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秋天,深圳罗湖的傍晚还带着点儿闷热。
金鼎娱乐城门口摆满了花篮,红地毯从马路牙子一直铺到大堂里头。
左帅穿着一身黑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站在门口招呼客人。
“哎呀,刘老板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张总,好久不见啊!”
他脸上堆着笑,心里头其实挺紧张。
这是他在罗湖开的第一家正经场子,三层楼,一楼洗浴,二楼KTV,三楼……
“代哥!”
左帅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
加代从劳斯莱斯上下来,身后跟着江林、丁健几个兄弟。
![]()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中山装,手里夹着根没点着的烟,脸上带着笑。
“左帅,行啊,整这么大场面。”
加代拍了拍左帅的肩膀。
“代哥,您可别笑话我。”左帅挠挠头,“这不都是兄弟们帮衬嘛。”
一行人往里面走。
大堂装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江林左右看看,低声说:“左帅,你这投了不少吧?”
“三百多个。”左帅伸出三根手指,“把我老家那两套房子都抵押了。”
加代脚步顿了顿:“缺钱不?”
“不缺不缺。”左帅赶紧摆手,“代哥,您放心,这次我肯定正经做生意,不瞎整。”
加代点点头,没再多说。
开业庆典搞得挺热闹。
来了百十号人,有左帅的老客户,也有罗湖这边新结交的朋友。
晚上九点多,客人渐渐散了。
左帅把加代请到三楼最里头的一个包厢。
包厢门一推开,里头别有洞天。
七八张赌台,百家乐、牌九、德州扑克一应俱全。
十几个穿着旗袍的姑娘站在边上,见人进来齐齐鞠躬:“老板好。”
加代眉头皱了皱。
“代哥,您别误会。”左帅赶紧解释,“这就是个小厅,不对外开放,只接待熟客。我都打点好了,辖区王副经理那边……”
“左帅。”
加代打断他,声音不高,但透着严肃。
“在罗湖开这种场子,你想清楚没有?”
“想清楚了。”左帅点头,“代哥,现在这年头,光靠正经生意赚不到钱。您放心,我小心着呢,每周都给上面打点,出不了事。”
加代看了他几秒钟,叹口气。
“行吧,你自己有数就行。记住,真遇上麻烦,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得嘞!”
左帅咧嘴笑了。
那天晚上,加代在娱乐城待到半夜。
走的时候,左帅送他到门口。
“代哥,您慢走。”
加代坐进车里,摇下车窗:“左帅,做事稳当点。”
“您放心!”
车子开出去老远,左帅还站在门口挥手。
江林从后视镜里看着,轻声说:“哥,左帅这场子,我总觉得不太踏实。”
加代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罗湖这地方,水比福田深。让他折腾去吧,年轻人,不吃点亏长不大。”
开业头一个月,金鼎娱乐城生意确实火爆。
一楼洗浴天天客满,二楼KTV包房得提前三天预订。
三楼的“小厅”更是财源滚滚。
左帅每天晚上数钱数到手软。
“乔巴,这个月流水多少?”
办公室里,左帅叼着烟问。
乔巴是他从老家带出来的兄弟,管账的一把好手。
“帅哥,一楼二楼加起来八十多万,三楼……一百六十万。”
乔巴拿着计算器,眼睛发亮。
左帅吐了口烟圈,笑了。
“行,月底给兄弟们多发点奖金。”
好日子过了不到二十天,麻烦就来了。
那天下午三点多,两辆警车停在娱乐城门口。
下来七八个阿sir,带队的是辖区派出所王副经理。
左帅正在三楼睡觉,被手下叫醒。
“帅哥,不好了,阿sir来了!”
左帅一个激灵爬起来,套上衣服就往楼下跑。
大堂里,王副经理背着手,正在看营业执照。
“王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左帅堆着笑脸迎上去,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悄悄塞过去。
王副经理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度,脸色缓和了些。
“左帅啊,有人举报你们这儿有非法经营。我就是例行检查,你别紧张。”
“那是那是,我们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左帅陪着笑,心里却骂开了。
举报?
肯定是同行眼红了。
王副经理带人在娱乐城里转了一圈,一楼二楼看了看,三楼……
他站在楼梯口,抬头看了一眼。
“三楼是什么?”
“仓库,放杂物的。”左帅面不改色,“王哥,要上去看看吗?”
王副经理盯着他看了几秒,摆摆手。
“算了,我信你。不过左帅,做生意要守规矩,知道不?”
