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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文明有根,它会扎在哪里?
Z世代创业者蔡世杰走过伯克利的讲堂、坦桑尼亚的村落、南极的冰原和俄罗斯的校园,在地区差异中探寻人类共同的生存命题。他认为,文明的根,深扎在“吃”与“种”的循环之中,并为此开创了世佳生物科技(厦门)有限公司的核心业务,用生物制造技术将有机废弃物转化为饲料蛋白与土壤改良剂。
这不是田园牧歌式的幻想,而是一个经历过全球语境、深谙系统复杂性的实干家的理性选择。他看见了非洲、中东等资源受限地区的的困境和中国土壤结构的隐忧,决心在一个不确定的世界里,为最基础的“吃”和“种”多准备几条路。
在崇尚快速变现的当下,他主动选择了厚重和漫长;在许多人追逐风口的时刻,他俯身向下,去触碰文明赖以延续的根基。
蔡世杰说:“这条路不轻松、周期也更长,但我愿意做。”因为“总得有人先上场”。
他的创业故事,是一个关于认知如何落地、视野如何转化为行动、人文关怀如何沉淀为技术方案的生动样本。以下是福布斯中国和世佳生物科技(厦门)有限公司总经理蔡世杰的主要对话内容(经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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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能否简要介绍一下世佳生物科技的业务和成绩,以及您希望通过这家公司实现的目标?
蔡世杰:世佳生物科技目前聚焦在生物制造方向,我们做的事情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把价值低的有机废弃物和农业副产物,转化为可用的蛋白与土壤投入品,并把这套转化做成可规模化复制的生产体系。
在具体路径上,我们主要聚焦昆虫和海藻两条生物转化链展开:一端承接厨余、农业副产物等处理成本高但价值低的原料;另一端输出更高价值的产品,包括用于饲料领域的昆虫蛋白、脱脂虫粉和昆虫油脂;以及由昆虫虫粪结合海藻衍生物制成的肥料和生物刺激素,用于提升土壤有机质含量和土壤微生态质量。
在阶段性成果上,我们目前更关注的是这套生产模式是否成立,而不是一上来就追求规模扩张。目前,我们正在国内初步验证,包括原料适配、转化效率、产品形态、稳定性以及小规模连续运行的可行性。下一步的重点,是将这套系统进一步标准化、模块化,确保可以在不同地区,不同原料结构条件下仍然能稳定运行。
我希望通过这家公司实现的目标,也分成两个层面。
第一个层面,是立足中国现实语境下的发展环境问题,核心聚焦可持续发展。以盐碱地治理为例,其本质不只是土壤能否耕种的表层问题,更多是土壤长期营养结构失衡、投入利用效率偏低、土壤微生态难以有效修复等深层问题。我们希望通过验证,采用昆虫虫粪、海藻提取物等更贴近自然循环的生物类投入品,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土壤健康,提升土壤保肥、保水、自我修复能力,从而实现更可持续、可长效的土壤改良与利用。
第二个层面是全球语境下的长期问题。在岛国、中东、非洲等资源受限地区,蛋白和饲料往往高度依赖外部进口,一旦出现价格波动或供应中断可能会带来其他一系列的风险。我们更关心的是,能否将部分生产能力本地化布局,用更分布式、更韧性的生产模式补齐区域基础供给的短板。我们强调模块化复制,本质上就是为了让这种能力可以在不同的地区落地。
如果用一句话总结世佳的长期目标,我觉得是:
在一个越来越不确定的世界里,为最基础的“吃”和“种”多准备几条路。面对充满变数的时代,我们要为最基础的 “食” 与 “土”,多留一条后路、多建一种保障、多备一份韧性。
这条路不轻松、周期也更长,但我愿意做。因为很多真正重要的事,本来就不可能在短周期里完成,而总得有人先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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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在世佳之外,您还有哪些创业经历?
