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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嘉宾:彭绪洛,男,1981年1月生。湖北长阳人,土家族。武汉大学文学院毕业。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探险协会理事,中国科学探险小说领军人物,第十届“中国当代徐霞客”。曾经徒步环阿尔卑斯山勃朗峰,穿行敦煌段雅丹魔鬼城、神农架原始森林无人区、乌孙古道和古蜀道,攀登过海拔5396米的哈巴雪山和6178米的玉珠峰,自驾走过滇藏线、川藏线和青藏线,实地科考三江源,成功穿越中国四大无人区中的可可西里和罗布泊,到达过楼兰古城等神秘之地。
作品见于《文艺报》《中国作家》《民族文学》《广西文学》《儿童文学》《长江文艺》《少年文艺》《佛山文艺》等报刊。出版《少年冒险王》《重返地球》《我的探险笔记》《虎克大冒险》《楼兰姑娘》《寻找野人》等200余部。曾获全球华语科幻星云奖、首届“澳门国际儿童文学奖”最佳科普奖、少儿科幻星云奖、冰心儿童图书奖、中国首届土家族文学奖、湖北省“五个一”工程奖、湖北文学奖、全国城市出版社优秀图书奖、屈原文艺奖等奖项。获第十届“中国当代徐霞客”等荣誉称号。多部小说被改编影视剧和舞台剧 。
采访人:朱白丹,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作协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宜昌市夷陵区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作品散见《文艺报》《北京文学》《电影文学》《芳草》《长江丛刊》《短篇小说》《青海湖》《现代作家》等报刊。出版小说集、散文集、电影文学剧本15部近300万字。曾获中国作协征文优秀作品奖、中国作协“深入生活、扎根人民主题实践先进个人”荣誉称号。
探索者、写作者、行者
彭绪洛 \ 朱白丹
朱白丹彭老师好!感谢您接受文学专访。您是如何走上文学创作之路的?其间经历了怎样一个过程或曲折?
彭绪洛:我在童年时期阅读非常有限,娃娃书是我的文学启蒙书,那个时候似乎能接触到的只有娃娃书和课本,再就是阅读大自然这本大百科全书。后来上初中时学校组织我们订阅了《初中生天地》杂志,但每次都是在放假时才会发放到我们手上,于是假期就可以好好阅读了。后来一直到上了中专后,学校才有阅览室,我把所有业余时间用在阅读上。也就是那个时候,读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茶花女》《童年》《西游记》《三国演义》等名著,还有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并开始接触到期刊、报纸等纸媒。现在回头想想,那个时期阅读很杂,并且接触到大量书本的时间有些晚。也正因为如此,我的文字功底比较欠缺,好处是我后来的创作风格没有受任何前辈们的影响,完全是随意的发挥,闯出来的野路子。
我13岁读初中的时候,阅读了一些现代诗后,开始尝试写作。当时主要是写一些顺口溜、诗歌、随笔等。最初的想法,就是把内心想表达的,但又无处诉说的话写下来。特别是青春期,有很多苦恼、想法没人倾听,又没有人可以理解和支持,这个时候写在纸上是最好的表达方式。每次写完后,我如释重负,觉得很轻松。在那个时候我慢慢爱上了写作,认为写作是最好的表达和倾诉方式,并开始想当一名作家。
记得是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我的语文老师李德勋说要办一期黑板报,并提出不能老是抄名人名言写上去,应该有我们自己的原创作品。我刚好写了一首诗《清江颂》,便自告奋勇地交给李老师。李老师看后觉得很好,就用上了黑板报。这对我是极大的肯定与鼓励,更加坚定了我想当作家的想法。
朱白丹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说:“对于文学爱好者来讲,发表处女作是人生当中重大的节日,非常兴奋,这是一种巨大的鼓励”。您的处女作发表于何时、何报刊?还记得当时的心情与故事吗?