“知道知道,谢谢王哥关照。”
送走王副经理,左帅脸色沉了下来。
他回到办公室,把乔巴叫进来。
“去查查,谁举报的。”
“好。”
乔巴刚出去,左帅的手机就响了。
是加代打来的。
“左帅,刚才是不是有人去查了?”
“代哥,您消息真灵通。”左帅苦笑,“没事,已经摆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左帅,我听说罗湖最近在严打娱乐场所,你小心点。”
“明白。”
挂了电话,左帅点了根烟,坐在老板椅上发呆。
不对劲。
王副经理是他打点过的,每个月五万块钱,雷打不动。
按理说有事会提前通风报信。
这次却突然袭击……
一周后,第二波检查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派出所,是市分公司治安科的人。
带队的是个生面孔,姓李,四十多岁,板着张脸。
“左老板是吧?有人实名举报你们这里开设赌场。”
李科长说话毫不客气。
左帅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
“李科长,您这可冤枉我了。我们这儿都是正规经营,哪来的赌场?”
“是吗?”
李科长一挥手,手下七八个人就要往楼上冲。
左帅赶紧拦住:“李科长,三楼真是仓库,脏得很,别脏了您的衣服。”
说着,他又塞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
李科长接过信封,掂量了一下,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左老板,我也是公事公办。这样吧,今天就不上去了,但你得注意点,再有人举报,我可保不住你。”
“是是是,谢谢李科长。”
送走这帮人,左帅后背都湿透了。
他马上给加代打电话。
“代哥,不对劲,连续两拨人来查。第二波是市分公司的,我以前没见过。”
加代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
“左帅,你可能被人盯上了。这样,你先停几天,三楼别开了。”
“代哥,这一停每天损失好几万……”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加代声音严肃起来,“听我的,先停。”
“行吧。”
左帅挂了电话,心里憋屈得慌。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突然,他眼睛眯了起来。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路边。
车里坐着两个人,正拿着相机对着娱乐城拍照。
“乔巴!”
左帅吼了一嗓子。
乔巴跑进来:“帅哥,咋了?”
“楼下那辆车,盯了几天了?”
乔巴凑到窗边一看,脸色变了。
“我前天就看见了,以为是记者……”
“记者个屁!”左帅咬牙,“去,把人给我带上来!”
乔巴带人下去的时候,那辆桑塔纳已经开走了。
左帅气得把桌上的烟灰缸砸在地上。
“操!”
他预感到,这事儿还没完。
果然,三天后的晚上,一个电话打到了左帅办公室。
“左老板是吧?我是白景荣。”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儿潮汕口音,慢悠悠的。
左帅心里一紧。
白景荣这个名字,他听过。
罗湖这边做地下赌场生意的,白景荣能排进前三。
“白老板,久仰。找我有事?”
“有点小事想跟左老板聊聊。明天中午,罗湖大酒店888包厢,我请客。”
白景荣说完就挂了电话,根本没给左帅拒绝的机会。
左帅握着电话,愣了半天。
他赶紧给加代打过去。
“代哥,白景荣约我见面。”
加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白景荣……潮汕帮那个?”
“对。代哥,我该怎么办?”
“去见见,听听他怎么说。记住,别答应任何事,就说要考虑。还有,带上乔巴,让他机灵点。”
“明白。”
第二天中午,罗湖大酒店。
888包厢里,白景荣已经在了。
他四十出头,个子不高,有点发福,穿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根粗金链子。
身边站着两个保镖,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
“左老板,来了啊,坐坐坐。”
白景荣笑呵呵地招呼,像个热情的主人。
左帅带着乔巴坐下,开门见山:“白老板,您找我有事?”
“哎呀,不急不急,先吃饭。”
白景荣招呼服务员上菜。
酒过三巡,他才慢悠悠开口。
“左老板,听说你在金鼎开了个场子,生意不错啊。”
“混口饭吃。”左帅谨慎地说。
“混口饭吃?”白景荣笑了,“左老板太谦虚了。我听说,你三楼那个小厅,一个月流水得有两三百万吧?”
左帅心里一沉。
对方连这个都知道,看来盯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白老板消息真灵通。”
“在罗湖这地方,我想知道的事,没有不知道的。”
白景荣点了根雪茄,吐了口烟圈。
“左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在罗湖开赌场,没跟我打招呼,这不合规矩。”
左帅皱眉:“白老板,我做生意,还得跟您打招呼?”
