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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路资本大佬聚焦S基金转型,热议估值定价、国资市场化协同与退出路径
当前,股权投资行业正步入认知回归与能力重塑的“淬炼期”。作为“十五五”规划的开局之年,融中第十五届中国资本年会暨大虹桥科创投资大会应势启幕。
私募股权行业步入存量资产时代,以市场化母基金、AMC、保险为代表的金融、类金融资本、以及国资组成了这个市场的三个主要买家和卖家;同时,各地S交易所纷纷建立,S基金正经历关键转型。在人民币基金集中退出与IPO通道收窄的双重压力下,S基金如何担负解决LP流动性难题?从投研估值体系的重构、投后管理能力,S基金发展体系如何升级?交易架构的合规设计、折价难题的破解?硬科技项目技术成熟度的研判与产业资源的对接?
围绕这些问题,2026年1月14日融中第十五届中国资本年会暨大虹桥科创投资大会上,以“【S策略】从接续到重塑,S基金如何激活存量资产价值”为题,进行了专场论坛讨论。
大家控股股权投资团队负责人顾皓、凯联资本创始合伙人/总经理李哂时、新智资本董事长乔诺、深创投集团接续基金负责人宋伟、孚腾资本S基金投资部总经理徐炳晖、上海科创基金总裁杨斌、科勒资本(北京)总经理杨战、中信建投资本S基金投资负责人俞越参与了讨论,盛世投资董事、盛世资本总经理田辰为本次论坛主持。
以下内容由融中财经整理:
机构介绍
田辰(论坛主持):随着中国私募股权行业的发展,大家越来越关注DPI。尤其是2025年1月国办“一号文”提到鼓励发展S基金后,S基金市场受到了更多关注。今天我们邀请到金融机构、国资、民营机构和外资等S市场的主要参与方,共同探讨当下S基金行业发展的要点与要义。
首先请各位嘉宾介绍自己及所在机构。
顾皓:我是大家投控的顾皓。大家投控是大家保险集团旗下的另类投资平台,主要投资方向为股权、不动产及基础设施。我们是保险行业中最早探索S交易的机构,自2020年起逐步布局相关投资机会,2023年下半年我们发起设立了保险行业第一只S基金,目前该基金已基本完成投资,今年正在筹备第二只S基金,期待与各位展开合作。
李哂时:我是凯联资本的李哂时。凯联资本是来自北京的市场化机构,成立于2002年,深耕科技领域,目前管理规模约150亿元,其中近八成是直投基金,两成多为母基金和S基金。我们的核心投资领域包括先进制造、智能网联汽车、半导体、人工智能等。直投业务让我们对行业有深入的纵向研究,母基金与S基金则为我们与GP伙伴的深度合作创造了条件。我们自2018年起布局市场化S基金,已与众多GP建立广泛联系,积累了丰富数据库。我们作为市场化基金,没有返投要求,希望未来能与大家达成合作。
乔诺:我是新智资本的乔诺,我们公司是原深圳市宝安区政府引导基金的创始团队于2023年创办的市场化S基金。2023年宝安区新任区委书记将引导基金托管给深创投集团,我便带领部分老团队成员独立创业,成立了新智资本。公司目前管理规模刚过5亿元,是专注于S基金业务的纯市场化机构,出资主体包括地方国资、金融机构、家族办公室等。
