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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高三那年他毁了我。校长:他保送清华了,你非要断他前途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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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叹了口气。

“他拿到了物理奥赛全国29名,保送华清大学,我们这种小地方,十年才出这么一个人才。”

“他确实……对你做了不好的事。可你想想,他前途要是毁了,你心里就好受了?”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没说话。

那天傍晚,江树的妈妈给了我一笔钱,不多不少,刚好够我坐上去省城的大巴。

我没要。

我要的从来不是钱。

我要他亲口说“我错了”。

我等了十一年。

他没说过。

5

我打算履行承诺,不再和他说一个字。

从门口默不作声的离开。

“我在和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修长有力的手捏紧了我的手腕。

“你没有资格忤逆我明白吗?”

“你就是我养的狗,你说人可以选择喜欢狗,但是狗必须喜欢主人明白吗?”

我被他步步紧逼,摔推在坚硬的墙上。

“现在不是了。”

“是,怎么不是。”

他俯身凝视我,眼睛猩红波涛涌动。

高挺的眉骨上有一道极浅的瘢痕,是他初三和高年级的学长打架留下的。

空荡的房间只有我们两个。

我很害怕。

“你以为跪下磕一个头就可以糊弄过去,戒指还在你这里。”

“你想做什么?”

我拼命的挣扎,想推开他。

“我答应了他们不碰你,没说我不会来搜你的身。”

“脱给我看。”

“你疯了吗?”

“我已经说了不会再喜欢你了,你为什么非要来纠缠我?”

“纠缠你?”

他嗤笑一声,用力捏住我的下巴,仔细的凝视一圈。

“整个十一中,除了你还能找到更下 贱的人吗?你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我身后五年多,如果不是我给你笔记教你写题,你的年纪排名前三,省排名前二十是哪里来的?”

“你本来是一只快要饿死的野狗,你不知道你第一次接近我时候的眼神有多渴望,你在祈求我,只要我怜爱一下你,你就可以毫无尊严的把一切都献给我。”

我悲戚的笑起来,笑着笑着泪雨滂沱。

“我的第一次喜欢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喜欢……我本来就不讨人喜欢。还要绞尽脑汁在所有人面前努力的讨好你,唯恐你有一点讨厌我,把一整颗纯粹无暇的心捧在你面前,我爱你甚至可以不爱我自己,结果其实是一直被你踩在脚下,踏碎了,还要让所有人来奚落恶心我。

“我不要你了。”

“江树,我说到做到,不会再喜欢你了。”

“不,我们之间的游戏你没有资格说不。”

他目光不容置疑,逐渐冷冽发寒,双手掐紧我的脖子。

我快要喘不过来气了,脑中却更想疯狂,毁天灭地的剖开一切。

“不是我没有资格说不……是你,是你喜欢上了我。”

他有些慌乱的下意识弹开,像是被揭开了自己最深的短处。

“可是你和其他人一样都觉得我低贱,不配和你在一起,所以你总是时不时引诱我,这样我就可以上赶着把所有我有的都捧给你。”

“你一边利用我的喜欢,一边嗤之以鼻,你害怕和我一样受大家唾弃,损毁了你的男神形象。现在才是你最真实的一面。”

“是我一直在犯贱,清醒的知道一切,却总是一边痛一边爱上你这样伪善的人 渣啊。”

我想撕开他所有假装友善的嘴脸。

他在笑,一步步向前把我逼在角落。

“就算你说不喜欢我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湿热的吻落下。

唇上,眼角,脸颊,耳边……

他的呼吸发烫,声音暗哑。

“苏雪,你的初吻我得到了。”

他不以为意的语调似乎是在炫耀战利品。

我脑海里闪过他和李初杳的第一次接吻,他和好多好多女生不同场景的热吻,只觉得羞辱。

“啪。”

他被打的微侧了脸。

“很好。”

我手上的麻绳挣出了血也没有解开。

他扣紧我的双手,衣服皱乱。

“江树你怎么敢的!”

