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的北平,正值国共和谈的关键时刻,暗流涌动,危机四伏,国民党派了不少特务跟踪共产党的代表。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耿飚得知跟踪自己的特务生病了,特地给他送去药品。
没想到,他的暖心之举,却意外换来一个重要情报。
那么,这个情报是什么?又对谈判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1946年初春的北平,北京饭店作为国共美三方军调人员的驻地,一砖一瓦间,皆是暗藏的刀锋与探照的目光。
耿飚刚抵北平没几天,便已对这座城市的“热情款待”心知肚明。
无论他是清晨步出饭店,还是夜晚归来,那些走廊转角、车窗倒影中总有熟悉的剪影尾随。
国民党的特务布控之严密,几乎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但他们显然低估了耿飚的反侦察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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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随意的浏览,而是一种“点卯”。
“哟,今天老齐又换了双鞋,还是那个破皮帽。”他嘴里轻声嘀咕一句,嘴角微翘。
“拐角那小子怎么还在啃烧饼?是不是又晚了?”
“咦?二楼楼梯口那个长脸的,今天没来?”
这些并非与人谈笑的调侃,而是耿飚每日对国民党特务布控的巡查。
他熟悉每一个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的“熟面孔”,那些假装路人、送水工、车夫、小贩的特务。
他知道他们穿什么衣服,几点换岗,谁是盯他最近的,谁又是楼道口的“接力人”。
甚至有几个,他连住在哪间房、哪个时辰吃饭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还分出“老面孔”和“新面孔”,甚至悄悄在笔记里标注:那个瘦个子,目测身高一米七三,脚步轻,戴一副银边眼镜,疑似前特务学校毕业;那个脸宽的,左腿有伤,走路略跛,性格暴躁……
久而久之,耿飚对他们的掌握,甚至超过了特务对他的了解。
某天清晨,耿飚一如既往地站在门口,前巷小摊的馄饨摊主准点出摊,三三两两的行人匆匆而过,守在路口的那个戴呢帽的也准时露了面。
但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怎么少了一个?”
他反复扫视,确认确实少了一个熟脸,那个每天在东侧楼道口装修水管的高个子,此人极为安静,动作利索,向来守时,从未缺席。
耿飚心中微动,他这几天出门都没见那人,再回忆前几日,对方动作确实显得迟缓许多,偶尔还偷偷擦汗。
他没有声张,而是当做随口与门口站岗的另一个特务闲聊:“喂,你们那高个子的兄弟呢?我每天数人头,今天少了一个。”
对方一愣,旋即讪笑:“您还点卯呢?他病了,听说疟疾,躺家里了。”
耿飚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回到房间后,心中已有打算。
午后的北平街头,耿飚步履从容地穿过大栅栏胡同口的药铺门槛,掌柜的见他进来,忙迎上前,却被他摆摆手拦住:“我来买点奎宁。”
这并不是为他自己准备的,自从得知那个经常盯梢自己的高个子特务病倒在家,耿飚心里就隐隐有了主意。
他知道,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见,一名特务,因病脱岗,组织不会为他多操心,而这份“孤立”,正是最容易动摇一个人立场的时刻。
拎着药袋,他沿着北京饭店后门的小巷一路走去,那名特务就住在这条胡同尽头一间平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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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飚站在门前,轻敲两下门板,门吱呀一声打开,那个高个子的特务站在门口,脸色蜡黄,眼圈发青,一时间愣住了。
“耿处长?”他声音发颤,像是见了鬼。
耿飚笑了笑,将药袋递过去:“听说你得了疟疾,来看看你,顺便送点药。”
特务整个人愣在原地,手却不自觉地接过药袋,他嗫嚅了半晌,终究还是让开门口:“里边请。”
屋内陈设极为简陋,耿飚坐下后,自顾自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挂着补丁的棉被上,他开口第一句话竟是:“你一个人住吗?”
特务点点头:“老婆孩子在老家,我一个人在这儿。”
“怎么不请假回去歇歇?”耿飚看着他,语气里没有责问,只有关切。
特务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低声道:“上头不批,说我还没干满年头,再说了,这病也没严重到非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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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了几声,接过水杯服下奎宁,耿飚没有急着问事,而是聊起了家常,问他家乡在哪,家里几口人,孩子多大了。
一来二去,那特务渐渐卸下了防备,耿飚点燃一根香烟递过去,两人对坐而谈,一如久别重逢的老友。
“说起来也怪,我这一病,没人问没人管,倒是你送了药来。”那人咧嘴苦笑,“以前说你们共产党残忍,现在看来,倒不像是宣传里的样子。”
耿飚不接话,只轻声说道:“你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彼此立场不同,不怪你。”
一言既出,那特务眼眶竟有些泛红,他从小家贫,退伍后被人介绍进特务系统,说白了就是靠盯人混口饭吃。
他从没想过,自己跟踪的人,有朝一日会亲自上门送药、陪他唠嗑。
他忽然像是需要宣泄一般地说了许多话,抱怨上头的不近人情、抱怨任务的艰难、甚至抱怨自己干这行干得心虚。
耿飚一直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抿一口茶,当话题转到工作时,他才淡淡问道:“你们现在都怎么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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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务像是已经忘了面前坐的是自己曾密切监视的对象,一边说一边摆手:“还不是老一套,饭店里盯出入,楼道口有人守着,还有几个司机是我们的人。”
耿飚不动声色地追问:“那叶剑英同志那边,情况是不是也一样?”