蔡世杰:我比较重要的一段创业经历,是2024年在东南亚做出海项目。我聚焦泰国市场,从0到1搭建共享充电宝的项目,从前期市场调研、核心点位选址、本地渠道拓展,到供应链搭建、本土化团队组建与日常运营管理,全程主导并推进全链路工作。最终成功跑通商业模式,实现业务规模化落地。我的品牌也逐渐跻身曼谷本地的头部。
那段经历对我来说特别硬核,因为它把很多纸面上的商业逻辑都拉回到现实:你会发现真正难的不是“模式对不对”,而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制度、文化和执行环境里,能不能把每一天的运营细节做成闭环。
比如同样是一个点位合作,对我而言在国内可能是程式化的;在海外就要把信用体系、沟通方式、履约习惯和成本结构等多重差异都考虑在内,任何一个环节偏差都会被放大。你不能指望照搬国内的流程,只能一边跑一边调整,先把最小闭环先跑出来,再谈扩张。
也正是因为亲自下场做过,我慢慢对“中国企业出海”这件事的看法更加深刻了:出海并不是把国内成功复制到海外,而是要在当地重新建立一套能长期运转的模式。从那之后,我也在持续协助一些中国企业拓展东南亚市场,帮助他们理解本地化运营、渠道合作、组织方式和长期经营的边界。这个方向我接下来也会深耕,因为我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中国企业出海想要真正走得远,关键不在于抓住一次性的机会,而在于能不能把落地能力变成体系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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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我们关注到您在学生时期有非洲支教、南极考察、前往俄罗斯交换学习等经历,其中有哪些故事可以和我们分享?这种对陌生环境的主动寻求,最初是如何萌芽的?这些经历是否改变了您对世界和人生的看法,以及此后的事业方向?
蔡世杰:这些经历发生在不同阶段,但它们对我产生的影响其实非常一致:真正可靠的安全感,从不依附于外部环境,而源于自身是否拥有可迁移、可复用、可落地的核心能力。
在坦桑尼亚支教时,我生活在资源极度受限的环境里,很多在发达环境中被视为理所当然的条件并不存在。事情能不能推进,往往取决于最基础、最脆弱的环节能不能持续运转,这正是现实版的木桶效应:决定系统能否成立的,从来不是最长的板,而是最短的那块。那段经历让我很清楚地感受到:一旦脱离熟悉环境,很多原本依赖的经验会迅速失效。
南极考察,则将这种认知推向了极致。那里几乎没有任何容错与缓冲空间,所有决策都必须建立在充分准备与对整体系统的深刻理解之上。你无法依赖临场应变,更不能寄希望于运气,最终能真正依靠的,只有体系本身是否足够严谨、稳定、可靠。
而前往俄罗斯交换学习,让我从社会和制度的层面,看到了同一问题的另一面,即便在资源并不匮乏的环境中,制度、文化和语言差异也会从根本上改变同一件事情的运行方式。很多时候,问题并不是能力不足,而是环境摩擦在持续消耗效率进而改变结果。
这些经历让我逐渐形成一个很清晰的判断:真正能被带到不同环境里的,往往是少数几种底层能力:对信息的判断力、快速学习的能力、以及在不确定条件下依然能推进事情的能力。
最初对陌生环境的主动寻求,确实源于好奇;但后来,它逐渐变成一种更自觉的选择。我会刻意把自己放进那些“经验不再适用”的场景里,不断检验、打磨并强化那些真正可迁移的底层能力。也正因如此,无论是先进入咨询行业理解现实世界的复杂性,回到校园系统性地夯实认知框架,还是最终选择创业亲自下场接受市场的检验,这些看似不同的阶段和选择,其实都遵循着同一条内在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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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从伯克利毕业后,您先入职咨询行业工作两年多。后来又毅然离开赴五道口读研,如今又启动创业。这份职业发展的决策逻辑是什么?
蔡世杰:对我来说,这几次选择并不是事先设计好的一条路线,而更像是在不同阶段,基于现实做出的连续判断。
从伯克利毕业后,我没有选择直接深造,而是先进入咨询行业工作,是因为我当时很清楚,自己对世界的理解还主要停留在书本和课堂层面。咨询这段经历让我在相对短的时间内接触到大量不同行业、公司和真实的决策场景,也让我逐渐意识到,很多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理论是否正确,而在于能不能落地、能不能长期运转。
工作三年后,我开始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金融、宏观以及系统层面的认知仍然不够扎实。这并不是一时情绪化的决定,而是一种非常现实的判断。我认识到如果要继续往前走,我需要一套更完整、更系统的工具和视角。所以我选择回到校园,到清华五道口读研,把一些长期困扰我的问题重新系统地梳理一遍。也正因为有过实际工作的经历,我对商学院课堂中很多内容的理解和把握,反而更加具体和深入。
而真正走向创业,其实是一个非常自然的结果。当看过现实的复杂性,又通过学习与实践搭建起自身的认知与方法框架后,很多想法便很难再停留在讨论与设想层面。对我来说,一切思考与认知,如果不能被实践检验,它就还没真正完成。所以我必须行胜于言,亲自下场,把自己的判断放到真实世界里接受检验,而不是一直停留在“还可以再准备一下”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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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您目前对哪些领域比较感兴趣?您下一阶段的目标是什么?对未来的人生舞台有哪些畅想?
