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1672年10月的纽马基特猎场，晨雾还没散透，查理二世策马追着雄鹿冲进橡树林时，谁也没注意到树梢闪过一道白光。
等侍从听见国王闷哼声赶过去，只见一支白羽箭斜插在他左胸，箭杆还在微微颤动。
这场景后来成了英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悬案之一。
那会儿的英国刚从克伦威尔的共和时代缓过劲来，查理二世复辟才12年，王室根基本就不稳，偏偏这支箭，又把矛头指向了他唯一的弟弟约克公爵詹姆斯。
权力裂痕如何撕裂斯图亚特王朝
1660年查理二世刚复辟时，伦敦街头的欢庆队伍能从白厅排到圣保罗大教堂，但热闹劲儿一过，这位"欢乐君主"就发现自己接了个烂摊子。
克伦威尔时期的议会把王室土地卖了个精光，国库比脸还干净，更麻烦的是那些跟着克伦威尔打天下的老兵，手里还攥着武器呢。
这时候站出来帮他稳住局面的，正是弟弟詹姆斯，本来想让詹姆斯当个闲散公爵，后来发现这弟弟是块搞军事的料。
詹姆斯在法国流亡时学了一手海军战术，回来就把英国舰队整顿得有模有样。
1665年英荷战争，要不是詹姆斯在海上硬扛，英国舰队差点被打崩。
兄弟俩一开始确实抱团，查理二世自己贪玩，把海军、财政这些难啃的骨头全丢给詹姆斯，可问题出在詹姆斯的信仰上他偷偷改信了天主教。
这在新教为主的英国简直是捅了马蜂窝，议会那帮清教徒议员眼睛都红了，隔三差五就拿这事找茬。
查理二世一开始还护着弟弟，1666年伦敦大火后，民间疯传是天主教徒放的火，议会趁机要剥夺詹姆斯的兵权，查理二世顶着压力把提案压了下去，可转过年来就扛不住了。
1667年枢密院会议上，财政大臣指着账本说海军预算超支三倍，言下之意就是詹姆斯管不好钱。
无奈之下，查理二世签署了驱逐令，不是把弟弟赶出英国，而是让他辞去所有公职，搬到布鲁塞尔去"休养"。
据说詹姆斯走的那天，查理二世在王宫阳台上站了一上午，手里转着詹姆斯送他的那枚海军怀表。
那支白羽箭改写的英国命运
五年后的纽马基特猎场，当那支白羽箭射中查理二世时，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詹姆斯干的。
倒不是因为兄弟俩有仇，而是政治逻辑太明显查理二世没legitimate的儿子，詹姆斯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但这事邪门就邪门在证据，法医检查箭上有毒，是乌头碱，这种毒药当时只有王室药剂师能弄到。
可詹姆斯那会儿还在布鲁塞尔流亡呢，怎么隔空下毒？
更奇怪的是守林人证词，说看到个穿绿色外套的人影在树林里晃，这打扮既不是王室卫队，也不是附近猎户。
查理二世撑了三天才咽气，临死前他拉着大主教的手说："告诉詹姆斯，我原谅他了。"
这话更让人迷糊，到底是真原谅，还是话里有话？反正詹姆斯赶回来继位时，议会那帮人看他的眼神跟看刺客没两样。
詹姆斯二世登基后干的事，现在看就是作死，他不光公开宣布自己是天主教徒，还硬要提拔天主教军官。
1685年蒙茅斯公爵叛乱，他把俘虏全吊死在路边，连妇女小孩都不放过。
伦敦民谣当时唱："约克公爵的白羽毛，沾着新教的血。"老百姓不买账，贵族更不买账。
1688年夏天，七名贵族偷偷给荷兰的威廉三世写信，邀请他来英国"保护新教"，本来想小打小闹，没想到威廉带着两万大军登陆时，詹姆斯二世的军队直接倒戈了。
最讽刺的是海军，这支詹姆斯亲手打造的舰队，竟然升起荷兰国旗迎接威廉，詹姆斯二世跑到法国时，据说怀里还揣着查理二世的画像。
在圣日耳曼昂莱城堡的流亡岁月里，他每天对着画像说话，说的最多的就是："哥哥，那箭真不是我射的。"
三百年后历史学家翻出詹姆斯二世的日记，发现1672年10月那段被撕掉了三页。
伦敦塔档案馆里，关于纽马基特事件的调查报告，关键页码也有烧焦的痕迹，如此看来，这白羽箭之谜怕是永远解不开了。
但有件事是肯定的，这场王室兄弟的权力斗争，反倒帮英国走出了君主专制的死胡同。
光荣革命后议会权力大增，君主立宪制慢慢成型。
现在威斯敏斯特宫门口那尊查理二世雕像，胸口还刻着一道浅浅的箭痕，算是给这段历史留了个念想。
权力这东西真能把人变样，寻常人家兄弟打架顶多撕破脸，王室兄弟一动手就是血流成河。
泰晤士河还在那儿流，可河岸边的王冠，早就不是当年斯图亚特家族戴的那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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