我不知道是我的身体更疼还是我的心更疼。

有没有人可以来救救我!

“哭什么,我也是第一次。”

回去之前我重新扎好了头发,把撕烂的外衣都藏起来。

在覆满灰尘的镜子前努力挤出笑。

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被夺走了第一次。

他们……

他们会在背后骂我,骂我不知廉耻,是被穿过的破 鞋。

我不敢想像,会有多少嚼舌根的话和恶意探究的眼神扫向我。

天黑下来。

昏沉沉的黑里,我尽量控制浑身的颤动和抽泣。

往唯一可以躲藏的屋子逃去。

我失去了我的清白。

我想要去死。

我疯狂的在花洒下搓每一寸被他碰过的皮肤。

我要干净的去死。

血从手腕汩汩流淌。

可是第二天早上我依旧看见太阳从破落的床柩照进来。

我想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这样应该为我自己做一次主。

他怎么能那样伤害我?

我的一切都被他夺走,可我们从没有做过男女朋友,无名苟合。

我又在学校见到了曾经甩我巴掌的那位女士,江树的母亲。

“好孩子,这件事你做的对,只先和学校说了……”

“我们悄悄的自己处理,可不要惊动其他人,没必要的。你现在还小,以后影响了嫁人不好的,坏了名声可不好啊。”

“江树做了这种混账事他对不起你,他现在被关起来了。他以后再不敢的。”

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躬身,堆着虚伪的笑。

“孩子你说吧,老师和校长会为你做主的。”

“我要他退学。”

我看见面前和蔼的圆肚子的校长,半秃的中年教导主任,江树的母亲。

每个人的笑容都凝固在脸上。

“这个啊,苏同学,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江树同学这件事确实做的有些过分。但是你可能不知道,他刚拿到了全国物理奥林匹克决赛的29名。我们这种地方十年难出一个人才,这么好的成绩是可以直接保送华清大学的。这个时候开除他,他的前途就全毁了。”

“你说什么?”

“他做了这样不齿的事都不会被学校开除?”

“什么样的事?”

江母撕碎了伪善的面具,锐利讥讽的目光扫射过来。

“苏雪你说啊,你去和所有人说啊。”

“你整天缠着我儿子,上学下学都恨不得贴着他走,整个学校谁不知道你喜欢我儿子六年。是谁在背后教你勾引我儿子不成功,又来一招仙人跳,你一个没爸没妈的孩子实在没钱过不下去了,就这么讹上我们家了。”

“我儿子长得一米八的大高个,长得又帅,站在那玉树临风的。身边不知道有多少优秀的小女生喜欢,他怎么会看上你这个没爹没妈的野种?更何况他的品性我是知道的,心肠软得很,下课扶老奶奶过马路,看见有人乞讨恨不得把身上的钱全给人家,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教导主任扶了扶胖脸上的眼镜。

“我想起来了 ,初二的时候你和江树就在一起了,还是我亲自去抓的你。”

“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激情犯了错,肯定不会是他一个人的错吧,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非要开除他,你也是参与违反校规了,恐怕学校也会把你开除的。”

“苏同学各退一步吧,这种事情我们是男老师,也不好直接验证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的。”

“我有证据。”

“他撕烂我的衣服上有指纹。”

“如果……如果学校不替我处理,我就算闹的人尽皆知被所有人戳脊梁骨,我也会报警的。”

三束目光在空气中交会,凝滞。

“这个啊,苏同学既然有证据,那就拿出来给我们看一下,这样好评定一下这个事情。”

衣裳被丢进窗外的河时江母露出一个胜利的表情。

“老娘还能被你这样的黄毛丫头片子拿捏?可笑。”

“校长,这个事明朗的很,就是两个丫头为我儿子吃醋闹出来的,那个A市来的郑明月觉得这丫头勾引我儿子就让我儿子去和她说清楚,我儿子得罪了她,她就这样自我作践式的污蔑,泼脏水。没什么证据她要报警就随意吧。这件事起因是郑家的那丫头挑起来的事情,就请她家省上的亲戚解决吧。”

三人唱和,沆瀣一气。

“如果你们想上新闻的话,我不介意用这条烂命自焚在周一的升旗仪式前!”