“你说呢?”白景荣斜眼看着他,“罗湖这一片,所有赌场生意,都得经过我同意。这是规矩。”
左帅脸色难看起来。
“那白老板的意思?”
“简单。”白景荣伸出五根手指,“你那个场子,我要五成干股。以后有人查,我帮你摆平。有人闹事,我帮你解决。你只管赚钱,怎么样,够意思吧?”
五成干股?
左帅差点没忍住骂出来。
他这场子投资三百多万,刚有点起色,对方张口就要一半?
“白老板,您这要求……有点过了吧?”
“过了?”白景荣收起笑容,“左帅,我给你面子才跟你商量。你要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让你在罗湖开不下去。”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乔巴在旁边,手已经摸到了后腰。
白景荣的两个保镖也往前站了一步。
左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白老板,这事儿我得考虑考虑。”
“行啊。”白景荣又笑了,“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听到满意的答复。”
那顿饭,左帅吃得味同嚼蜡。
回到娱乐城,他第一时间给加代打电话。
“代哥,白景荣要五成干股。”
加代听完,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先别动,等我消息。”
左帅等了三天。
加代那边没消息。
白景荣的电话却来了。
“左老板,考虑得怎么样了?”
左帅硬着头皮说:“白老板,五成太多了,我接受不了。要不这样,我给您一笔钱,算是我孝敬您的……”
“左帅。”
白景荣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我给过你机会了。”
电话挂断。
左帅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当天晚上十点,娱乐城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五六辆警车突然停在门口,下来二十多个阿sir,直接把娱乐城围了。
带队的是个生面孔,拿着搜查令。
“全部不许动!例行检查!”
这次检查比前两次都狠。
阿sir直接冲上三楼,踹开了赌场的门。
当时场子里有三十多个客人,桌上堆着现金,人赃并获。
左帅被两个阿sir按在墙上,手铐咔嚓一声扣上。
“你们干什么!我认识王副经理!我认识李科长!”
“认识谁都没用。”带队的人冷笑,“有人实名举报,证据确凿。带走!”
左帅和三个工作人员被押上警车。
娱乐城被当场查封,贴上了封条。
乔巴趁乱跑出去,一边跑一边给加代打电话,声音都带哭腔了。
“代哥!不好了!帅哥被抓了!场子被封了!”
左帅在审讯室里待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阿sir轮番审问,问题一个接一个。
“赌场开了多久了?”
“每天流水多少?”
“背后还有谁?”
左帅咬着牙,一句话不说。
他明白,这是白景荣在搞他。
只要他扛住,加代一定会想办法救他。
但扛着没那么容易。
凌晨三点,一个年轻阿sir走进来,把审讯记录本摔在桌上。
“左帅,你他妈还挺能扛啊?”
左帅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阿sir走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左帅脸上火辣辣的疼。
“说不说?”
“我没什么可说的。”左帅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行,我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阿sir说完出去了。
左帅一个人坐在审讯椅上,灯光刺得他眼睛疼。
他想起加代说过的话。
“在江湖上混,要么不动,要动就得让人知道疼。”
现在,疼的是他。
第二天下午,加代来了。
带着罗湖区分公司的张经理一起来的。
张经理五十多岁,跟加代有些交情。
“老李,这人是我朋友,给个面子,先放了。”张经理对办案的李科长说。
李科长有些为难:“张经理,这事儿……上面盯着呢。”
“上面谁盯着?”加代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告诉我,我去找他。”
李科长看了加代一眼,被他的气场震住了。
“是……是治安支队的刘支队亲自下的令。”
“刘支队是吧?”加代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人我先带走,有什么事,让刘支队直接找我。”
左帅被放了出来。
他脸上还留着巴掌印,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憔悴得不行。
“代哥……”
“先回去。”加代拍拍他肩膀,“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回到左帅的住处,乔巴已经在了。
“帅哥!”
乔巴红着眼眶跑过来。
左帅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手还在抖。
“代哥,场子被封了,营业执照被暂扣了。白景荣这是要整死我。”
加代坐在对面,脸色平静,但眼神很冷。
“左帅,这事儿怪我。我没想到白景荣动作这么快。”
“不怪您,是我自己没处理好。”
左帅狠狠吸了口烟。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左帅接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白景荣的笑声。
“左老板,出来了?在里面待得还舒服吗?”
