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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第一家退出工商储赛道的上市公司,将矛头直指“政策变化”。
撰文 | 临渊
出品 | 星球储能所
2026年以来,全国11个省份密集出台新政,明确对直接参与电力市场交易的工商业用户取消固定分时电价,成为工商业储能从业者绕不开的焦点话题。
高度绑定稳定峰谷套利的工商业储能,即将在客观上彻底告别依赖政策羊毛的“躺赢”时代(尽管行业本身就难有躺赚一说)。
事实上,2025年12月17日,国家发改委、国家能源局就曾印发《电力中长期市场基本规则》(发改能源规〔2025〕1656号),明确自2026年3月1日起,直接参与市场交易的经营主体,不再人为规定分时电价水平和时段。
自那时起,工商业储能不再“旱涝保收”的未来走向就已经注定。
截至目前,已至少有贵州、湖北、陕西、吉林、云南、重庆、辽宁、河南、河北(河北南网)等9地明确取消固定分时电价政策,江苏、山西两省进入征求意见阶段。
恰逢分时电价政策风向突变,一则“关停储能”的上市公司公告,在将整个行业的经营困局摆上桌面的同时,也意外树立起新政背景下首家上市公司放弃工商储的标志性事件。
近日,身为特斯拉核心供应商之一的江苏北人(688218)披露2025年度业绩预亏公告,预计全年归母净利润亏损7813.74万元左右,较上年同期盈利4519.84万元,业绩大幅下滑由盈转亏。
就在同一份公告中,这家科创板上市公司以半数篇幅宣布决定对储能业务实施战略性收缩关停。
“未来公司将不再开展新的储能产品生产与销售,不再新增储能资产持有,并对存量储能资产及相关业务进行有序清理与退出,逐步关停储能业务板块。”
成立于2010年的江苏北人主业“AI+智能制造”,是特斯拉Model 3和Model Y等电池托盘生产线的独家供应商。
公司于2023年正式切入工商业储能赛道,业务涵盖储能全自动产线、储能PACK、储能系统研发生产及部分储能资产的持有和运营,初衷为拓展业务布局、培育新的增长点。
然而仅三年时间便草草宣布退场,江苏北人对其放弃储能业务的理由相当直言不讳:
“随着业务的推进,行业竞争日趋激烈、政策环境逐步收紧、市场价格持续下行,叠加终端客户经营稳定性不足、支付信用风险上升等多重系统性因素影响,工商业储能业务的商业模式与收益模型未能达到预期目标,公司已连续三个会计年度未能实现盈利。”
从业绩表现来看,2023至2024年间,江苏北人的工商业储能业务也曾一度呈现爆发式增长,营业收入从1179.06万元飙涨至8772.16万元,增幅高达643.99%。
不过那时江苏北人的储能业务就已经表现出相当不妙的发展趋势。
2024年,公司储能业务毛利率从上年同期的34.62%急剧下滑至8.83%。
同年据监管问询函回复显示,江苏北人储能系统业务所涉17家客户中,有13家都存在异常情况,占比超过七成。公司对此解释称,作为行业新进入者,在市场开拓初期对客户选择标准“相对宽松”。
到2025年上半年,江苏北人共计提减值损失3099.60万元,其中储能业务相关减值损失就达到2843.31万元。
储能业务三年未能实现盈利的江苏北人,在本次公告中明确将发展困境的矛头直指向电价政策调整:
2025年报告期内,国家及地方层面针对工商业用户的电价政策发生重大调整,包括但不限于分时电价时段变化、峰谷价差预期收窄、部分地区探索容量电价机制等。同时,储能项目的备案、并网、消防安全等技术标准和管理要求持续升级,且各地执行细则存在差异。
这些政策变化导致存量项目面临整改、关停或需额外投入,新项目审批周期延长、合规成本显著增加,直接影响了项目的经济性与投资回收周期,导致下游市场需求增速放缓,行业竞争进一步加剧。
此外,作为商业模式关键环节的外部资产持有方(资方)普遍持谨慎观望态度,导致公司储能资产出售困难、处置效率远低于预期,形成了资产沉淀与资金压力。
为退出储能业务,江苏北人将在2025年度对所有储能相关资产(含对外股权投资、存货、固定资产等)计提减值准备金额约1.12亿元,从而对报告期业绩产生较大影响。
如果我们回顾江苏北人从大张旗鼓进军储能业务,到一年时间业绩急转直下的整个历程,就不难发现,一如公司去年上半年财报的自我剖析,工商业储能行业已跨越初期爆发式增长阶段,进入以成本控制、技术升级和资源整合为主导的深度整合期。
2023年受政策红利与资本追捧推动,行业曾呈现超高速扩张态势;至2024年,产能过剩矛盾逐渐凸显,行业规划产能远超实际需求;2025年价格战持续恶化,储能系统报价继续下跌,叠加政策趋严,收益空间进一步压缩,行业加速出清。
归根结底,行业已从“政策驱动型快车道”转入“市场化洗牌与结构重塑”并行的新阶段。
尽管这听上去似乎在为江苏北人的跨界失败找借口,颇有“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的既视感。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前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工商业储能行业,都不得不至少面临以下考验:
其一,峰谷套利的核心盈利逻辑已经被直接摧毁。这不是说未来的工商业储能就不能依靠“非固定”的分时电价盈利,而是能给企业提供投资回报精准测算的“稳定锚”已经不再有了,套利空间压缩的同时变得更加难以预判,过去的商业模式面临彻底失效。
其二,经济性崩塌伴随投资回报周期拉长、资金承压加剧。储能项目本身投资规模大、回收周期长,过去靠着清晰的IRR(内部收益率)测算,项目的合理回报周期还能算,如今部分项目难免要面临“投产即亏损”的尴尬局面。
相应地,外部投资方普遍持更加谨慎的观望态度,也将更加聚焦优质头部项目,中小企业的资金压力、中小项目的融资难度激增,倒逼行业集中资源向更具技术、运营、资金优势的头部企业倾斜。
其三,工商业储能的运营难度直线上升。市场化定价要求储能运营方具备更加精准的电价预测、更加灵活的调度能力,企业必须学会从只会看账本的“包租公”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电力市场“操盘手”。对于缺乏技术和运营经验的企业来说,⽣存空间被⼤幅压缩,而真正能够活下来的企业都必须懂交易、能运营,这是再小的工商业储能项目都必须要迈过的高门槛。
“换了玩法”的工商业储能未来究竟还能不能做、到底应该要怎么做,这是所有行业参与者都必须思考的问题。
要知道,取消固定分时电价、首家上市公司退出,工商业储能行业的2026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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