我最终得到了江母给的一笔不那么多的赔偿金,一个人走到省城补课到了高考前夕。

累的学不动的时候我就会想。

江树那样的渣滓可以考上华清,那我一定不能过的太差。

6

黎诗的车停在酒店门口。

“苏苏姐,我想去借个厕所,你们聊。”

“你该下车了。”

这句话是对他说的,也是对我说的。

人只有真的离开,才可以放过那时的自己。

“不,我不能走。”

我从副驾拉开车门,挥开他攥住我的胳膊的双手,反手劈晕了他。

走在雨下的风有些大。

我和黎诗发消息,先走了,让她早些回家,到了和我报备一声。

我用了十一年才走到如今。

成为国内外顶尖的跨国金融科技公司Quasar.Dynamics的首席CFO。

那年高考,我考上了与华清难较高下的北燕大学。

我第一次知道,我这样从边远小城来的人被称为小镇做题家。

第一次知道修行在世,我只会应试的知识,精神仍像一块被冰冻的湖,那么的贫瘠,那么荒芜。

我问室友林岳,什么是一个人的主体意识,什么是爱你老几?

她扳正我畏缩的肩膀。

“是你真的爱上自我,不再觉得你是哪家的招娣,赔钱货。你可以爱人,可以被大家所爱,也可以不讨人喜欢,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爱你自己,喜欢自己的所有一切,优点缺点统统都要喜欢。”

“你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要总是为了成全别人牺牲自己。就像江树说因为他给了你学习笔记你才能考出好成绩。”

“你没有看见自己。亲爱的,是你一遍又一遍的努力做题,那些分数可不是从那本笔记了直接飞出来的。”

她和我说在这里没有人会总盯着一个女人的裆去看,大家会笑话他无聊的。

“你的第一次?什么第一次呀,你记得你第一次打喷嚏的时候吗?”

我摇摇头,好像明白了。

那些杜撰的仪式如果放在其他事情上,竟然问的人脑袋发蒙,有些滑稽。

可抛却那点羞耻感,它和其他事一样的稀松平常。

我和林岳总在讨论这世界上我们带着疑问的事。

她是我的老师,可我也快追上她了。

我从没有因为知道了这些事实就逃离噩梦。

我一遍一遍想说服原谅总在伤害自己的自己。

我同样原谅不了他。

天才也好有大好前途的青年也好。

他又和学校的校花高调在一起了。

我不想听,隔壁学校的传闻从未消停过。

我还在从梦里哭醒,脑中一遍一遍经受暴力羞辱的袭击。

是他们在背后叫我小三女。

嘲笑我校服外套里总穿短了一节还发黄的白体恤。

江树为了与我割席,一次又一次把三明治砸在我的背上,牛奶打湿了校服。

他惹了风流债又来求我和好,让我去顶锅。

我从梦里醒来,看着无尽黑的床帐顶。

一切总是摆脱不掉的黏腻潮湿。

只有天亮在做其他事情的时候会好。

“苏总,天辰的江总来了说是要见您。”

黎诗嘴角有些不自然的微抽。

“有点儿难缠……他还抱了一束蓝色的玫瑰花,我带他去了VIP接待室。”

我从顶楼的会议室开完会,就见他堵在电梯口。

“苏雪,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他一身西装革履,深情款款的单膝跪下,将那束花举到我面前。

从会议室出来的领导层高管站在我身后看这场闹剧。

气氛已降到零点。

不满我的死对头业务总经理郝强心里已经笑成了花。

“苏雪,你的项目能谈成就是让有妇之夫爱上你吗?”