宋伟:我是深创投的宋伟。深创投成立于1999年,是一家以风险投资、创业投资为主的综合性投资集团,目前管理各类资产总规模达5200亿元,直接投资企业超1700家,培育百亿市值上市公司超100家。深创投的S基金业务始于2020年底,作为集团多元化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旨在通过基金化、产品化、证券化的途径挖掘多样的S交易机会,赋予S基金金融属性,探索具有中国特色的S基金发展之路。未来我们将持续探索更加多元、创新的S交易模式,高效、精准解决市场需求,推动S交易落地。
徐炳晖:我是孚腾资本的徐炳晖。孚腾资本成立于2022年1月,由上海国投公司作为主要发起人,联合临港集团、上汽、宁德时代、B站等产业合作方及市场化私募基金管理人共同设立。目前我们管理了10多只基金,在管规模超440亿元,涵盖一级市场全品种,包括母基金、S基金、直投基金(含中早期VC基金、天使基金、并购基金),近期还设立了一只算力基金。
我们的S基金是在上海市金融局、国资委指导下,由上海国投公司发起设立,2022年底成立,2023年启动投资,目前运作已满三年,一期规模约19亿元(主基金层面的12亿元,已全部完成投资)。围绕一级市场流动性问题进行投资,参与方式包括LP份额转让、接续基金,及其他的基金重组结构化方案。
杨斌:我是上海科创基金的杨斌。上海科创基金是2017年由上海国际集团牵头设立的市场化母基金,使命是助力上海科创中心建设,做好“排头兵”工作。目前管理规模200亿元,在管产品包括3只母基金(包含PSD)、1只S基金及2只小型直投基金。我们自2019年起涉足S业务,截至目前已签约的S投资规模约40亿元,2023年设立了首只纯S策略基金。2025年,我们荣获上海市科技创新金融创新二等奖,也是国资体系内首个获此荣誉的创投类S基金。
我们的LP涵盖银行、证券、保险等机构,是市场上少数集聚多类金融机构LP的市场化S基金管理人。目前我们合作的基金数量超100只、GP超70家,子基金规模超3000亿元,投资项目2500多个,其中182家已上市(科创板79家),期待与各位合作。
杨战:我是科勒资本的杨战。科勒资本是一家全球化的S基金管理机构,成立于1990年,目前在管规模500亿美元,刚刚完成第九期全球美元基金的募集,规模达125亿美元。我们是全球同行中第一家设立本地管理人并募集人民币基金的机构,过去几年完成了多个在市场上比较领先的交易,去年底我们启动了二期人民币基金募集,并完成首关,未来我们将持续深耕人民币S基金领域,希望与大家深入交流。
俞越:我是中信建投资本的俞越。中信建投资本是中信建投证券全资控股的私募子公司,目前管理规模超1100亿元,投资方向覆盖全品类全周期,包括母基金、直投基金、S基金,聚焦硬科技行业。
我们的S基金业务于2024年正式落地,2024年、2025年成立了两只S基金,2024年完成了国内首单国家级母基金交易,目前整体投资仍处于投放期,期待与各位GP及卖方展开更多合作。
田辰(论坛主持):感谢各位嘉宾,我是盛世投资的田辰。盛世投资是2010年成立的民营机构,2011年设立了第一只PSD基金,2018年战略调整为“全周期+跨品类”的S+D投资模式,2020年我们设立了首期S基金。目前盛世已形成“S主基金+金融机构专户基金+去年做的国内首单S基金接续重组基金(S的S)”的基金矩阵。
S交易的变化及市场发展情况
田辰(论坛主持):结合盛世投资的过往经验,我们发现近年来S交易已从传统的LP-led的份额转让,逐渐转向GP-led的接续基金、重组基金。各位如何看待S交易的变化及市场发展情况?
