他孤单的时候能陪在身边的人。
他们怕的不是累,不是苦,不是没钱,
而是明明活着,却像没人看见一样。
我在大爷家干了半年,后来因为家里孩子实在离不开,我不得不辞职。
走的那天,大爷拉着我的手,舍不得松开,眼睛都红了:
“姑娘,谢谢你这半年陪着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
我也哭了。
我哭不是因为舍不得这份工作,而是心疼这个孤单了这么久的老人。
我走之后,听说他又请了好几个保姆,都干不长。
不是人家干得不好,是没人能像我一样,静下心来陪他说话,懂他心里的孤单。
今天我把这件事说出来,不是为了夸自己多好,而是想告诉所有做子女的,也想告诉所有人:
**对老人来说,最好的孝顺,不是钱,不是房子,不是请多贵的保姆。
而是陪伴,是耐心,是愿意坐下来,听他说说话。
不要等老人走了,才后悔没多陪他一会儿。
不要等心里空了,才明白:
家有老人,不是负担,是福气。**
人老了,不怕死,就怕孤单。
有人陪,有人说话,有人惦记,
比山珍海味、高楼大厦,都强。
陪伴,才是老人晚年最需要的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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