“你最好给一个解释,不然我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睡遍了高层才爬上CFO的位置。”

我冷哧一声。

“郝强总经理,你不愧是强盗一般的名字,事情都还不清楚,就给女同事造黄谣,你刚才说过的话走廊上的监控肯定录下来了,在事情不属实的情况下我将以个人名义对你进行起诉。”

“苏雪你当我们眼睛瞎啊?江总是捧着花跪在我们面前吧,他喊得可是你的名字,我还能污蔑你?如果不是你勾引他,我自己报警把我送进去。”

董事会的人神情都十分严肃。

“苏雪如果是真的,我们可能要对你与CFO这个职位重新风险评估,你带来的风险太大,不适合这个职位。”

一向看好我的董事长冷了脸要一个说法。

“苏雪这件事如果解释不清楚,你也没必要呆在公司了。”

我看了在场这些盯着我职位虎视眈眈的野狗们,冷声嗤笑。

“江总半个月前和我们部门是谈成了一个较小的投资项目,是你和我手下签约,我们只在庆功宴上见过一面,甚至都没有怎么说过话。”

“你不能因为后续评估你们公司风险上升,我拍板不再续约就将怨气撒到我个人身上,这是我们团队共同的决定。”

“不,你怎么能这么说,苏雪你好绝情啊……”

他依旧单膝跪在地上,手上举着那束玫瑰。

“这是你最喜欢的花,你收下吧。”

“我想重新追你。”

黎诗冷笑看他。

“江总您在说笑吧,您夫人可是天辰集团的千金,你来对家公司向核心高管表白,你们果然在玩一种很新的商战啊。”

我只管趁热打铁。

“江总怀恨在心来踢馆,为了羞辱我,不知道哪了找来这么俗气的一束花来。月季花喷宝蓝色的喷漆,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审美了……花不要扔进公司垃圾桶,这种劣质的金粉不好清理的。”

“不,阿雪这是你曾经最喜欢的花啊。”

是他很多年前送给过初恋李初杳的蓝色妖姬。

江树可怜受伤的看着我。

“这能说明啥?苏雪你少狡辩,赶紧的辞了CFO的一切职位吧,你一个黄毛丫头德不配位的,别毁了公司的好名声。”

我朝黎诗使了个眼色,继续道。

“江总特地跑到我们公司,在高管会议结束后这么一跪,不就是逼着董事长辞退我吗?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人会相信喜欢就是跑到对方公司去大闹让领导和同事看笑话,到底是毁掉还是爱真的分不清吗?”

“苏总最近做到天辰的股票市场分析。天辰确实出了一点问题,所以就在昨天下午苏总与停止了与天辰一切合作的。”

“不,这不是真的,我们其实……我们是……”

“吧嗒。”

u盘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

“这个中登是来偷苏总办公室机密文件的。”

“苏雪这是明晃晃的污蔑吧,是不是你故意丢的u盘,江总可是天辰集团唯一的女婿有什么是值得他亲自来偷的?”

郝强叉着腰,来回晃悠想要找点证据。

“这u盘赶快打开,我刚一直和江总在聊天,他怎么会去苏雪那个贱 人的办公室偷窃,肯定没有机密,就是苏雪拿来充数的。”

我看一眼郝强张狂的样子。

“郝总您确定你们一直在一起吗?”

“那当然。我可以作证他是清白的。”

U盘被打开,所有人都煞白了脸。

“你们这群废物!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被一个装疯卖傻的小白脸偷走,没能力就都滚蛋!”

董事长指挥一旁的秘书。

“把这个赘婿两只手都打断,扔到天辰楼下去,让大家看看郑家的好女婿,敢来我们公司骚扰女高管窃取其他公司商业机密,告诉郑坤那死老头子,天辰的人再来,直接剁了喂狗!”