顾皓:作为保险机构的另类子公司,我们兼具GP和LP的双重身份,S交易的变化并非绝对,我们既会拥抱优质的LP-led的机会,也会持续关注GP主导的接续重组项目。
对于整个市场的变化,二级市场的火热提升了大家对底层项目的预期和个别项目的确定性,而PE基金的业绩与退出时期二级市场的情况呈线性关系。比如说二级市场很火的情况,其实是几年前某只基金投的项目今年上市退出了,当年的基金业绩会非常好。
S基金能发挥“追赶时间”的核心价值,比如在部分企业上市前锁定份额,可减少3-4年等待时间,还能提升投资确定性。这类交易型机会虽不常有,但持续深耕市场的机构仍有较大捕捉这类机会的概率。
前年我们与联想控股完成了一笔16亿元的S交易,一年时间DPI近70%,这离不开LP与GP的协同配合——各类利益主体存在内在利益一致性,唯有携手方能共赢。
李哂时:凯联资本2002年成立于中关村,其中人民币基金运作已超十年,在直投方面深耕科技领域(覆盖新能源、智能网联汽车、半导体、先进制造等),在中国先前几轮结构性转型中我们都有深入、纵向的直投布局。
我们的LP主要来源于上市公司、产业界与实业领域投资人,投资方向深度契合行业演进趋势与中国产业升级需求。我们的母基金与S基金,将重点聚焦于在垂直行业深耕布局、渗透力强的GP公司开展合作投资。
2018年开始,我们的S基金业务经历过两阶段:第一个阶段,承接地产商这类LP因流动性需求转让的份额,我们依托对赛道标的的深度了解,份额交接短平快,不需要逐个项目做额外尽调;
第二个阶段,我们承接了地方政府在强链补链、区域招商中形成的非适配标的转让需求,凭借市场化基金的灵活性,不仅助力标的对接更适配的区域资源,还通过整合行业生态链搭建上下游合作渠道。
相较于国外成熟市场分阶段覆盖A轮、B轮、C轮及Pre-IPO阶段的健全投资生态,国内人民币基金中,国资占比近90%,投资趋同性显著,存在同质化布局、同阶段扎堆投资及退出挤压等问题。而我们这类市场化运作、无返投要求的S基金,能有效补位投资生态——既反哺直投视野、促进跨行业联动,又能依托直投深耕积累的产业资源,助力被投企业完成产业链整合与上下游对接。叠加我们手中大量上市公司资产收购需求,可提供从产业协同到资本运作的多元价值,未来随着投早投小项目逐步进入接续周期,S基金的市场潜力将持续释放。
乔诺:S市场已从早期机会驱动的“捡漏”阶段,稳步迈向存量资产专业化重组的新阶段——依赖简单快钱的捡漏型交易日渐稀缺,GP主导的专业化重组交易占比持续提升,这是行业发展的客观必然。
但无论交易由LP还是GP主导,投资决策的核心从未改变:始终聚焦资产本身的核心价值,关键在于专业判断能力与最终业绩表现。无论是以高估值布局明星项目,还是低折扣获取稳健资产,S基金赚取的是相对回报,核心始终是穿透现象看本质。我们的价值判断逻辑从未动摇,仅需根据市场资产机会的特征比例变化,在配置上做适度微调。
宋伟:S交易正从交易驱动转向主动价值发现,核心变化体现在三方面。
研投上,从聚焦基金合规性、GP历史业绩及短期流动性,转向搭建GP、基金、项目层面的多维分析体系,通过深化与GP的生态合作储备优质资产,更注重评判GP的赋能能力、底层资产质地、行业周期趋势及项目创新架构。
估值上,从关注安全边际,基于基金净值或近期交易价,算占比权重,给一个简单的折扣定价,升级为结合底层资产成长的可能性、行业周期的判断、退出路径规划的多维度估值矩阵,追求更细的颗粒度与精准性,同时强化动态估值、非流动性溢价定价及复杂交易处理能力。
投后管理上,从被动关注合规风险与重大事件,转向主动整合资源、资本与管理能力,对企业进行全周期、全方位赋能,实现被投企业价值的二次提升。
整体来看,这些转变对S基金管理人的差异化竞争力、策略灵活度与多元服务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而管理人在这些核心能力上的持续精进,将进一步推动S基金主动价值创造能力的不断完善,助力行业的高质量发展。
徐炳晖:过去三年,结合过去的环境变化,我们的S基金策略在实践中持续迭代。
基金自2021年下半年筹划,2022年11月设立、2023年启动投资,期间历经了政策、宏观经济、退出环境等多重极端因素叠加影响下的市场剧烈波动。2023-2024年我们保持活跃投资,虽捕捉到部分“捡漏型”机会,但这类机会自去年下半年起已大幅减少。
市场变化推动了S基金交易逻辑从“零和博弈”的折扣收益争夺,转向基于底层资产成长性的共识合作——当各方对底层资产的成长价值形成相对一致的预期后,交易反而更容易促成。
交易形式也从2022年的简单LP份额转让,到2024-2025年我们除了LP份额转让之外,也投资了多笔接续基金。在接续案例中,我们会依托直投研究的经验积累,布局重点赛道的优质项目机会。
S基金行业唯一不变的是持续变化,每年的策略都需要动态调整与迭代。
杨斌:2025年对我们而言是深耕S市场的关键一年,不仅完成了十几亿份额的买入,还首次出售了所持子基金份额,回收了1亿元,同时助力母基金LP完成了多笔关联方转让、促成S基金LP在两家市场化机构间的份额交易,几乎覆盖了所有市场上主流的S交易类型。这让我们更聚焦一个核心命题:什么样的GP能成为优秀的S基金GP?
