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为了躲债,给人看林子,结果捡回来一个没见过的“大便宜”。
那段日子是他这辈子最抬不起头的时候。生意赔得一塌糊涂,欠了一屁股外债,催债电话从早打到晚,家门口时不时被人堵着,连亲戚朋友都躲着他走。他实在没脸在家待,也怕连累家里人,托人找了个深山里看林子的活儿,管吃管住,一个月还有点零花钱,最重要的是清净,没人能找到他。
山里的日子枯燥又清苦。每天天不亮就得绕着林子转一圈,防止有人偷砍树木、进山点火,晚上就住在半山腰一间简陋的小屋里,一张床、一个旧柜子、一个小煤炉,就是全部家当。冬天冷得刺骨,夏天蚊虫成堆,手机信号时有时无,除了偶尔和送物资的人说两句话,大半时间都是他一个人。换做别人,早就熬不住跑了,可他不敢,外面的债像座山压着,这里再苦,至少能喘口气,不用天天提心吊胆。
他性子本就老实,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看林子也格外上心,不该碰的东西一点不沾,不该拿的东西看都不看。那天跟往常一样,他沿着山边巡查,走到一处很少有人去的乱石坡,无意间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扒开落叶和泥土一看,是个半旧的木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上面的花纹都磨模糊了。
他当时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不是发财,而是害怕。山里偏僻,谁也说不清这东西是前人留下的,还是别人故意藏的。他想转身走,可好奇心又压不住,犹豫半天,还是把盒子抱回了小屋。
打开一看,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本线装老书、几张泛黄的旧票据,还有一个用油纸包得严实的小包,拆开里面是几块成色不错的旧银元,还有几件小巧的银饰。东西不算惊天动地,但对一身债务、走投无路的他来说,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活路。
那一刻他是真动心了。脑子里飞快算账,这些东西要是悄悄卖掉,不说还清所有债,至少能先填上一大半缺口,能让他回家,能让他重新抬起头做人。他甚至连夜想好了,找个远一点的城市,偷偷出手,谁也不告诉。
可激动劲一过,他就开始睡不着了。他从小被父母教育,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穷归穷,腰杆不能弯。这盒子来历不明,说不定是别人祖辈留下的念想,说不定是哪家失散多年的遗物,他要是昧下来,跟抢有什么区别?
他也怕。怕这东西有主,怕日后被人找上门,怕本来就一身债,再惹上说不清的麻烦。白天在林子里走,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晚上抱着盒子闭眼,全是以前做人做事的画面。他越想越明白,这所谓的大便宜,根本不是福气,更像是一场考验。
挣扎了好几天,他最终还是托人联系了当地负责文物和山林管理的人,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把东西原封不动交了上去。
工作人员很意外,现在能主动把捡到的东西交出来的人不多,尤其是他这样一身负债、急等着钱用的人。后来经过核实,那些东西确实有些年代,虽不是什么国宝,但也算有一定价值,上面还给了他一点奖励,钱不多,却足够让他心安。
有人知道后笑他傻,说送上门的钱都不要,放着活路不走,活该受穷。他听了也不反驳,只是自己心里清楚,穷点苦点没关系,夜里能睡踏实,比什么都强。靠不义之财翻身,就算暂时好过了,这辈子心里都有个疙瘩,抬不起头。
从那以后,他看林子更踏实了。虽然债还没还清,日子依旧难,但他整个人轻松了很多,不再整天唉声叹气,而是慢慢规划以后的路。
这件事没人大肆宣扬,可在我们亲戚圈里传开了,大家对他反而多了几分敬重。以前只觉得他老实,现在才知道,他是穷得有骨气,难得有底线。
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看上去是送上门的大便宜,其实是试探人心的坎。真正能走得远的人,不是捡了多少好处,而是在最难的时候,也没丢了做人的本分。
便宜谁都想占,可有些便宜,拿了一时,毁了一世。守住心,比守住钱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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