我一脚踹在郝强的腿弯上,正巧没想好怎么收拾他,机会就来了。

“董事长,郝经理刚才一直信誓旦旦的维护江总,差点让我们误会了苏总,他是不是天辰安插的眼线啊。”

“就按他说的吧,给他电话,让他以侵犯商业秘密罪自己送自己进去,不然拖去江边喂鱼。”

我领了送江树回去的差事。

“嘶……u盘是你陷害我的,苏雪你变了,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蛇蝎恶毒!”

他折了两条手臂,被五花大绑的塞在面包车箱里。

“不像你,从来没变过啊,江树。”

我回头平静的看着他。

“你和从前一样,对我总想着物尽其用,所以总是想尽各种方法打压毁掉我。”

“我没有,我是爱你才会疯狂的,苏雪。”

“如果没有那个u盘,今天从公司滚蛋的人就是我,如果我又变成石溪村那个一无所有的孤儿,相信你会很乐意吧。”

我用了捏住他的下颚,迫使他抬头看我。

“你不是喜欢我,你是单纯的喜欢我卑贱,无所依,可以予取予求,就算你强迫了我也不用付出太多的代价。”

“正巧我也喜欢这样的你,如果郑家不要你了可以来找我。”

“我们可以继续玩主人与狗的游戏。”

“不过,狗是你哦。”

他冷哧一声,虽然被五花大绑着,眼中的轻蔑不减。

“我倒是期待和你的游戏,不过苏雪你以为我只是被对家公司赶出来了,你这辈子就能赢过我吗?梦里投个好胎吧!”

7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勇敢一点。

不要怕那些人八卦又丑恶的嘴脸是不是就可以多一点证据。

我咨询过很多遍律师。

这桩罪最悲哀的是过了十一年,早已无凭无据。

当年我首先清理掉了身体上的罪证,更没有在第一时间去医院留下一张体检报告。

他撕毁的我的衣服被丢经窗外的河道里。

家里藏起来的麻绳,因失火全部焚烧殆尽。

知道这件事的五个人中,大肚子校长去年据说是喝醉酒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了。

教导主任在我上大学的第二年就不再有消息。

甚至那栋废弃的楼早因为郑家的捐赠夷为平地成为塑胶跑道了。

我失去了所有的证据。

是A市掌握控股先锋的郑氏财团在背后扫尾。

他们不能让郑明月变成凶手的主谋犯。

于是为了处理这桩案子,郑家长子出手。

“就是你到处说郑明月害了你?”

当年我这只小小的蚂蚁又一次被脸贴地的按在地上摩擦,仰望着她和他们。

“需要帮助吗?”

韶音出现在石溪村时,我正在学校后河里捞那件破衣服。

她把黑色衬衫西裤穿的规规整整,乌黑的短发直直的垂在下颌角,浓艳的五官嵌在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外乡人。

一个看起来很冷酷的外乡人。

“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我……”

我刚想拒绝,她修长白皙的指尖抵在唇边。

“嘘!”

“别着急拒绝我,我都知道了你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以帮你拿到拿笔该属于你的钱,只是你既然请我就应该要给我雇佣费,你说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人白白帮你,不然你也不会被欺负成这样吧?”

“你要什么?”

“拿给我五分之一的钱作为报酬。”

“为什么?”

她穿的如此体面整洁,并不像缺钱的样子,我警惕的看着她。

“家里人死了,我需要钱做一口棺材,埋了。”

她皮笑肉不笑的森冷开口,看起来不太像悲伤。

我之后才知道,她要埋的人不是什么家里人,而是郑家的老太爷。

韶音没有觉得我可怜而停留,她在拿到钱后彻底消失在了人海中。

不过我可以肯定她一定留在了A市,还开了自己的公司。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财务。”

“请进。”

坐在我对面boss席位的她很意外,对我挑了挑眉。

“好久不见,大名顶顶的Quasar.Dynamics首席CFO居然辞职来我这小小律所当财务经理,真是屈才。”

“音姐你是知道我的,不想放弃。”