蔡世杰:我现在最感兴趣的,其实可以归结为一件事:在不确定性越来越强的时代,怎么把最基础的供给系统做得更稳、更可复制。
对我来说,这个问题既包括“吃”和“种”相关的生物制造,也包括在资源受限地区真正把系统跑起来所需要的能源、供应链和本地化能力。我对非洲发展也格外关注,尤其聚焦能源与生物制造在当地如何形成高效协同、是否能够在当地形成相互支撑、可持续运作的组合。
下一阶段,我会聚焦两个重点方向:
第一,是把世佳生物科技从“能跑通”推进到“能复制”。我们希望将生物制造能力做成模块化单元,使其在不同原料结构、不同地区约束下都能稳定运行,既能服务中国的土壤改良等现实场景,也能走向中东、非洲、岛国等这些更需要本地化供给的地区。
第二,是继续参与中国企业出海这件事。我自己在泰国亲自下场创业过,所以很清楚出海并不是把国内的模式照搬照抄过去,而是在当地重新把系统搭起来。我希望把这种“落地能力”沉淀为一种长期能力,帮助更多企业走得更稳、更远。
至于对未来的人生舞台,我不太想把自己锁进单一身份里。某种意义上我可能会一直是个“斜杠青年”,不是为了标签本身,而是因为我越来越相信:复杂问题无法用单一视角解决,必须跨领域、跨场景亲自下场。我对自己的标准也很简单:做的事情要对现实有用,而且在更长的时间尺度回头看依然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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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我们注意到您还在澳大利亚考取了私人飞行执照,这是非常有趣的经历。能否分享一下您有哪些兴趣爱好,以及您的人生哲学?
蔡世杰:我是INTP,对很多事情都真的好奇,而且一旦感兴趣,就会想把它弄明白。
飞行于我而言,远不止一项兴趣,更是一种直面世界、感知规律的直观方式。在空中,所有变量都会被放大:天气、判断、准备程度,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结果都不会给你缓冲空间。你必须凭借有限信息做出决定,而且这个决定没有回旋余地。
除此之外,我对医疗一直有很强的兴趣。之前在美国的时候,我曾在救护车上实习,现在也是一名救援潜水员。同时,我也特别喜欢影视行业,参与拍摄过综艺节目,尝试过不同形式的创作。对我来说,这些经历从不是浅尝辄止的体验,而是以系统视角去完整理解它是如何被设计、如何被执行,又是如何被最终感知和接受的。
在生活中,我的兴趣看起来可能更“碎片化”一些。我喜欢运动,也喜欢研究美食。之前系统研究过酿啤酒,从发酵过程到风味控制;最近又开始深入了解橄榄油,从产区、品种到制作工艺。对我来说,这些并不是简单的消遣,而是一种理解事物如何运转的方式。
如果一定要说人生哲学,我可能不会用一句特别宏大的话来概括。我更相信一种比较朴素的状态: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对世界保持好奇,持续学习,并且躬身入局,而非困于想象与空谈。某种意义上,我可能一直都会是一个“斜杠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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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能否从您自身角度出发,谈谈这代人的特点、想法和使命?
蔡世杰:从我自己的经历出发,我确实感受到这一代人所处的位置,确实非常独特。
我们成长的时代,变化来得更快、变量更多,而且很多关键问题不再有清晰、稳定的解法。无论是技术、产业,还是全球秩序,很多曾经被视为长期成立的前提,都在不断被打破。
在这样的环境中,这一代人的思维方式也发生了变化。相比等待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标准答案,我们更习惯在现实中边走边试、边做边修正;相比站在安全距离之外评判世界,我们更愿意亲自下场,把事情一点点往前推。
在我看来,这一代人的特点,并不在于我们承受的压力更小,而在于我们更早意识到方向感本身需要被重新构建。这种认知让我们对不确定性有更高的耐受度,也让我们更愿意把判断转化为行动。
如果一定要谈使命,我更愿意把它理解为一种非常具体、也非常现实的责任:
在旧的路径逐渐失效、新的路径尚未成形的时候,先有人站出来,去尝试、去试错、去把第一步走出来。
这不是因为我们更激进,而是因为如果这一代人选择观望与等待,答案永远不会自己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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