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在城郊的老村子里,二十多年的老瓦房,墙根爬着青苔,院角种着一棵老槐树,那是我和弟弟小时候一起爬过的树。
我比弟弟大五岁,打小就被父母教着让着他,好吃的先给他,新衣服先给他,就连我考上高中那年,弟弟说不想上学了要去学手艺,父母转头就让我辍学。
说“女儿家读再多书也是泼出去的水,不如早点挣钱供你弟”,我攥着那张高中录取通知书,在老槐树下哭了一下午,最后还是把书收了起来,跟着村里的人去城里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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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七岁到三十岁,十三年的时间,我挣的钱除了留一点够自己花,剩下的全寄回了家,父母逢人就说我懂事,却从来没问过我在城里吃了多少苦,住的是漏雨的出租屋,吃的是馒头就咸菜。
加班到深夜走在空荡的街上,心里也会委屈,可一想到家里的父母和弟弟,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我以为自己的付出,父母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们总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姐俩都是心头宝”,我便真的信了,等着有一天,自己也能被父母好好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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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开春,村里传来了拆迁的消息,我家的老瓦房加上院子,能分三套安置房,还有一百二十万的补偿款,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我心里满是欢喜。
想着终于能在城里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不用再颠沛流离,我特意从城里赶回家,想着和父母商量一下,能不能分一套房子和一点钱,我付个首付,剩下的自己还贷款就行。
可我刚把想法说出来,父母的脸就沉了下来,父亲摆了摆手说:“家里的东西,都是你弟的,你一个姑娘家,要房子要钱干什么?你弟马上要结婚,女方要求买婚房,还要二十万的彩礼,这三套房子和一百二十万,刚好够你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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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问他们:“这些年我寄回的钱,少说也有几十万,我就不配分一点吗?我也是你们的孩子啊。”
母亲拉着我的手,语气带着不耐烦:“你弟是家里的根,传宗接代全靠他,你嫁出去之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家里的财产怎么能给你?你懂事点,别跟你弟争。”
弟弟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我看着眼前的父母和弟弟,心里的凉意在一点点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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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的付出,换来的不过是“泼出去的水”,那些所谓的“心头宝”,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
我和父母大吵了一架,他们骂我不孝,骂我贪心,说我白养了这么大,我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这个我付出了所有的家,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什么都没要,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转身走出了家门,没有回头,走出村子的那一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失望,对父母的失望,对这个家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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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删掉了家里的联系方式,换了手机号,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回过那个所谓的“家”,我留在了城里,努力工作,省吃俭用,一年的时间,终于攒够了首付,买了一套小两居,虽然不大,但却是属于我自己的家。
后来我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他温柔体贴,知道我的过往,心疼我的不易,我们结婚生子,日子过得平淡却幸福,我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和过去的一切告别,再也不联系那个家。
可就在上个月,我下班回家,看到两个苍老的身影站在我家门口,是我的父母,他们头发花白,背也驼了,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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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母亲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拉着我的手说:“闺女,妈错了,你救救我们吧。”原来,弟弟拿到三套房子和一百二十万后,就飘了。
婚是结了,可他根本不懂得珍惜,整天游手好闲,和朋友喝酒打牌,输了钱就拿房子抵押,不到一年的时间,一百二十万被他败光了。
三套房子也抵押出去了两套,剩下的一套,还被弟媳妇闹着要离婚分走了一半,弟媳妇走后,弟弟干脆收拾了行李,去外地打工,再也没回过家,连电话都不接,把年迈的父母丢在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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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没了房子,没了钱,连吃饭都成了问题,走投无路之下,四处打听,才找到我的住处,他们低着头,一遍遍地跟我道歉,说当初不该偏心,不该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弟弟,不该伤我的心。
父亲红着眼眶说:“闺女,爸知道错了,你弟靠不住,我们老两口,只能靠你了。”看着父母苍老的模样,看着他们眼里的哀求,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恨吗?当然恨,恨他们的重男轻女,恨他们的偏心,恨他们让我受了那么多委屈,可他们终究是我的父母,是生我养我的人,看着他们无家可归,我终究是狠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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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看出了我的挣扎,他拉着我的手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要是你想让他们留下来,我们就接他们过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弟弟的事,我们再也不管,养老我们可以负责,但他们不能再偏心,不能再让你受委屈。”
我点了点头,把父母接进了家门,我给他们收拾了一间朝南的房间,买了新的被褥和生活用品,每天做好饭喊他们吃,带他们去医院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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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变得小心翼翼,再也不提弟弟,也再也不敢说我半句不是,偶尔会看着我,偷偷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对不起闺女”。
如今,父母在我家住了快一个月,日子过得平静,可我心里的疙瘩,却始终解不开,我知道,血缘是剪不断的,我会给他们养老,尽到做女儿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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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年受过的委屈,那些失望的瞬间,却永远刻在了心里,我常常看着窗外,想着如果当初父母没有那么偏心,我是不是还会像从前一样,满心欢喜地爱着这个家。、
可人生没有如果,那些错过的,失去的,终究是找不回来了,只希望天下的父母,都能明白,手心手背都是肉,儿子女儿都是宝,别让偏心,伤了最懂事的孩子的心,别等老了才后悔,可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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