彭绪洛:我是1996年参加中考,当时为了尽快养活自己,我放弃了读高中而是去读了中专。因为喜欢写点东西,开学就当上了语文课代表,在大量的投稿后,16岁时在《三峡希望报》发表第一篇文章,记得是篇散文《幸福是什么》,可惜当年没有拿到样报,成了一大遗憾。因此我当上了校刊《雏凤》杂志的主编,我还把印出来的校刊杂志寄到全国各地与其他学校的文学社交流。到18岁毕业时,我已经在《职业技术教育》杂志、《六盘水日报》副刊、《青春校园》杂志等报刊发表了20多篇文学作品。因这点积累和成绩,毕业后去了一家内刊杂志当了两年多的期刊编辑。
当年我有两大兴趣爱好,一是写作,二是画国画。画画也是自己摸索,买了一本书自己临摹并反复训练,放假在家时,我可以在家里关着门画一整天不出门。但当在《三峡希望报》发表第一篇作品后,我就放弃了绘画,把人生目标定为作家,向着“作家”这个职业开始努力奋斗。
朱白丹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创作探险小说的?又是什么原因走上了真实探险的道路?
彭绪洛:2003年我22岁时,开始了第一本探险小说《少年冒险王》的创作。
选定这个方向进行突破和创作前,我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因为经过多年的练笔和摸索,我慢慢意识到,在接下来的创作中,要选定一个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一个大方向进行创作,这样才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并有鲜明的特色。这时发现探险小说,国内极少有人来写,那我来写,我就是这个领域的开创者。写得人少,没有参考性和借鉴机会,起步阶段会觉得很难,这就需要我迎难而上去攻克各种难关,包括后来真实的去探险行走,收集创作素材。
3年后2006年时,《少年冒险王》第一个4卷本在重庆出版社出版,当时反响并不热烈,也没有达到我的预期效果,我并不惊讶,反而坚定了我继续创作少儿探险小说的决心。因为我深知,一个作家的风格确立、读者培养,行业的认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对大多作家来说,都有这样一个过程,毕竟一炮走红的概率是极少的,大多数成功案例都是日积月累的过程。
现在距离我出版第一套《少年冒险王》十几年过去了,前后再版了各种版本50多种,累计印刷量达到了300多万册,当然盗版数量不包含在内。这时,越来越多的教育工作者和家长,也开始重视我一直呐喊的,孩子们不能缺少阳刚之气和探险精神,大家的醒悟和意识转变,说明我的坚持和选择是对的。
曾经身边很多朋友,对我当年的写作方向选择与真实的探险无法理解,现在恍然大悟,原来您有这么长远的规划、目标。所以说,不管是写作,还是人生,不要受别人的影响,当您看得很远的时候,身边的人一般都是没法理解您的。您坚持自己的方向与目标,努力就好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呼吁要培养孩子们的阳刚之气、科学探索精神、创新思维能力和博物学思想,仍然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但也渐渐得到了更大的关注。不管怎样,我仍然会一直坚持写下去,这种坚持来自于对自己的相信,对自己的选择与创作方向的自信。我认为探险小说创作是有历史价值和现实意义的。
选择创作大自然科学探险小说,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童年的成长经历。我出生、成长在大山里,小的时候在大里玩,就熟悉了大自然,了解了大自然,也爱上了大自然,所以后来书写大自然,其实很漫长的一个过程,我是在书写童年。
后来,发现童年的积累和经验不够用了,于是,我开始背着背包,真实地去探险和行走。
当然,这仍然离不开童年打下的好底子。因为小时候在山里,练就了翻山越岭的本领,以及长途跋涉的能力,还要感谢我的父母,从小让我参与了繁重的农活,上山砍柴背柴,下地挖红薯收苞谷等,锻造了我健康的体魄,以及能够负重行走、吃苦耐劳的优良品质。