优秀的S基金GP通常具备这几个鲜明的特质:
其一,多数拥有母基金背景且兼具直投业务,交易结构上契合母基金逻辑,底层则依赖直投的精准判断力;
其二,投后管理需实现“直投+S”的立体模式——因投资入场价格、时间不同,需额外搭建专属基准体系,结合基金动态基准衡量资产价值与估值增长;
其三,S基金退出需重视退出窗口的把握,既要借鉴国外S的S、S的S的S等多轮交易经验,也要像直投一样形成“投资-投后-退出”的完整闭环。
国外成熟市场中,专业化GP早已成为S市场的核心驱动力,而国内过往多为机会型交易,GP专业价值未充分释放。未来国内市场的发展,更需要更多具备综合能力的专业GP参与,这也是行业长期繁荣的关键基础。
杨战:从美元基金发展的经验来看,S交易从LP主导向GP主导的转变,主要是由市场“供”、“需”两端共同驱动的。
供给端,早期LP对S交易认知不足,仅在有流动性需求时发起机会型转让,其中还包含认缴未实缴的时代性机会;而随着市场发展,LP逐渐知晓份额可交易的空间,转让需求持续增加。此外,2015-2017年人民币PE市场爆发期成立的大量基金,如今已进入9-10年的生命周期。由于国内PE市场以少数股权投资为主、IPO为核心退出渠道,基金到期后难以清盘成为了普遍现象,这为供给端带来了系统性机会,也进一步催生了GP与对应LP的系统性退出诉求。
需求端,S基金管理人从简单的单个份额交易、认缴未实缴项目入手,逐步积累经验,向多份额、复杂GP重组交易演进;同时律师、财务、中介等生态机构不断发展,成为行业的“润滑剂”,助力买方市场更好地承接卖方需求。
当前市场从LP主导向GP主导的持续偏移,既是S基金行业发展到成熟阶段的鲜明缩影,更是供需两端共同演进的必然结果,深刻印证了S基金市场在交易结构、生态完善上的持续进阶。
俞越:海外市场中LP交易与GP主导的交易已呈现“平分天下”的格局,国内市场虽尚处S基金发展早期,但多元化交易形式已较为普遍。
不论LP-led还是GP-led,定价、估值是绕不开的问题。折扣从来不是我们决策的出发点,核心还是基于底层资产质量、基金历史及各方认可程度综合判断后的结果——我们机构既做过溢价交易,也有过折价布局,核心均源于对底层资产的认可。
此外,GP的配合也至关重要。对于LP份额交易,GP愿意配合是因为新资方能够提供针对性支持,比如我们作为券商系机构可助力对方减持、底层项目上市及提供券商研究支持,而产业CVC则能为项目带来订单资源。对于GP主导的交易,GP的核心诉求是长期陪伴优质资产,却需要满足上层LP的现金回流要求,这就需要买卖双方就底层资产价值与定价达成共识。
券商系对市场周期具有天然的敏感性。S交易本身周期偏长,一旦底层项目资本化周期发生变化,极易影响交易定价。我们观察到,2025年12月前每周IPO辅导企业仅7-8家,而12月后激增至20-30家,资本化周期加快使得S交易周期与项目进度的匹配难度提升了。而GP主导的交易底层项目相对集中,能有效增强交易确定性,因此我们正考虑适当向这类交易倾斜。
整体而言,我们对LP份额交易、GP主导交易及重组接续均持开放态度,会根据基金生命周期动态调整策略:基金成立初期,为满足险资LP的现金回流需求,会侧重LP份额交易;待收益与DPI达到预期后,再主动转向GP主导交易,以博取更高的长期成长空间。
田辰(论坛主持):我给各位嘉宾的分享做个简单总结:站在穿越周期的视角下,S基金买方核心关注两点——一是底层资产的核心价值,二是能否找到值得长期陪伴的GP合作伙伴。
S基金买方市场:未来发展趋势与核心洞见
田辰(论坛主持):中国一级市场已形成14万亿的存量规模,国资是其中很重要的参与方。而这两年,各省市也陆续成立了地方性S基金。在座各位都是偏市场化的买方,我想听听大家对未来买方市场可能的变化,有哪些感受和想法?
