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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splay(角色扮演),是“Costume Play”的缩写,意指扮演自己喜爱的角色。二次元爱好者们通过服装、化妆、假发、道具,在三次元世界里还原二次元的“纸片人”——穿上那身衣服、化上相似的妆面,你就是TA。
二次元经济日渐繁荣的当下,cosplay正变得越来越日常化。出cos的地方,不再局限于漫展等二次元浓度超高的场合,尤其在上海,地铁站、商场,戴着假发的coser们几乎随处可见。cos的需求量攀升了,它背后的几条产业链,盘子自然更大了。比如,在静安大悦城,总能撞见“约妆现场”。那些手持化妆刷、让角色在真人脸上“复活”的化妆师,被圈内人称作“妆娘”。而制作还原角色假发的手艺人,则被称为“毛娘”。在小红书搜索“上海cos”,数不清的妆娘毛娘正在接单。可以说,这个行业正步入“百花齐放”的时代。春节前,记者特地体验了一次“约妆”,聊了聊“当妆娘的那些事儿”。
是妆娘,也是cosplay爱好者
春节前,一个工作日上午,记者在闵行一家商场见到了带着“百宝箱”的妆娘“羽毛”。她的化妆箱分区收纳:上层的网兜和束口袋插满各类化妆刷、眉笔、眼线笔;下层,诸如粉底液一类的瓶瓶罐罐与眼影盘、高光盘等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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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的化妆箱。阮佳雯 摄
化妆刷蘸上薄薄一层粉底液,然后用仿佛刮腻子的手法在脸上推开。底妆很轻,完成得很快。不过,上眼妆却是件难事,“我眼睛比较敏感,可能会流眼泪。”记者说。羽毛满不在乎,“小事。”睫毛夹轻轻一掐、刷子划过睫毛根部,再用化妆棉擦掉眼泪,一套极其娴熟的手法。羽毛说:“这不算特别敏感,还有人‘唰’两道眼泪直直流下来的。”
手法源于经验。羽毛回忆,她的化妆史算来已有十多年。“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上cosplay,自己给自己化妆,cos过《秦时明月》的高月(姬如千泷)。”出于爱好,上大学时她选择了相关专业,毕业后成为一家写真店的化妆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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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姬如千泷(高月)。图源:秦时明月官方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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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高月。图源:秦时明月官方微博
“后来是怎么走上‘妆娘’这条路的?是不是二次元的钱比较好赚?”
羽毛想了一下,“倒不是好赚,是糟心事比较少。”
她回忆,在写真店工作,还要向顾客推销办卡,或让顾客多买几张照片,“我就是个化妆的,为啥让我背销售KPI?”
于是,她大胆辞职,自由接单。化完这单就完事儿,不需要绞尽脑汁给自己“上压力”。虽然自由接妆不再“旱涝保收”,羽毛却过得比从前快乐多了。“每个月接的单都能覆盖成本,而且养活自己还是不成问题的。”节假日是旺季,“我春节已经排满了,别人休息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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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展中的游戏角色扮演者。赖鑫琳 摄
上海的约妆市场“卷”吗?作为cos妆的资深玩家,羽毛坦言,不能说特别卷,但是约妆的人和化妆的人确实都比之前多。“蛋糕越来越大。以前上海的妆娘没那么多,一方面能负担那么多化妆品的人少,另一方面需求也没有现在旺盛。”与其说上海约妆“卷”,不如说市场日趋成熟,“上海约cos妆的客户都有合理的消费意识,技术够好的妆娘,价格高一些也有人买单。”
二次元经济如火如荼,玩cos这件事,也从小众圈层逐渐走向大众视野。cos服不再被称为“奇装异服”,反而在生活场景中越来越常见,羽毛说:“现在来约妆的人,未必是为了去漫展,就是和朋友一起去逛个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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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8日,小红书开放世界冒险岛活动 RED LAND。孟雨涵 摄
记者约的是百元出头的日常妆,化妆总时长40分钟。“cos妆看起来更复杂,花费的时间会更长吗?”羽毛的答案出乎意料,“从专业角度看,cos妆比日常妆更好化。浓妆可以遮盖一些瑕疵,但日常妆一笔化错就会很明显,看起来越简单的,实际上越难。”
约毛太贵,自学成为“毛娘”
妆娘负责脸上功夫,头发则另有人管。
给cos假发做造型的手艺人,圈内叫“毛娘”。她们从一顶只有大致轮廓的“毛胚”开始,烫玉米须、打薄、修剪、定型、贴中缝、贴片——少则四五个小时,多则六七个小时,才能交出一顶还原角色发型、经得起镜头特写的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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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禾最近十分满意的一顶“毛”。秋禾供图
秋禾做毛娘刚满一年。她还是学生,给自己定的节奏是每周两顶,加急可再塞一两单。“推掉的比接的多,”她语气轻快,“我比较懒。”
与羽毛类似,在成为毛娘之前,秋禾早就是cos爱好者,出过《第五人格》里的许多角色。从前,她自己化妆,假发则靠“约单”。“约毛还蛮贵的,”她说,“后来就自己学,网上找教程,买几顶毛胚练手。”从完全不会到差不多能上手,大概用了两三顶毛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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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禾最近制作的假发,角色为《原神》温迪。秋禾供图
接一单多少钱?秋禾说,“要看复杂程度。”普通M字刘海男生短发七八十元,中缝贴片款120到150元。“这种比较简单,”她补充,“复杂的我也做,但评估自己可能做不太好的单,就不接。”秋禾说,她认为十分复杂的造型,指的是“反重力”:头发本是自然下垂的,却要做出上翘、回环、凭空停住的造型。发胶定不住,得往里埋铁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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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重力”示意图。图源:小红书“罐罐大王”。
不过,普通造型也不简单。秋禾科普“发排”——假发内网上一排一排的发丝,层层叠上去,三四十个发排才能铺出一个造型。然后是一层一层修剪,“前面一个刘海,可能要剪三四层”。鬓角要抠,后脑的头发要显得饱满圆润,“毛流感”假发要一缕一缕、风吹不动的定型感,适合“帅帅的角色或者御姐”。“自然感”则更蓬松,适合萌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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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流感与自然感的差别。图源:小红书“犟犟cos”
做毛娘,有时还要付出另一种代价。毛胚加热时有异味,发胶含甲醛,长时间操作需要通风。有人在社交平台上晒过戴着防毒面具做毛。“真的需要这么做吗?”
“真的,”她说,“我会戴。”
和谷子店店主们不同,当被问到“是否建议大家从事这行”时,羽毛没说“快跑”,而是表示“需要慎重考虑”。“爱好是一方面,把爱好变成工作,又是另一件事。”大约是成本远比开谷子店低的关系,妆娘和毛娘虽然竞争也很激烈,却明显松弛一些。这些年轻的手艺人们往往不为难自己,接单与否,是双向选择,“比如有些‘全能大神’既是妆娘也是毛娘,但我做不到。”羽毛坦言。
这些“二次元打工人”身上,有一点是相通的:他们满足自己的梦,也为别人造梦。
原标题:《“二次元”打工人②|Cosplay背后的“造梦者”》
栏目主编:施晨露
本文作者:解放日报 阮佳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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