左帅咬牙:“白景荣,你够狠。”
“这才哪到哪啊。”白景荣笑得更开心了,“左帅,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五成干股,答应,我马上让人撤案。不答应……”
他顿了顿。
“明天我让你另一个兄弟也进医院。你猜猜,是乔巴,还是你那个管账的小会计?”
“你他妈敢!”
“你看我敢不敢。”
电话挂了。
左帅握着手机,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向加代,眼睛都红了。
“代哥,我受不了了。我这就带人去,跟白景荣拼了!”
“坐下。”
加代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左帅站着不动。
“我让你坐下。”
加代又说了一遍。
左帅这才慢慢坐下,胸口起伏着,喘着粗气。
“左帅,你现在去,就是往他枪口上撞。”加代看着他,“白景荣巴不得你动手,他好名正言顺地把你送进去,十年八年都出不来。”
“那怎么办?就让他这么欺负?”
“当然不是。”
加代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但我们要动,就得动得干净,动得彻底。”
他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加代开了免提。
“喂,白老板,我是加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白景荣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加代哥啊。怎么,给你兄弟说情来了?”
“白老板,咱们谈谈。”
“谈什么?”白景荣笑了,“加代,我听说你在深圳挺有名?但我告诉你,在罗湖这一亩三分地,我说了算。你兄弟不懂规矩,我教教他,有什么问题?”
加代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白老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用不着跟你相见。”白景荣语气嚣张,“加代,我也给你面子。让你兄弟把场子五成股份转给我,这事儿就算了。不然……”
“不然怎么样?”
“不然我让你们在深圳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加代笑了。
“白老板,话别说得太满。”
“那就走着瞧。”
嘟——嘟——嘟——
白景荣挂了电话。
左帅气得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都裂了。
“代哥!您听听!这他妈太欺负人了!”
加代没说话,收起手机,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左帅,这几天你先别出门,就在家里待着。乔巴,你陪着左帅,寸步不离。”
“那白景荣要是再来找麻烦……”
“他来了再说。”
加代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左帅一眼。
“左帅,记住今天。记住白景荣说的每一句话。有些账,咱们慢慢算。”
加代没有直接回家。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福田的一家茶楼。
江林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哥,左帅那边怎么样了?”
“人出来了,场子封了。”加代坐下,喝了口茶,“白景荣要五成干股,不然就让左帅在罗湖混不下去。”
江林皱眉:“白景荣……潮汕帮那个?我听说过,这人有点背景。”
“什么背景?”
“他姐夫是市分公司治安支队的刘支队,就是今天下令抓左帅的那个。”
加代点点头。
这就说得通了。
难怪白景荣这么嚣张,原来背后有人。
“哥,咱们怎么办?”江林问,“要不要找找关系?我在市分公司认识个副科长……”
“没用。”加代摇头,“刘支队是正职,副科长说话不管用。”
“那找勇哥?”
加代沉吟片刻。
“先不急。勇哥的人情不能轻易用,这点小事,咱们自己解决。”
“可白景荣有他姐夫撑腰……”
“有靠山的人多了。”加代冷笑,“他姐夫是刘支队,那刘支队上面还有没有更厉害的?”
江林眼睛一亮:“哥,您的意思是……”
“去查。”加代说,“查白景荣所有生意,查他姐夫刘支队。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把柄。”
“明白!”
江林站起来就要走。
“等等。”加代叫住他,“还有,找几个机灵的兄弟,盯着白景荣。他每天去哪儿,见什么人,我都要知道。”
“好。”
江林匆匆走了。
加代一个人坐在包厢里,慢慢地喝着茶。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白景荣既然敢这么嚣张,肯定有所依仗。
但加代在深圳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他拿起手机,又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广州的周广龙。
“广龙,我加代。最近忙吗?”
“代哥!不忙不忙,您有事吩咐。”
“帮我查个人,罗湖的白景荣,潮汕帮的。越详细越好。”
“行,三天内给您消息。”
第二个打给北京的聂磊。
“磊子,我。”
“代哥!听说左帅出事了?”
“消息挺灵通啊。”加代笑了笑,“是,被个地头蛇盯上了。你在北京那边,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深圳这边治安系统,谁说话比较管用?”
“没问题。我有个朋友在广东那边有些关系,我让他问问。”
“谢了。”
第三个电话,加代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打给四九城的勇哥。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小代啊,这么晚还没睡?”