那人闻言,眼神微闪,有些迟疑:“那就不只是盯着了。”
“哦?”耿飚顺势笑道,“你们是不是还用了什么特别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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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务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应道:“你也知道了啊!”
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眼神里写满懊悔,可耿飚神色如常,仿佛没觉察他的慌张,反而淡然问:“什么特别手段?”
那人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听说是在翠明庄那边装了东西,技术活,不是我们这层能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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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我也只是听说,不清楚细节。”
耿飚没有追问,反而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病得养好,日后有啥难处,说一声,咱们打仗不是为了你我你死我活,是为了老百姓有个好日子过。”
说罢,他转身离开,只留下那名特务怔怔地坐在床头,望着那瓶奎宁,许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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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间阴冷潮湿的屋子走出时,耿飚手中拎着的药袋已空,脑中却回荡着那句轻描淡写的低语:“翠明庄装了东西”。
多年战火、刀锋舔血的经历,让他对风吹草动、蛛丝马迹早已练就一副“听弦知音”的本领。
翠明庄是中共代表叶剑英暂驻的谈判场所,一旦这处地方遭人窃听,不仅叶剑英的言行处于敌人掌控之下。
甚至军调部的内情、我方部署、谈判策略,都可能尽数暴露,这不是小事,而是决定谈判命运的生死线。
耿飚马不停蹄地赶回北京饭店,回到代表团驻地,他第一时间找到了李克农,将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事关重大,我建议立即去现场勘查。”
李克农听完,神情也随之变得冷峻,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走,咱们现在就去。”
当天下午,几名熟悉技术的同志一同前往翠明庄,他们分头在房内、墙角、梁柱、地板下进行细致检查。
就在众人一度以为无功而返之际,一名技术员忽然在卧室墙角的壁缝处发现了不寻常的灰尘堆积,进一步扒开石灰层后,隐约露出一截细线。
随着一块砖被轻轻撬起,一枚袖珍的窃听器赫然显露在众人眼前,灰白色的机体嵌在墙缝中,与墙面颜色几乎融为一体,若非有心搜索,断难发现。
现场一片寂静,李克农神色冷如冰霜:“果然有鬼。”
耿飚深吸一口气:“这玩意儿,在这儿藏了多久,咱们这些天的动静,全都被听去了。”
“不能就这么忍了。”李克农放下手中的窃听器。
“要揭,就得揭得彻底。”耿飚的语气比以往更加冷静坚定,“咱们得让他们当面认。”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们安排了一场“戏”,地点,依旧选在翠明庄;观众,则是国民党代表团的几位核心人物。
中共方面的人早已将窃听器重新原样装回,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当国民党代表如约步入房间时,耿飚与李克农已在此等候,李克农开门见山:“今天请各位来,不是为例行谈话,而是有件事需要你们当面解释。”
随即,他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员将窃听器取出,那人上前几步,熟练地揭开墙砖,三两下便将那枚窃听装置暴露在人前。
耿飚拾起那枚灰白小物,在指间轻轻转了转,像是在打量一件工艺品:“这个小东西,不知是谁不小心落下的?”
国民党代表一时间面面相觑,神情或尴尬,或震惊,或强作镇定,却无一人敢出声辩解。
有人喉结滚动,却只是干笑两声:“误会,怕是误会……”
李克农冷笑:“误会?叶将军的住处被安了窃听器,还是误会?若非耿处长机警,咱们是不是得把整个代表团送到你们的掌心里?”
耿飚不动声色地将窃听器放在桌上,缓缓站起身:“既然是误会,那就请你们解释清楚,让我们也‘误会’得安心。”
国民党代表们脸上已无血色,这一场当面对质,无异于将他们的把戏当场撕破。
这次揭露,不仅粉碎了国民党方面“真心和谈”的假象,也为中共代表团掌握了一个无可辩驳的证据,对方早已在暗地布局,伺机掌控。
一场始于“送药”的偶遇,最终撬开了政治博弈的暗箱,这不仅是一场反间计的胜利,更是一位共产党干部在冰冷对峙中,以人性为钥,智破玄机的最好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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