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在黄土坡上的小村庄,百十户人家,一点小事就能传得人尽皆知,二哥是家里最老实的孩子,性子闷,二十好几没娶上媳妇,爹娘急得头发都白了,托媒人跑断腿,姑娘们要么嫌我家穷,要么嫌二哥木讷,连面都不愿多见。
那年秋天,媒人上门说邻村有个姑娘叫桂兰,人实在、手脚勤快,就是长得胖,个头不高,快三十了还没嫁出去,说是没人愿意要,我娘当即动了心:“胖点有福,勤快就行,只要她不嫌弃我们家、不嫌弃你二哥,我们就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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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媒人带着桂兰嫂子来了,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裤子紧绷绷的,脸上带着腼腆,见了我们就低头小声打招呼,她确实胖,走路身子微微晃动,说话声音软却清亮,二哥站在她旁边,脸涨得通红,只一个劲搓手。
爹娘见了很满意,觉得她实在,不像娇生惯养的姑娘,可这事传到村里,全村人都来笑话我们家,说二哥没本事,只能娶个没人要的胖女人,还背后嚼舌根,说我家是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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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日子,我出门总听见有人指指点点,说“娶个胖媳妇,以后怕是要被拖累死”“吃得多干得少,就是个累赘”,我心里难受跟二哥说,二哥却摸着我的头叹气道:“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就说,桂兰是个好姑娘,我相信她。”
二哥和桂兰嫂子的婚礼很简单,没有像样的彩礼和排场,只请了亲戚和几个要好的邻居,酒席在自家院子摆了几桌简单的菜,村里几个爱凑热闹的人站在院门口嘲讽地笑,我气得想出去理论,却被桂兰嫂子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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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着我的手,温和地说:“妹子,别生气,他们说什么不用往心里去,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好不好只有我们知道。”那一刻,我看着她圆圆的脸蛋和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个胖嫂子一点都不丑,反倒让人踏实。
婚后,桂兰嫂子确实吃得多,一顿抵得上我和二哥两个人,可她干的活也比谁都多,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打扫院子、做饭、喂猪,再跟着二哥去地里干活,除草、施肥、收割,一点不含糊,手脚比瘦姑娘还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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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条件差,住土坯房,日子紧巴巴的,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桂兰嫂子嫁过来后,就琢磨着多挣点钱,她发现村里人家种的蔬菜、养的家禽,只能拿到镇上去卖,价格低还卖不上量,常常烂在家里浪费。
桂兰嫂子在娘家跟着她娘学过做咸菜、腊肉,手艺很好,她灵机一动,想把村里卖不出去的蔬菜、家禽收过来,做成咸菜、腊肉拿到县城去卖,二哥一开始犹豫,怕赔本,可架不住她坚持,最终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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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干就干,她挨家挨户收购滞销的青菜、萝卜和土鸡、土鸭,价格比集市高一点,村里人都愿意卖给她,之后她每天忙到深夜做咸菜、熏腊肉,眼睛熬得通红,手上磨出厚茧,却从没抱怨过一句。
一开始并不顺利,她做的咸菜、腊肉拿到县城,没人愿意买,大家不认识她,也不相信东西干净好吃,她就站在路边吆喝,免费让路人品尝,一天下来嗓子喊哑,也卖不出去几份,有时只能原封不动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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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知道后笑得更厉害,说她不自量力、瞎折腾,早晚赔光家底,还有人劝二哥阻止她,可二哥始终坚定地支持她,每天干完地里的活,就陪她去县城卖东西,帮她吆喝、打包。
桂兰嫂子没有放弃,她琢磨着是口味不合城里人,或是包装不好看,于是慢慢调整口味,做得更精细,还找了干净的罐子、袋子包装好,渐渐地,有人愿意买了,尝过的人觉得味道好,成了回头客,还会介绍朋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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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久了,她的生意越来越好,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请了村里几个手脚勤快的妇女帮忙,给她们开工资、管午饭,这不仅解决了自己的难题,还帮村里妇女增加了收入,曾经笑话她的人,态度也慢慢转变,开始羡慕、佩服她。
后来,桂兰嫂子扩大生意,除了咸菜、腊肉,还做纯手工豆腐、粉条,用料实在、味道正宗,在县城名气越来越大,不少饭店、超市主动找她合作,家里收入也越来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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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年,我家盖起了宽敞的大瓦房,换掉了土坯房,添置了冰箱、洗衣机、电视机和摩托车,日子越来越红火,二哥也不再木讷腼腆,跟着桂兰嫂子学了不少东西,变得开朗自信,成了她的得力助手。
我也因家里条件好了,得以继续读书,考上了镇上的中学,后来又考上县城高中,成了村里第一个考上高中的女孩子,爹娘脸上的笑容多了,逢人就夸桂兰嫂子,说我们家能有今天,全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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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十几年过去,桂兰嫂子开了自己的加工厂,雇了几十个工人,大多是村里人,让不少人有了稳定收入,我们村也跟着富了起来,曾经笑话二哥娶胖嫂子的人,现在都对桂兰嫂子恭敬有加。
看着依旧胖乎乎、却容光焕发的桂兰嫂子,我满心感激,人不可貌相,那些看似平凡、被人看不起的人,或许就是能带你逆天改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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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娶桂兰嫂子,是我们家最大的福气,她用勤劳、智慧和坚持,改变了我们全家的命运,也让我们明白:日子是自己过的,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踏实肯干,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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