勇哥的声音带着点儿慵懒,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娱乐场所。
“哥,没打扰您吧?”
“没事儿,你说。”
“深圳这边有点小麻烦,想跟您打听个人。市分公司治安支队的刘支队,您熟吗?”
“刘支队……”勇哥想了想,“不熟。不过应该能说上话。怎么,他得罪你了?”
“他小舅子,叫白景荣,在罗湖开了几个赌场,想抢我兄弟的生意。”
“明白了。”勇哥笑了,“小代,这点小事,你自己处理就行。真遇上解决不了的,再给我打电话。”
“谢谢哥。”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有底了。
勇哥的话说得很明白:小事自己解决,大事他兜着。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两天,加代一直在等消息。
左帅那边倒还算平静,白景荣没再找他麻烦。
但加代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三天下午,坏消息来了。
乔巴打电话过来,声音都在抖。
“代哥!出事了!帅哥住的房子,玻璃被人砸了!”
加代心里一沉:“左帅人呢?”
“帅哥没事,就是吓了一跳。但是……但是窗户上被人用红漆喷了字。”
“喷的什么?”
“就两个字:找死。”
加代握着手机,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乔巴,你现在马上带左帅换地方住。去我福田那套房子,钥匙在门口地毯下面。”
“好!好!”
“还有,告诉左帅,这几天千万别出门。”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坐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知道,白景荣这是在挑衅。
在告诉他:我在盯着你,我想什么时候动你,就什么时候动你。
晚上八点多,江林匆匆赶来。
“哥,查到了。”
他把一个文件袋放在加代桌上。
“白景荣,四十二岁,潮汕人。在罗湖开了三家地下赌场,两家洗浴中心。他姐夫刘支队,全名刘志刚,四十七岁,从警二十五年,三年前调到治安支队当支队长。”
“有没有什么把柄?”加代问。
“有。”江林翻开资料,“白景荣的赌场,每个月给刘志刚的分红是二十万。另外,刘志刚在龙岗有套别墅,写的是他小姨子的名字,但实际是他和白景荣一起买的。”
加代眼睛亮了。
“证据呢?”
“我找了个人,在白景荣身边卧底。”江林压低声音,“他录了一段白景荣和刘志刚的对话,里面有提到分钱的事。”
“录音在哪?”
“在我这儿。”江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机,“但是哥,这证据……咱们怎么用?直接交给纪委?”
加代摇摇头。
“先留着,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他明白,这种证据一旦交上去,那就是鱼死网破。
刘志刚肯定得进去,但白景荣会不会被牵连,不好说。
而且,在深圳混,得罪一个支队长,以后麻烦会很多。
“哥,还有件事。”江林脸色很难看,“刚才接到消息,乔巴在回家路上,被人打了。”
加代猛地站起来。
“什么情况?!”
“五六个人,开着面包车,把乔巴堵在巷子里。腿骨骨折,肋骨断了三根,现在在医院。”
加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人呢?抓到没有?”
“跑了。但乔巴说,那几个人打他的时候,说了句话。”
“什么话?”
“他们说:‘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明天轮到那个管账的。’”
加代闭上眼睛。
白景荣。
他真的敢。
真的敢动他的兄弟。
加代睁开眼睛时,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江林。”
“哥,您说。”
“通知所有兄弟。”
加代一字一句地说。
“能来的,都来深圳。”
江林的动作很快。
当天晚上,消息就传遍了加代的圈子。
丁健在广州,接到电话后二话不说,买了最近一班高铁票。
邵伟在珠海,连夜开车往深圳赶。
徐远刚在东莞,带了二十多个兄弟,开了五辆车。
广州的周广龙接到消息,虽然自己没来,但派了手下二十个最能打的,坐大巴过来。
北京的聂磊打电话过来。
“代哥,需要我过去吗?”
“你先别动。”加代说,“北京那边你也得看着点。真需要的时候,我再叫你。”
“行。代哥,需要钱还是需要人,你一句话。”
“谢了,磊子。”
最让加代感动的是李满林。
这家伙在山西,听说加代这边出事了,直接包了架飞机,带着十几个兄弟飞过来。
“代哥!我来了!”
李满林到深圳的时候是凌晨三点,直接冲到加代办公室。
加代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一暖。
“满林,你这……”
“代哥,别说了。”李满林摆摆手,“当年在太原,要不是您救我,我早死八百回了。现在您有事,我能不来?”