顾皓:我们的两期S基金及筹备中的新基金,均与地方国资深度合作——国资方理解S基金的财务投资属性,未提出返投要求。值得关注的是,近两三年中国人民币基金的LP构成中,国资占比已从70%逐步提升至80%-90%,我们早年间便预判国资将成为S份额的重要来源,但过往国资相关交易并未同步放量。核心原因在于,国资份额转让不仅流程复杂、定价环节敏感,更因地方“股权财政”尚未面临大规模资金退出的迫切压力,缺乏倒逼政策完善转让机制的现实动力。
不过这一局面正在改变,近年国资参与S交易的机会持续增多:我们前年便与苏州市国资合作完成了江苏省股权交易所的首单S交易,对方已形成明确的定价原则;2025年我们落地的6笔S交易中,5笔均是与政府层面合作。
国资的交易诉求呈现多元化:既有资金退出的直接需求,也有因未完成返投要求、面临年度审计压力而转让优质份额的情况,还有部分地方国资在自身设立S基金后,认知逐渐成熟——从最初希望S基金“接盘”存量份额,到如今作为投资人,更倾向于出售优质资产。随着国资从单纯的份额卖方,逐步转变为S基金的买方参与者,买卖双方对国资份额的价值判断与定价逻辑,也正慢慢形成共识。
李哂时:从2018年到现在的六年,S基金跟国资打的交道非常多。
市场化基金与国资基金存在天然互补性:国资基金(尤其区域政府招商基金)聚焦本地产业链深耕与本土企业培育,而市场化基金凭借全国乃至海外的布局视野与资源,能与其形成高效协同,核心合作支点聚焦于定价环节。由于国资受审计要求约束,对份额定价极为敏感,需要对行业有深度积淀的专业机构提供公允定价支持。
此外,随着区域政府从地产财政转成股权财政,在当前“投早投小、做耐心资本”的导向下,投后管理涉及上下游整合、订单对接等繁杂工作,需投入大量人力与产业资源,这已超出国资现有团队的承载范围。而市场化基金的投后赋能经验恰好能填补这一缺口,进一步拓宽双方的合作空间。
放眼未来,随着当下集中布局的投早投小项目逐步迈入接续周期,巨量存量资产的接续需求将持续释放,S基金市场规模有望持续扩容。在国内股权市场第二个十年高速增长周期里,S基金也有望成为盘活存量资产、优化行业生态的核心力量。
乔诺:我们有三个看法。首先,国资进入S市场说明这个市场欣欣向荣——这不仅省去了市场化机构向LP进行市场教育的成本,更让行业竞争回归业绩本质,只要自身实力过硬,便无需担忧竞争加剧。
其次,政策性需求的特殊性,注定需要国资来承载:创业是个马拉松,需要把它变成“接力赛”。对于天使基金十年未退出、需多轮资金接续的项目,政策性S基金(甚至S的S基金)可通过长期陪伴承接这类长尾需求,而这种跨越多任管理周期的特性,也与国资的定位更加契合。
最后,市场化S基金管理人的核心价值在于提供高标准的精细化服务。S基金虽不像并购那样被称作资本运作“皇冠上的明珠”,看似只是为“二八分化”中的优质资产提供流动性折扣定价的“服务型角色”,实则要为老LP解决退出难题、为GP化解基金展期分歧,是产业链中不可或缺的“服务基石”。这类服务对专业度、灵活度要求极高,为深耕多年的市场化机构预留了充足的发展空间。
宋伟:未来,在国家政策顶层设计支持与各地股权交易中心份额转让机制完善的推动下,S市场将进一步分化为战略性、市场化、创新型等多元细分领域,国资与市场化资金将基于自身属性各展所长、协同发力。