我们在野外探险时,背负的背包一般是20-25公斤,要保证没有新的补给情况下,极限生存达到7-10天。您们看到我的个子并不高,但是有极强的负重能力和耐力,这都得益于童年时期干农活锻炼了身体,探险离不开好的体能和耐力。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熟悉的领域,我熟悉大自然,了解大自然,后来去实地探险收集更多的大自然素材,来创作我新的探险小说。如果我也闭门造车,读者会发现我的作品与其他人的作品没什么区别。为什么读者喜欢我的作品?因为在我的作品里,可以体验到真实大好河山的美感,以及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同时我想到的是,不仅要倡导孩子们阳刚之气与探险精神的培养,更要身体力行,以身作则,实地探险探索,追求知行合一的境界。这个社会最难的就是知行合一,我做得不一定最好,但是我一直在努力。
朱白丹您的祖籍地、现居住地在哪?您对祖籍地、现居住地的评价。
彭绪洛:我出生于湖北长阳麻池乡彭家坡村,后来合并到都镇湾镇水竹园村,我在这里生活到18岁,度过了人生最为重要的童年时期和青年时期。我是在村小读完了四年级,然后去邻村继续读五年级和六年级,这时开始寄宿,学会自己煮饭、洗衣,也开始学会独立生活。再后来去十几里路外的中学寄宿读书,寄宿期间都是要自己用小背篓背着粮食、衣服、书本、饭盒、咸菜等,步行去学校,这些经历培养和练就了我的探险精神、探索能力、吃苦耐劳的精神,还有负重长途跋涉的能力。后来开始创作时,我也是书写童年,写童年进山的经历,与大自然相处的故事,这就是探险小说了。所以,我走上探险和探险小说创作的道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缘于童年的成长经历和童年的对我的影响。
我现在居住在武汉,但每年暑假和春节,都会回老家长阳小住一段时间。一是回去陪伴老人,二是让孩子们有家乡的观念,带他们体验土家族的生活。并且我还在县城的清江边买了一套房子,想以此留住孩子们的根,等他们长大以后,还会想着回来看看。
后来我在武汉上大学,并成家置业,两个孩子出生,也就在武汉定居了下来。武汉交通便利,去全国很多城市,都是几个小时的高铁或者动车的时间,对于我这种长期出差的人来说,非常方便。但我一年之中,在武汉的时间也不是太多,正常情况下,一年之中在武汉四个多月,在老家一个多月,余下半年时间在全国各地讲座、行走和探险。
所以,我自嘲是:“探索者、写作者、行者”。
朱白丹对您影响最大的中外作家及其作品有哪些?
彭绪洛:如果说有,那就是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那种侠客精神对我有很大的影响。再就是后来读到的凡尔纳的《海底两万里》《神秘岛》等科幻探险小说作品。
因为童年时期接触到的课外书实在太少,只有为数不多的“娃娃书”。童年最好的阅读年龄,那时却没有书可读,记得九岁、十岁的时候,村里才通电灯,有电灯之前,山里的晚上都是点煤油灯,昏暗的油灯照亮的范围极小。有了电灯之后,只要刮大风或者下雪等恶劣天气,电线就会出故障断电,我们又继续点煤油灯。在这种环境下,有书可读,是一件太奢侈的事情,也是我最向往的事情。
对我影响更大的,应该就是童年在大山里的成长经历,让我在小时候熟悉了大自然,了解了大自然,并且爱上了大自然。所以影响我最大的,是大自然这本书,这是一部大百科全书。
朱白丹您写作是先拟提纲,还是一气呵成?还是反复修改?
彭绪洛:我创作的习惯,主要是先构思提纲,有了完整成熟的大纲后,再根据大纲来创作。更多的时候,我会把大纲先写成一个短篇小说,等有了充足的时间再来创作长篇小说。这样短篇小说就是一个更为详细的大纲。目前我手上已经积压下的创作提纲已经有几十个,有的是已经构思好可以动笔的,有的是需要继续思考和沉淀,等待思路更加清晰才可以动笔。
朱白丹您有没有作品被退稿后,又被其他刊物发表或更高级别刊物发表的?如有,您如何看待?
彭绪洛:这种经历太多了,因为每个刊物的用稿要求不一样,每个编辑的喜好和用稿标准也不一样,所以不要用某一家刊物的编辑退稿,来轻易否定一篇作品,当然,他们的退稿意见可以参考。
我也有二十多年前初学时写的很多短文,后来接受杂志约稿时,发现适合并投稿发表的。所以正确看待退稿,努力创作,勤奋创作,坚持创作,比什么都重要。
朱白丹您阅读文学以外的书籍有哪些?
彭绪洛:我喜欢看漫画,还喜欢看期刊杂志,特别关注和喜欢的是户外旅行、探险类的内容。比如一些旅行博主的旅行日志,因为太多的地方我还没有去行走和探索,但通过阅读他们的文章,可以做心灵的行者。
再就是喜欢读植物科普作品和地质科普作品,因为创作的需要,我也需要补课。甚至跟着植物学教授去野考,那是更好的学习机会。
朱白丹除了文学创作,您还有哪些爱好?