加代拍拍他肩膀,没再多说。
兄弟就是这样。
平时各忙各的,真遇上事了,一个电话,天南海北都赶过来。
第二天中午,福田某废弃工厂的停车场。
加代到的时候,车已经停满了。
三十多辆车,有奔驰宝马,也有面包车金杯车。
百十号人站在空地上,黑压压一片。
左帅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乔巴被打后,他非要过来,谁也拦不住。
“代哥!”
见加代下车,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加代走到人群前面,扫视了一圈。
丁健、邵伟、徐远刚、李满林、江林……
一张张熟悉的脸。
有的跟他十几年了,有的才认识几年。
但今天,他们都来了。
“兄弟们。”
加代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因为我兄弟左帅,被人欺负了。”
他指了指左帅。
“左帅在罗湖开了个场子,本本分分做生意。有人眼红,要抢他五成干股。左帅不给,他们就找关系,封了他的场子,把他抓进去,扇他耳光。”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骂声。
“这还不算。”加代继续说,“他们还砸了左帅的家,在窗户上喷字。昨天,他们把乔巴——左帅的兄弟,腿打断了,肋骨打断了三根。”
“操他妈的!”
有人骂出声。
“代哥!你说吧,干谁!”
“对!干谁!”
加代抬手,人群安静下来。
“这个人叫白景荣,潮汕帮的。他姐夫是市分公司治安支队的刘志刚。”
听到“刘志刚”这个名字,有些人脸色变了。
支队长的名头,还是有点分量的。
“我知道,有人怕。”加代看着他们,“怕惹上官司,怕进去。今天我把话放这儿,愿意跟我去的,我加代记你一辈子。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怪你。”
没有人动。
一百多号人,静静地站着。
丁健往前一步:“代哥,我跟你。”
邵伟也往前一步:“哥,我也去。”
李满林笑了:“代哥,我在山西啥场面没见过?一个支队长,吓唬谁呢?”
徐远刚更直接:“代哥,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江林站在加代身边,低声说:“哥,人都齐了。”
加代点点头。
他知道,这些兄弟,没白交。
“好。”
加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江林。”
“在。”
“你带三十个人,去白景荣在罗湖的三家赌场。不要伤人,把场子砸了就行。”
“明白!”
“丁健。”
“哥。”
“你带二十个人,去白景荣的两家洗浴中心。也是砸,不要伤人。”
“好!”
“邵伟、徐远刚。”
“在!”
“你们带剩下的人,跟我去白景荣的老巢——金豪会所。”
加代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
“白景荣现在应该在那里,跟他姐夫刘志刚喝酒。”
“今天,我要让他们知道。”
“动我兄弟,是什么下场。”
晚上九点,罗湖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金豪会所门口停满了豪车。
这是白景荣最赚钱的场子,四层楼,装修得跟皇宫似的。
三楼最大的包厢里,白景荣正和他姐夫刘志刚推杯换盏。
“姐夫,这次多亏您了。”白景荣给刘志刚倒酒,“左帅那小子,估计现在还在家里哆嗦呢。”
刘志刚五十岁左右,有点秃顶,端着酒杯,笑得很得意。
“小荣啊,不是我说你。在罗湖做生意,该打点的就得打点。那个左帅,不懂规矩,就得教教他。”
“是是是,姐夫说得对。”
白景荣赔着笑,心里却骂:要不是你能帮我摆平那些检查,我他妈用得着这么巴结你?
“不过姐夫,左帅背后那个加代,好像有点来头。”白景荣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打听过,他在深圳混了十几年,认识不少人。”
刘志刚不屑地摆摆手。
“加代?我知道他。在福田那边是有点名气,但到了罗湖,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再说了,他再牛逼,能牛逼得过我?”
他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警衔。
“我是谁?市分公司治安支队长!他加代敢动我?借他十个胆子!”
话音未落,包厢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邵伟带着七八个兄弟冲进来,手里都拿着钢管。
“谁?!”
白景荣吓了一跳,手里的酒杯都掉了。
刘志刚倒是镇定,一拍桌子站起来。
“你们干什么的!知道我是谁吗?!”