她一挥手所有人离开会议室。

“你也是知道我的,这家律所是我的心血。”

我们目光交汇,浮游之力也可以杀人,就像她当年……

“但是你知道我的,明码标价。”

“我愿意!我可以用一辈子来做你律所的财务经理。”

她滑着手机里收到的视频思量着。

“同学们你们记住啊,有个人莫名其妙帮助过你一次,她还会帮你第二次。”

“额,这么巧……我也刷到过。”

“所以你会帮我的对吧。”

韶音……

“听说不少豪门公子在追你,为什么选择和我合作,还要给我卖一辈子的身?”

她的神情还是那般冷傲又充满诱惑。

“同样是有所图,我可以卖一辈子的身给资本家,但是不能卖一辈子的身子给夫家。起码我还是我自己。”

“你还是像那时一样的没出息。”

我知道她指的是我终究逃不出心理的阴影,为了仇恨葬送了这十几年的辛勤付出。

韶音最终买下了我的十年,她要我为她创造出新的市场价值,拿到资产上亿甚至更多。

“苏雪,你找我来,为陷害我的事道歉,那就拿出点诚意,QD因为我这个对家公司最有能力的女婿还是把你开了,现在学乖了来讨好我了。”

江树两只打着石膏的手不方便挪动,直直的躺在病床前。

他扫视着我,眼底的得意娇矜之色和当年事后站在衣衫破碎的我面前一模一样。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知道怎么羞辱我。

“江树你还是一样,惹了事就用你那张脸讨好权贵,为非作歹。”

“你知道这样的人叫什么吗?”

“无耻的小白脸。”

“苏雪你……”

他两只粉碎性骨折的手无法动弹,一张俊脸被气的铁青。

“我不会再躲了,我们现在不死不休!”

“对了,提醒你一句,天辰的账目有点小问题,好像是你在管的部分。”

“苏雪,你敢……咳咳咳……”

我把他过敏的蝴蝶兰花束放在床头柜,看他的脸逐渐红肿成了猪头,稍微顺了一点气。

天辰的账目问题很快被立案调查了,

A市的新闻头条版面上,江树拖着打了石膏的双臂从病房被带走。

“一个要脸到忍不了被说赘婿的男人,成为了豪门偷税漏税的替罪羊。但是只是获得了他应有的一部分罪会不会太轻了?”

我盯着新闻看到了天亮。

“苏雪公司外有人找。”

巴掌快要落在我脸上时,我侧了过去。

“江树,你不是被抓进去了吗?”

“我是郑家早就定下的女婿,谁让我有一颗聪明的好脑子,郑家核心项目现在都是我在做,他们只会保我一辈子,你这种贱民也想扳倒我?不自量力。”

两个黑衣保镖死死抓住我的肩膀,江树的巴掌落下来。

“啪。”

我闭着眼,但是脸不疼啊。

“江树,你怎么又和这个贱 人扯到一起去了。”

我睁眼,是郑明月。

已经十几年没见过面,郑明月洋娃娃一样栗子色卷发,一身高定套装,看上去更像一个娇贵美艳的公主。

她尖长的美甲印在江树的脸上划出血痕。

“切,小三就是小三,还在捡别人家用烂的东西。”

“郑明月你说什么呢?”

我不发一言看着暴怒的江树,赘婿的人生原来真的不好过。

尖尖长长的美甲掐住他的耳朵,江树狼狈的被迫弯腰。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爸爸保你不容易,花了600万呢,你还敢出来晃悠,找哪门子死,还是你当年占了她的第一次就真的一辈子念念不忘了?”