国资资金的核心优势在于单笔出资规模大,且在资产筛选上更偏向本地、区域及特定赛道,交易执行中注重合规性与标准化;而市场化资金虽单笔出资规模相对适中,但具备更强的灵活性——可实现跨区域、跨赛道甚至跨境资产配置,能承接更复杂的交易模式,且在投后赋能上可依托市场化渠道提供更灵活、多元的支持。
两者将精准匹配不同类型的S交易需求,共同构建协同发展的生态格局,推动中国S市场向着更加规范化、标准化的方向稳步前行。
徐炳晖:地方国资设立S基金的趋势愈发鲜明——过去两年,江浙沪、珠三角、京津冀等重点区域的省市级国资单位纷纷推进相关规划,不少要么计划自主发起S母基金,要么希望直接成为S基金投资人,这一趋势对我们而言整体是利好。
国资入局前首要需明确核心诉求:是追求投资收益与成本平衡的财务性诉求,还是聚焦解决地方存量资产流动性的战略性诉求?两类诉求的运作模式、决策逻辑与执行路径差异显著,必须提前厘清。
此外,S基金看似是“轻团队”模式(前端运作团队普遍不超10人),实则对管理机构内部资源协同与专业支撑要求极高——运作既依赖大量底层项目的直投判断能力,需母基金资源作为后盾,还高度依赖私募基金管理人内部的跨团队配合。
从实践经验来看,一只S基金的顺畅运转,背后往往需要20人甚至超30人的综合团队提供隐性支持。因此,地方国资参与S基金投资可以审慎考量。
杨斌:当前私募股权市场中,80%以上LP为政府及国资背景,仅约20%为追求纯财务回报的投资人,市场迫切需要更多财务投资人回归。
值得注意的是,随着二级市场回暖、IPO进度加快,传统追求财务收益的投资人更倾向于直投,因此S基金长期、稳定的核心LP,理论上应该是金融机构。S基金产品期限短、收益率明确、确定性强的天然属性,与金融机构的资产配置需求高度契合,这也是管理人需要重点围绕金融机构诉求设计、配置产品的核心原因。
从市场现状来看,尽管S交易规模逐年攀升,但交易量与S基金规模的增长存在显著差距,这意味着多数交易仍停留在零散化的单次交易层面,产品化程度严重不足。而市场真正走向成熟的核心标志,恰恰是从“零散交易”向“标准化产品”的转型——产品化需要优秀GP作为核心承载,通过标准化、体系化的产品设计,降低市场参与门槛、提升交易效率,让S基金成为可规模化配置的资产。
当然,我们同样欢迎追求纯财务投资的国资参与,但当下国有资本的主要聚焦于战略发展领域,仅能拿出少量资金用于纯财务投资。因此,未来S市场的核心发展方向,必然是加速推动交易向产品化转型,以更适配金融机构配置需求的产品形态,吸引更多金融机构入局,进一步激活整个S市场的生态活力。
杨战:国资已成为中国S基金市场独特的核心参与方。对市场化GP而言,与国资的合作难以回避,而我们作为100%的市场化机构,核心是与小比例的追求市场化财务回报的国资开展合作。
从交易视角来看,若国资作为卖方,尽管其个体层面存在强烈的流动性诉求,但受监管、审计、巡视等多重因素制约,普遍面临“想卖但卖不成”的现实卡点,这一问题让买卖双方均感棘手,不过随着行业成熟与政策优化,未来有望得到妥善解决。
若国资作为LP,除了追求财务回报,还会通过S基金实现产业“回填”——即借助S交易机会,弥补过往因各类原因错过的优质产业或企业,搭建直接或间接的投资窗口,从而实现财务回报之外的额外诉求。
国资是S基金市场绕不开的重要力量,我们始终欢迎国资持续向市场化S基金靠拢,进一步深化多元合作。
