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1月1日,山东省莒南县小梁家的一支伪军窜到板泉镇,向渊子崖村索要钱粮。渊子崖村的人自古尚武,村民都是很有血性的人,加之先人们为防备土匪,早早在村子周围修建了高大厚实的圩墙。小梁家的伪军到渊子崖村索要钱粮时,村民依托院墙工事击退了伪军。
数日之后,小梁家的伪军将日军引到渊子崖村,借日军的手报仇。当时日军是到沂蒙山区进行“扫荡”的,“扫荡”结束后返回新浦驻地。日军路过渊子崖村时,正好被小梁家的伪军“请”来消灭渊子崖村,其借口就是渊子崖村是八路军的据点。日本兵三浦次郎参加了这场激战,并写下了一段可怕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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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兵三浦次郎
进攻渊子崖村的是日军第17师团与32师团的两个大队,为步、骑、炮混合编队,总兵力为1000余人左右。三浦次郎就是第17师团下属的独立炮兵联队一名分队长,日军的这种混合编队堪称精锐部队。日军以精锐部队围剿一个村庄,注定这是一场实力不对等的战斗。但渊子崖村民的战斗力,却让日军大为震惊。
12月20日那天,日军从刘庄直奔渊子崖村,炮兵占据村外一个较高的地形,架起5、6门野战炮向村寨的西北角进行密集炮击。炮弹呼啸着飞过天空,像雨点一般飞进村子。三浦从望远镜里看去,看到一发炮弹落进了一座祠堂,炸塌了祠堂屋顶的一个角。另一发炮弹掉进河塘里变成了哑弹,其余炮弹都打在了圩墙上,但是圩墙很厚实,没有被炮弹打塌,只崩出了几个小坑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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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子崖村
炮兵联队的野炮轰不开正面的圩墙,打再多的炮弹也无济于事。支队指挥官研究了渊子崖村的寨墙和地形后,认为东北角的城墙较为低矮、单薄,于是决定集中兵力猛攻东北角,攻陷这座碉堡似的大村寨。日军兵分三路,前两路佯攻其他方向,一路主攻东北角方向。指挥官认为,只要拿下东北角,整个村寨就会顺理成章被攻下。
这座坚固的大村寨,寨墙都用坚固的红色花岗岩修建,巨大的围墙上有6个大门,墙内靠墙打上了架子,架子上放上了门板,门板上放满了石块和武器。第17师团的步兵分队率先冲到寨墙下,结果劈头盖脸地就挨了一顿火枪和石块。村民虽然武器不少,但大多是自制的土火铳居多,没有武器的村民躲在寨墙后甩石头砸日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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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向东北角发起进攻
村里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了。年轻人拿着枪上了围墙,老人和孩子用藤条筐子将石头一筐筐送到寨墙上去。第一支突击分队吃了亏,火铳打死打伤了5个日本兵,他们连寨墙都没有摸到就退了回来。紧接着第二分队又冲了上去,这次第二分队吸取教训,用掷弹筒曲射手雷上寨墙去炸寨墙上的村民。
但是村民们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他们在寨墙上竖起了门板,掷弹筒发射来的手榴弹撞到木板后又弹了回去。第二分队的日本兵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纷纷被炸得抱头鼠窜。战斗持续了一上午,日军三个分队连番猛攻寨墙,却无法突入村寨之中。支队长集中所有炮火,对准东北角的寨墙猛轰,终于轰塌了一个缺口,杀红了眼的日本兵冲入缺口,杀进了村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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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手持武器抗战的村民
就在这时,最可怕的一幕出现了,突然“轰”的一声巨响,缺口处腾起滚滚黑烟,随即便是日本兵惨叫着倒地的声音。在浓烟之中,无数的钉子、铁片、碎石溅射开来,刺穿了日本兵的身体,冲在最前面的人像被瞬间撕裂一般,来不及嚎叫便死了。
当硝烟散尽之时,才看清原来是门洞里的一尊土炮开火了,这种土炮(村民叫五子炮)塞进了大量的火药,同时还将铁钉、碎铁片、匕首、石头等杂物塞了进去,当火炮近距离击中目标时,大量的黑烟会腾空而起,铁钉、碎铁片和石头会溅射开来,土炮的杀伤力不比日军的野炮差。村民的这种“秘密”武器让日军吃尽了苦头,当场就有5、6个日本兵被炸死,10多个日本兵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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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使用的五子炮(一)
土炮开了第一炮后,又在墙角、寨子垛上开了第二炮、第三炮,日军不知寨内还有多少这种武器,一个个都畏惧不前。支队长挥舞军刀,逼着日本兵发起冲锋,日本兵硬着头皮冲锋,最终从缺口处攻入了寨子中,村民手持大刀长矛和火枪,与日本兵进行了激烈的搏斗。一个中年人(此人叫林老七)极为英勇,手持一把铡刀蹲在缺口处,用铡刀砍死了7个日本兵,他本人也被日军刺死在缺口处。
这个村子的人非常勇猛,他们与其他村庄的中国人不一样,几乎是男女老幼都手拿武器进行战斗。无论是大刀长矛还是粪叉子都成了武器,妇女们将水煮得滚烫洒向日本兵,半大的孩子站在墙头上朝日本兵扔石头,老人用粪叉子、钉耙勾日本兵的脚……这是进入中国以来打的最激烈的村战,全副武装的日本兵竟然讨不到半点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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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使用的五子炮(二)
最后,支队长将大炮移动到缺口处,对准寨内的小圩墙猛轰。小圩墙被炸出缺口后,日军突入了寨子的中心。日本兵畏惧土炮的威力,不敢走大路,只敢走小街小巷,村民们与日军进行了极为激烈的巷战。日军走到哪里就烧到哪里,村子立刻成为了火海。村民们虽然英勇,但武器上与日军相差甚远,渐渐陷入被动。
在西南角的西门附近,第一分队抓住了32个受伤的村民,大多是老弱妇孺。日本兵已经杀红了眼,将他们排成一排开枪打后背心,打死后就扔进一个猪栏里。后来,日军嫌杀人太慢,又将抓到的村民推进燃烧着的房子里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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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子崖全村奋力杀敌
激战到下午,渊子崖村的街巷里到处都是死人,10多名孩子和妇女死在了巷子里。到傍晚时分,村外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原来是一支游击队前来救援。这时,守卫在村外的第32师团的骑兵联队将他们包围,这支前来救援的游击队被消灭。
天快黑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村民的五子炮已经无法开火,火枪也失去了威力,全村陷入了最危急的时刻。这时日军担心遭到八路军主力围攻,从村子的东南角撤了出去。日军撤出村子时,劫掠了村民的粮食、衣物,同时还劫走了一尊五子炮,用作后续研究。日军借着夜色撤出了渊子崖村,这场激烈的村战自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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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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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碑
这场激战打了一整天,从上午打到傍晚,日军死伤超过100人,其中很多是被土炮炸死的。渊子崖村死亡147人,房屋被烧毁823间,损失粮食1万余公斤,其他财物损失不计其数。日军在渊子崖村吃了大亏,五子炮令日军心有余悸。在这场激战中,日本兵三浦次郎就被五子炮击伤了右臂,他在晚年回忆这场激战时说道:
“渊子崖的村民是最有血性的村民,秘密武器五子炮最令人日本兵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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