邵伟没理他,往旁边一站。
加代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江林、左帅,还有二十多个兄弟。
包厢本来挺大,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顿时显得拥挤了。
白景荣看到加代,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加代?你怎么进来的?我外面有二十多个保安……”
“你的保安?”加代笑了,“白老板,你看看窗外。”
白景荣冲到窗边,往下一看。
会所门口,黑压压一片人。
少说也有七八十号。
他的二十多个保安,早就被控制住了,蹲在墙角不敢动。
“你……你想干什么?”白景荣声音有点抖了。
刘志刚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白景荣前面。
“加代,我是市分公司治安支队长刘志刚。你带这么多人,持械闯入私人场所,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加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一段录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姐夫,这个月赌场的分红,二十万,我打到您卡上了。”
“嗯。小荣啊,以后小心点,最近上面查得严。”
“放心姐夫,我都打点好了。对了,龙岗那套别墅,下个月就能交房了,写的小妹的名字……”
录音到这里停了。
刘志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哪来的录音?!”
“刘支队长,不对,应该叫你刘志刚。”加代收起手机,“你说,这段录音要是交到纪委,你这身衣服,还穿得下去吗?”
刘志刚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白景荣赶紧扶住他。
“加代!你他妈敢阴我!”
“阴你?”加代冷笑,“白景荣,是你先动我兄弟的。”
他指了指左帅。
“左帅的场子,是你找人封的吧?”
又指了指自己。
“你打电话威胁我,说要让我在深圳混不下去,还记得吗?”
最后,他的眼神冷得像刀。
“乔巴的腿,是你让人打断的吧?”
白景荣咬着牙,不说话了。
他知道,今天栽了。
但他不服。
“加代,你以为就你有兄弟?”
他猛地掏出手机,按了个号码。
“阿龙!带所有人来会所!快点!”
电话刚挂,外面就传来一阵骚动。
白景荣笑了。
“加代,我的人来了。今天谁也别想走!”
加代也笑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会所外面,又来了五六辆面包车。
下来四十多个人,手里都拿着砍刀棍棒。
带头的是个光头,一脸横肉。
“荣哥!我们来了!”
白景荣走到窗边,对着下面喊:“阿龙!给我上!把这些人全废了!”
阿龙一挥手,四十多人就要往上冲。
加代这边的兄弟也摆开了架势。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就在这时,加代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停在路边的三十多辆车,车门同时打开。
每辆车上都下来三四个人。
一百多号人,黑压压一片,把白景荣的人反包围了。
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这一百多号人里,有十几个人,从怀里掏出了东西。
黑黝黝的。
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真理。
十几把真理,齐刷刷地指着白景荣的人。
阿龙腿都软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砍砍杀杀的场面见过不少。
但这么多真理,他还是第一次见。
“荣……荣哥……”阿龙声音都变了,“他们……他们有真理……”
白景荣也傻了。
他趴在窗边,看着下面那十几把真理,脑袋一片空白。
加代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白老板,还打吗?”
白景荣转过头,看着加代。
他突然明白了。
加代敢来找他,不是冲动。
是有备而来。
是准备好了一切,才来的。
“加代……代哥……”白景荣的声音都变了调,“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现在知道有话好说了?”加代看着他,“刚才不是挺硬气吗?”
白景荣扑通一声跪下了。
“代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
刘志刚也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的仕途,完了。
加代没理白景荣,走到刘志刚面前。
“刘支队长。”
刘志刚抬起头,眼神空洞。
“这段录音,我可以不交上去。”加代说,“但你要帮我做几件事。”
“您说!您说!”刘志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不交上去,让我做什么都行!”
“第一,左帅娱乐城的所有手续,你去办好,恢复营业。”
“没问题!”
“第二,从今往后,左帅的场子,你亲自关照,不准再有人找麻烦。”
“一定!一定!”