彭绪洛:现在想想,除了探险、写作和阅读,其他兴趣还真没有了。我不会打牌,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游泳,不喜欢逛街,甚至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是不是很无趣?
在三十岁前,我曾经喜欢收集旧书,特别是民国的期刊和创刊号,还有民国线装书,我跑了很多旧书摊,收了很多回来,然后阅读、研究,写了多篇论文并发表,还加入了中国收藏家协会。那时也喜欢石头,喜欢各种小把件,但这些近年来都不喜欢了,慢慢也都散出去了。应该是在经历了多次的生死后,觉得这些爱好过于沉重,是一种负担,突然醒悟过了一定的年龄后应该做减法,让自己的人生轻松些,这样才会走得更远。
曾经也喜欢钓鱼,其实更多的时候,是坐在水边构思我的小说创作,但也有好长时间没有摸过钓竿了。
再还有喂流浪猫,每天跑步和散步时,一定会留心观察他们的藏身之处,下次过来时给他们带食物。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养一条狗,这个愿望刚刚实现了,我在2022年暑假时,收养了一条两个月大的拉布拉多,我取名叫“大地”,是我小说中一条狗的名字,现在大地已经两岁多了,正在经历从魔鬼蜕变成天使的过程中。
朱白丹您既是作家,又是一名探险家,您在探险过程中,遇到过哪些困难或最惊险的一件事?
彭绪洛:我一直在不断行走,特别是有计划的探险,希望在年轻的时候走更多的地方,看到不同的风景。在很多次的探险中,遇到困难和极端气候环境的时候,我也会冒出过放弃的念头。
2012年2月底,我在攀登海拔5396米的哈巴雪山的途中,遭遇暴风雪,寸步难行,呼吸困难,大脑缺氧,体力不支,冷得走不动,痛不欲生。那种险境,我曾想过放弃。在高海拔的雪山,想要放弃很简单,坐在那里,不动就可以了,就解脱了。几个小时就可以变成冰雕,永远立在那里,无数年后的登山者可以前去瞻仰您。但是,我不能放弃,想到家庭和孩子,我放弃容易,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永远是无法摆脱的心灵困境。再者,我还要为更多的孩子写探险小说。那次探险,我们整个探险队都放弃了,并没有登顶。但是,我们保住了生命,幸运地活着回来了。任何探险都要记住,生命永远是第一位的,敬畏大自然、敬畏生命,只要生命还在,就还有机会再来。
2021年9月,去攀登海拔6178米的玉珠峰,一路大风,到达六千米的高度时,大脑供氧不足,头疼头晕,四肢反应不灵敏,只有提高呼吸频率,大口大口地喘气。同时,山顶的大风刮来,会快速带走身体的热量,有失温的风险,非常绝望。伴随着饥饿,导致低血糖,想吃东西补充能量活下去,但是手完全僵住了,巧克力的袋子都撕不开。想喝水,可是瓶盖都拧不开。那种无助和绝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
自从攀登了哈巴雪山后,我发誓再也不爬雪山,但是过了几年后,我又再次去登了雪山。所以说,时间是最好的药,总能抚平您的伤口或者让您遗忘曾经发誓的决心。
不过,探险雪山的后遗症还是很明显的。在超过5000米的海拔雪山上,大脑运转速度大大减慢,行动能力下降,而且记忆力衰退,因为脑细胞在缺氧状态急速死亡,就像电脑的某个扇区突然大面积坏死一样。所以,每次雪山探险回来,我很长一段时间容易健忘,要找什么东西想不起来放在哪里,有时候甚至连银行密码都想不起来。多年前,我讲课和发言从来都不要讲稿,可以临场发挥。但是近几年我都要提前准备讲稿,在开始前还要看一看。这种记忆力衰退是无法修复的,不可逆转的。
朱白丹为了探险,付出一次次巨大的代价,甚至冒着一次次的生命危险,您觉得值得吗?