没有什么被定义的第一次。

我轻轻的和自己说。

在两人争吵中转身推门回去了。

8

“你注定是要和郑家一起倒下的。”

我弹了弹照片上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江树在“坐牢”期间还敢来找我,就是觉得我只是一个被他欺压的玩物,翻不出什么浪花。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爸爸保你不容易,花了600万呢,你还敢出来晃悠,找哪门子死,还是你当年占了她的第一次就真的一辈子念念不忘了?”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爸爸保你不容易,花了600万呢,你还敢出来晃悠,找哪门子死,还是你当年占了她的第一次就真的一辈子念念不忘了?”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爸爸保你不容易,花了600万呢,你还敢出来晃悠,找哪门子死,还是你当年占了她的第一次就真的一辈子念念不忘了?”

这段江树被掌掴的高清视频被做成动画配上鬼畜的效果。

郑明月嚣张跋扈的说着话。

江树一次又一次被掌掴,还配了他脸颊红肿的大头特效。

日播放量达到了上亿次。

江树敢来找我是因为他知道,郑家不会允许有关他的事情再出现在公众视野。

可是我搭上的是韶音。

韶音应该姓许,她外祖父韶毅君未去世前是A市有名的政界大佬,许家嘛就是QD的掌舵人。

当年祖父被郑家陷害渎职去世,她被许家赶出门,四处搜寻郑家的罪证,用手中的证据换了郑家老太爷“病故”。

两家就此“握手言好”。

“我去求了外祖父的朋友,这事才能发酵的这么快。”

“网上都在说郑家权势滔天,如何张狂,只有一小部分人关注到了郑明月的最后一句话,你真的要亲自陈情那件事吗?”

“这件事我们没有有效证据,你会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的。”

“只有这件事加在一起被公布,我也许才能放过我自己。”

“我是石溪镇的苏雪,我实名举报郑氏财团的赘婿江树,他于十二年前2月初五强暴了当时未成年的我……”

我举着身份证,在视频前说出了那段演练了上千次的话,不论结果。

韶音并未销毁当年郑家的罪证,她把证据上交给了检方,此时为她祖父昭雪正是时候。

郑家忙的一团鸡飞狗跳逃命时候。

一位不速之客登了门。

郑明月捆着被赌了嘴的江树出现在我面前。

“苏雪我知道你恨他,恨他夺走了你的第一次,当年都是他,他想占有你,那些堵你的花招也都是他想出来的。”

“我把这个贱男人交给你处置,怎么处置都行,你放过我家吧。”

郑明月越说越恨,眼里交加,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扇在江树脸上。

“都是我引狼入室,只想着他是天才有多聪明,没想过他是恶劣的豺狼。让这贱 人做了核心负责人,得罪了许多笑他是赘婿的豪门,他们现在一窝蜂的拿证据要害我们郑家死。”

“年少相爱,其实只有我在爱你,你只爱你自己,贪婪的想得到自己没有得到的。”

我冷冷的向后退一步。

相爱的伴侣为了利益狗咬狗,不对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利益绑在一起的。

“原来你不是不知道他当年对我做了什么。”

“你却依旧管我这个受害者喊了十一年的小三!”

“对不起,都是我,我在嫉妒你才想伤害你的。”

“这件事我们私下解决吧,苏雪你要多少钱我给你,或者江树的命,你让韶音停止对郑家的指控可以吗?”

“不,我要让他付出法律的代价。”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雪你在开玩笑吗?当年所有证据都被毁了,你拿什么去告他?”

“现在有了。”

我指了指房间里另一台正在熄屏的旧手机。

直播房间人数已经飙升到了四百万。

“这些应该可以作为新的证据吧。”

郑明月慌了神,眨眼间站在直播前大喊道。

“我要举报,举报石溪镇江树当年强暴同学苏雪,并威胁正在交往的我,让我家替他藏匿施暴的证据,否则就将事情揭发为我嗦使他欺辱同学,我是清白的……”

江树目呲欲裂的瞪着我,嘴脸呜呜呜的试图说出什么。

“江树啊,你机关算尽从来都是你背叛别人,没想到会被我真的算计到,一天内旧爱复仇,深爱你的妻子背叛,成为郑家活命的踏脚石吧。”

