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夏天,在南昌滕王阁旁边有个早市,一位普通中学老师用孩子的学费换来一本旧书,这本书的书页发黑,还被虫子咬过,连封面都没有名字,卖书的人说它是从老房子梁上拿下来的,周围的人都劝他不要买,他妻子回家后也埋怨他,但这位老师还是坚持付了一万块钱,这在当时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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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翻开书仔细查看,发现"曙""树"几个字都缺了一笔,查阅资料后得知这是为了避讳宋英宗赵曙的名字,再摸纸张觉得厚实,纤维粗糙,墨色深深渗透到纸背,他请专家李致忠帮忙鉴定,对方一眼就认出这是北宋国子监刻本,用皮纸制成,刻工干脆利落,并非后人仿造,这种纸张如今几乎见不到了,连纤维的纹路都透着年代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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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确认了,这本书是北宋景祐到治平年间官方修订的《礼部韵略》,科举考试考诗赋时,考生全靠它来定音押韵,如果写错一个字就直接被淘汰,这本书保存得很完整,尤其难得的是去声和入声这两卷都在,日本有一本类似的藏品,但比这本晚了二十多年,已经被列为“重要文化财”,目前全球现存的北宋刻本只有十五六部,而这一本是孤本,没有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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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工作持续了三个月,工作人员没有清理掉霉斑,就那样保留下来,江西省图书馆想要收藏这套书,出价到五百万,但因为经费问题没能成交,民间藏书家韦力被请去看了东西,但按照规定他不能参与购买,只能旁观,这件事有点讽刺,懂书的人买不了,有钱的机构又拿不出钱,好书就这样悬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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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底,北京匡时拍卖行拿出这件东西来拍卖,起拍价是600万,二十多家买家争着出价,最后以2600万落槌,加上佣金一共2990万。老师当初花了一万块买下,现在翻了快三千倍。韦力后来写文章说很后悔,觉得自己错过了这辈子最难遇到的国宝。这事过后,大家才真正相信“一页宋版一两金”不是随便说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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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在以前是读书人最看重的东西,押韵弄错了就会落榜,比现在的高考还要严格,今天很多人喜欢背诵古诗、讲究平仄,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些规则是从哪里来的,它不只是一本书,而是一套运行了上百年的语言系统,现在它静静地躺在拍卖图录里面,而科举制度早就消失了。
南昌的地摊还在开着,有人蹲在那里翻看旧书,嘴上还传着那本神书的故事,但真正的北宋孤本就只剩下这一册,纸张、刻工、避讳、流传经过,少一样都不算完整,它值钱不是因为写了什么内容,而是因为它曾经被人当成废纸扔掉,后来又被人当作宝贝抢走,时代对待知识的态度,有时候确实显得挺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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