俞越:地方政策性S基金与市场化S基金并不冲突,而是相辅相成、协同发力的关系。我们管理的两只S基金均为国资背景,但全程无任何限制,实行纯市场化运作;而这些国资LP在地方层面,也同步设有自身的政策性S基金。
如今地方平台与机构的专业能力已相当成熟,对两类基金的定位与使命有着清晰的认知:政策性S基金的核心目标是解决本地存量资产问题,而地方虽用于市场化S投资的资金量不大,但这类市场化运作能有效反哺本地产业——S基金本身就是天然的项目宝库,我们在开展S交易时,会特意带LP参与尽调,过程中往往能挖掘到返投机会,即便不通过S基金投资,也可通过地方产业引导基金对企业进行投资、推动扩产招引。
未来,两类基金将持续发挥各自优势,共同激活一级市场流动性,让整个S市场愈发活跃。
田辰(论坛主持):感谢各位嘉宾,S交易与国资的参与并不冲突,反而能为一级市场流动性带来更多选择,核心是用好产品适配不同的LP需求。
S基金行业发展建议与未来畅想
田辰(论坛主持):中国S市场与一级市场的发展尚处于初期,仍面临税务、嵌套、会计准则调整后的估值及国资转让定价等挑战。接下来请各位嘉宾用一句话,分享对行业发展的建议或畅想。
顾皓:市场波动下,机会与竞争并存,需保持好心态,长期参与S事业。当下优质份额碎片化的趋势明显,或许未来我期待AI能在S基金投资中发挥更多的作用。
李哂时:中国股权投资市场仍处于初级阶段,政策与角色滞后于市场发展。中国市场大有可为,未来仍是计划与市场双轮驱动的格局。机构需找准自身定位,强化优势,与合作伙伴共赢。
乔诺:在投资行业的周期之中,GP的淘汰不可避免。合规是GP生存的红线,我们坚持“宁愿错过优质项目,也不踩合规雷点”的价值取向。
宋伟:2020年是中国S基金元年,过往五年行业经历了不小的波动。未来S基金将不止于解决流动性的问题,更将在价值挖掘和价值重塑中发挥重要作用,我们愿与各位同行携手共进。
徐炳晖:退出是私募基金的必经环节,S市场的退出需求将随私募行业发展持续存在,S基金需不断调整自身,与GP、LP合作伙伴共同创造机会,推动市场发展。
杨斌:2026年S基金市场值得期待的三件事:一是推动交易型S向产品化S转型;二是让“投得好”延伸至全生命周期的S交易管理模式,获得更多机构的认同;三是希望能吸引更多金融机构成为主力LP。
杨战:全球S基金市场增长迅速,2025年交易额达2200亿美金,预计2030年将达5000亿美金。人民币S基金市场起步虽晚,但存量规模庞大,未来有望快速健康发展。
俞越:希望市场规模持续扩大,交易机构和类型更加多元,打破国资与社会化机构之间的交易隔阂,通过增加交易案例,为监管、审计提供更多样本支持,让市场更加繁茂。
田辰(论坛主持):盛世投资自2018年战略调整以来,已构建了多元的S基金矩阵,我们始终致力于通过S基金为一级市场流动性创造机会。各位嘉宾的分享让我们看到,S交易的核心是底层资产价值、优质GP合作、投后管理能力和退出预期,国资的参与,更是为市场带来了更多选择。
中国S基金市场虽面临一些挑战,但未来潜力巨大。愿各位嘉宾的产品越做越好,为中国一级市场的退出和流动性贡献更多价值。
本场论坛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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