“痛吗?我只记得你让小袁背叛我,诱骗我去那栋废楼。”

郑家正愁没有替他们吸引火力的新闻,这不就来了嘛。

“咚咚咚……”

江树被警察带走。

他判刑后我去看过他。

他瘦削了不少,坐在铁窗里,头发被削减成了板寸。

我突然有一瞬间的恍神。

我看见初三那年。

少年短短的板寸,在放学路上跳给我看的Michael Jackson的月球漫步。

他将手压住酷帅的帽沿,眼里是莺飞草长的春风。

“江树,我曾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过你。”

“你也在很多年前为我心动过吧。”

“可是我们却变成了现在这幅鬼样子……”

我在探监结束不负韶音的期待,成功拿到足够郑家全员坐牢的核心证据。

转身擦掉鳄鱼的眼泪,不带走一片云彩。

也许我对他说的话还有一丝真心吧,不然我为什么会哭呢。

我不知道。

9

我是苏雪。

今天是我离开A市的第一天。

也是我三十八岁的生日。

我与韶音的约定已经结束。

我该去退休了。

“苏苏姐不要走,和我在一起吧,你昨天晚上和我说好的。”

“我可以给姐姐当小三。”

我看了看面前单膝跪地捧着紫罗兰的毛茸茸脑袋。

机场大厅众人的目光投来。

“弟弟乖,姐姐我要开启一个人看世界的行程了,你还在上大学就不能带你了,好好学习吧,将来成为栋梁之才。”

“还有我,姐姐!我要给姐姐当小狗。”

我看着左一个右一个的帅弟弟扯着我的衣裳有些头疼。

都怪我床上开心了就想给每一个男孩一个家。

还是韶音来救了我的狗命。

飞机上灯光昏暗,昏昏欲睡。

我在黑乎乎的机舱里大口喘着气。

我做梦了。

我又梦见他用粗粝的麻绳捆住我的双手。

“你为什么背叛我?苏雪明明你那么爱我?”

他目呲欲裂撕毁了我们之间的体面。

我的眼泪还在流。

直到空姐为我打开了阅读灯。

“女士您需要帮助吗?”

我摇头。

没有人会再那样伤害我。

苏雪不是石溪镇的苏雪了。

她落户了A市,月薪百万,在A市买了一套又一套大房子。

她不会再回去了。

他们也不会再回去了。

因为江树坐牢的第一年末,被自杀在A市的监狱里。

他停留在了29岁。

我向前走了十年,可我还是忘不了二十一年前他的施暴。

我还是一个人行走于世。

这一生都会是。

我的父母在我初一时和我恶魔的弟弟一起死在车祸里。

他们的死也许对我来说是一种幸运。

也是不幸。

我是个没被爱过的小孩。

没学会过怎么去爱一个人。

也没有爱人的能力。

当我明白我这辈子怎么努力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人时。

我眼中最后的精彩颜色只剩下了他站在操场上穿着蓝白色校服对我笑的青春阳光。

“你是我的劫。”

我拿着蝴蝶兰放在他的墓前。

“死了也继续折磨我。”

我看着拿张嘴角露出尖尖小虎牙的黑白照片笑的恣意。

实在没忍住,拿着花束狠狠抽了上去。

“你如果再出现在老娘的梦里,我就去找道士作法,让他招100个女鬼吸干你!”

“埋在坟里了也不老实!”

我在四十岁的时候开始做公益。

韶音借给了我一批大学实习的应届生。

我们去落后的村子里给村民宣讲法律知识。

给上学的孩子们讲月经和人体的自然需求。

为被伤害的女孩提供法律援助,心理辅导。

我做的这些好像是在救助当年的自己。

我想起那年我站在河边捞衣服。

我想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来救一救我啊,哪怕只有一刻钟。

是韶音,是苏雪。

(故事完)

(上文链接隔天会更新在留言区,也可到我个人主页提前看)




文|风花雪月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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