彭绪洛:回想历史上几个伟大的探险家,比如出使西域的张骞,西行取经的玄奘,七下西洋的郑和,游历中国大好河山的徐霞客,相信后人认为他们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我探险和行走,同样让我收获了别人没有的人生经历,看到了别人没有看到过的风景,感受了那些神奇的地质环境变化,付出这些代价当然是值得的。
举例来说,我在野外,可以一天经历四季,早上在山下可以看到春天的绿草,再向上可以看到盛夏的花朵,到了半山腰就能看到秋天的枯枝和黄叶,再上到山顶见到冬天冰天雪地的奇观。一年四季轮替,我一天就能经历,这种奇妙的感觉,为我的创作注入了无穷的灵感。
再还有接触和认识了非常多的动物、植物,经历了不同环境的地貌,遭遇了各种不同的自然灾难和危险后,我不仅学会了敬畏自然、敬畏生命,内心更是变得强大起来。当再遇到任何困难和挫折,觉得都不值一提,哪有比野外生死攸关更困难的事情?
朱白丹您目前的创作情况或计划。
彭绪洛:我目前正在创作《盘龙古城大冒险》的第四部《未来盘龙城》,这是一部科幻小说。接下来要创作现有的几个系列的新篇章,比如《少年冒险王》的古城篇、古道篇、《神奇帐篷》后面的故事。手上积压着的创作大纲太多,都是近几年来平时想到和构思好的作品,甚至还有在外徒步探险的路上,边走边想到的提纲,都得一部一部来完成。
我接下来的创作方向仍然是探险文学的大方向,会一直坚持下去。但会细分三个小类:一是写实探险类文学作品,二是历史人文探险类文学作品,三是科幻探险类文学作品。
朱白丹有一个成语叫“文人相轻”。您认为作家们、作者们应该怎样做到精诚团结、抱团取暖、共同进步?
彭绪洛:创作是个很个性化的事情,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所以没有太多的参考性和可比性。
我不知道“文人相轻”这个词语从何而来,但我从来不这样认为。因为我敬佩每一个写作者,觉得他们的创作都有各自的特色,是我写不来想不到的,我能不佩服吗?所以我能发现每一个作家的优点。我常说的一个观点是,我们写作者好比农民,我是种土豆的,您是种玉米,他是种水稻的,还有的人种大豆和青菜,我们种的东西不一样,所以播种时间、耕种方式,生长周期等等都不一样,我们不能用统一的标准来衡量,更没有办法交流自己的耕种经验和心得。除非同体裁同内容的创作者,有一定的交流空间,但这种交流也仅仅是个人经验而已,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朱白丹近年来,随着刘慈欣的《三体》荣获雨果奖,科幻小说渐渐受到了读者的关注与重视。您对当前国内科幻小说界有怎样的评价?
彭绪洛:中国一直不缺好的科幻作品和科幻作家,只是中间有一段时期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导致中国科幻淡出大众视野。远的比如《庄子》中的“鲲鹏展翅”和“庄周梦蝶”,《山海经》中的“女娲补天”“精卫填海”和“夸父逐日”,《西游记》中的“千里眼”“顺风耳”“金箍棒”等,在今天看来,都是科幻元素。近的比如老舍的《猫城记》、郑文光的《飞向人马座》、童恩正的《古峡迷雾》、叶永烈的《世界最高峰的奇迹》、刘兴诗的《美洲来的哥伦布》等。再还有当前活跃的王晋康、韩松、何夕、刘慈欣等一大批科幻作家,这些作家和他们的作品,在《三体》获雨果奖的契机下,正在逐渐走向大众的视野,所以我非常看好中国科幻未来的发展。
朱白丹您有想过更多的追求和人生目标吗?您准备写多少作品就停笔?您认为好的儿童文学作品是什么样子的?
彭绪洛:我已经四十多岁了。我经常说,不同的年龄有不同的责任和使命,错过就错过了,不要再去执念和懊悔,否则您会错过接下来更多的风景。所以,我从来不去追求那些与我擦肩而过的身外之物。要说人生目标,那就是去环游世界。
接下来会写多少作品,目前来看真是未知数,有可能突然就不想写了,或者是写不出来了。所以,我现在趁还有创作的感觉和动力,努力多写一些,等到哪一天真写不出来了,我也会坦然面对,去做那个年龄该做的事情。
我一直认为,好的儿童文学作品,应该是兼具知识性、文学性、可读性、趣味性为一体,当然了,这纯粹是个人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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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土家族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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