“第三。”加代顿了顿,“白景荣在罗湖的所有生意,我要他全部关门,离开深圳。”
白景荣猛地抬头:“代哥!您不能这样!那是我十几年的心血……”
“你可以不答应。”加代看着他,“那我就把录音交上去。到时候,不仅生意没了,你和你姐夫,都得进去。”
白景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知道,加代说得对。
如果录音交上去,他至少得判十年。
“我……我答应。”白景荣瘫在地上,“我关,我走。”
加代点点头。
“还有,左帅的损失,你赔两百万。乔巴的医药费,你出。”
“两……两百万?”白景荣眼睛都瞪圆了,“代哥,我一时拿不出这么多……”
“那是你的事。”加代转身往外走,“三天之内,钱送到左帅手上。晚一天,我交一天录音。”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白老板,记住今天。以后在深圳,见到我和我兄弟,绕道走。”
三天后,白景荣凑齐了两百万现金,装在一个大行李箱里,送到了左帅的娱乐城。
左帅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白景荣亲自来的。
短短三天,他好像老了十岁。
头发白了,眼睛也陷进去了。
“左老板,钱……钱我带来了。”
白景荣把行李箱推过来。
左帅打开看了一眼,满满一箱钱。
他合上箱子,没说话。
白景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左老板,我……我明天就离开深圳。您能不能跟代哥说说,那录音……”
“你放心。”左帅说,“代哥说话算话。只要你滚出深圳,录音不会交上去。”
“谢谢……谢谢……”
白景荣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背影佝偻着,像个老头。
左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什么快感,反倒有点感慨。
江湖就是这样。
你嚣张的时候,觉得谁都能欺负。
等栽了跟头,才知道疼。
娱乐城重新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
左帅把场子重新装修了一遍,比以前更气派。
加代也来了,带着江林、丁健、邵伟他们。
“代哥,这次多亏您了。”左帅敬酒,“要不是您,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加代跟他碰了碰杯。
“自家兄弟,不说这个。”
“代哥,那两百万,我留五十万给乔巴看病,剩下的……”
“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加代打断他,“场子刚开业,用钱的地方多。”
左帅眼眶有点红。
“代哥,我……”
“行了,大老爷们,别磨磨唧唧的。”加代笑了,“喝酒。”
那天晚上,兄弟几个喝到凌晨。
左帅喝多了,拉着加代的手说:“代哥,以后我左帅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加代拍拍他的肩膀。
“左帅,我要你的命干什么?好好活着,好好做生意,别再让人欺负了,就行。”
喝到后半夜,人都散了。
加代一个人站在娱乐城顶楼,看着深圳的夜景。
江林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哥,刘志刚那边,咱们就这么放过他了?”
加代接过烟,点上。
“不然呢?真把他弄进去?”
“可他帮着白景荣欺负左帅……”
“江林啊。”加代吐了口烟,“在江湖上混,得知道什么时候该狠,什么时候该留一线。”
他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
“刘志刚是支队长,咱们这次拿住了他的把柄,他以后就得听咱们的。但你要是真把他弄进去,换个人上来,谁知道是什么货色?”
江林明白了。
“哥,您是说……留着刘志刚,比弄掉他更有用?”
“对。”加代点头,“白景荣是必须弄走的,因为他在罗湖,左帅就做不了生意。但刘志刚不一样,他有职位,有权力。咱们拿住他的把柄,他就不敢不帮咱们。”
“可万一他以后报复……”
“他不敢。”加代笑了,“那段录音,我复制了十份,放在十个不同的地方。他只要敢动歪心思,第二天录音就会出现在纪委办公室。”
江林服了。
“哥,还是您想得周到。”
加代没说话,继续抽烟。
过了一会儿,他问:“乔巴怎么样了?”
“好多了,医生说再住半个月就能出院。”
“嗯。等他出院,让他跟着左帅,别再去外面瞎跑了。”
“明白。”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江林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哥,白景荣离开深圳后,他那些场子……”
“你想接手?”加代看了他一眼。
江林挠挠头:“有点想法。毕竟位置都不错,要是能盘下来……”
“别贪心。”加代打断他,“白景荣的场子,谁爱要谁要,咱们不碰。”
“为什么?”
“那是块烫手山芋。”加代说,“白景荣虽然走了,但他那些仇家还在。谁接手他的场子,谁就得面对那些仇家。咱们没必要惹这个麻烦。”
江林恍然大悟。
“还是哥您看得远。”
加代笑了笑,把烟头掐灭。
“走吧,回去了。”
两人下楼,坐上车。
车子开出罗湖,往福田方向开。
加代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今天这事,在深圳江湖上,很快就会传开。
白景荣在罗湖横行十几年,最后被他加代三天就赶走了。
这会让很多人知道,加代的兄弟,不能动。
动了,就得付出代价。
但同时,也会让很多人警惕。
一个能把支队长都拿捏住的人,太可怕了。
以后,想跟他合作的人会更多。
想害他的人,也会更多。
江湖就是这样。
永远没有真正的安宁。
永远在争斗,在算计,在博弈。
但只要兄弟们在,加代就不怕。
车窗外,深圳的夜景飞速倒退。
灯火辉煌,霓虹闪烁。
这座城市的江湖,还在继续。
而加代的故事,也还在继续。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