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八十六岁,却做了五十一年走狗。
1951年6月,一个穿对襟长衫、留着白胡子的老人被五花大绑的押进刑场,胸前挂着一块木牌:大汉奸。
他叫张本政,自称“皇民”,受勋“五等”,曾被天皇亲召,腰板挺得比关东军还硬。
那时候,当地百姓谁没听说过“张本政一跺脚,全州(日寇统治时期称为关东州)乱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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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不过是市井之中一个油滑小贩。1892年,二十七岁的他与人合伙在旅顺开杂货铺“通裕号”,终因本小利微,两年后歇业回乡。
若命途至此,也不过是一个穷人破产的寻常结局,至多唏嘘一二。
可惜他遇上了一个日军特务,从此走上了令人唾弃的道路。
甲午战争前夕,日本派高桥藤兵卫以“商人”之名潜入旅顺,打探情报。
高桥物色助手时,发现了一直郁郁不得志的张本政,两人一拍即合,在黄泥川开了一家酒馆。
张本政欣然就职,从跑堂做起,干得勤快,打听得周全,不出数月,便已为高桥信任,成为左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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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张本政便一发不可收。
甲午开战,日军南侵,张本政以“本地熟人”之便,为高桥刺探军情,提供旅顺口、大连湾等要地情报,极力协助其攻占中国海防,堪称罪无可赦。
日军兵临城下,他未逃,反引兵为嚮导,攻城掠地,如入无人之境。
后来日军夺旅顺,高桥晋升,张本政也随之得势,掌管“代理行”出纳与对外事务,俨然一副“新朝之人”的姿态。
三国干涉还辽,日军被迫退兵,张本政又随高桥转战山东,驻威海卫、移烟台。
表面仍做生意,实则为日方广收沙俄情报,暗通敌意。
1897年,他在烟台开设“德合洋行”,自任支配人。开始自营轮运,购日本旧船,穿梭于胶辽沿海,煤粮货运皆揽入怀中,为敌运兵、察情之用。
日俄战争再起,他又充当日军先导,引兵打旅顺,血未干、仇未雪,他却早已投敌成性,甘为走卒,毫无羞耻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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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日本人以“赏功”名义,将两艘俄轮低价卖于张本政,此人顿成航运之主。
他将烟台“德合洋行”改名为“政记公司”,轮船日增,航线日广。数年间,由两船扩张至三十二船,横行黄渤海各口岸,垄断货运,控制码头,逼退华商,收租逐利。
政记公司一跃而为中国北方航运之巨擘,而背后,全靠日寇撑腰,全靠张本政不断“效忠”。
他霸人民之产,买官断路;敛民族之财,养敌人之兵。
昔日赶脚佃户,今日百万富翁。土地在手,轮船满港;仓储为他,码头为他,连岸边起落的吊车,也得听他指挥。
他一次次投敌,一次次邀宠。每逢敌军兴兵,他便先献地图;每有要务机密,他便抢先密报。
靠的是伺机投机,恃势欺人;换的是百姓财产,民族尊严。
张本政的财富,是船,是地,是楼,是金银——但更是人血,是骨,是汉奸卖魂之后的狗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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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日本人起家,靠中国人发财,又靠中国人的命,讨日本人的笑。
“九一八”事变,东北陷落,山河破碎。彼时,百姓之血尚未干,白山黑水间的枪声未停,抗日义勇军浴血苦斗,誓不低头。
而张本政,却连夜赶去“报喜”——他送金献策,替敌杀人,杀的是那群誓死保土的中国人。
“七七”之变,华北危急,日军铁蹄再度南侵。正当万众一心、共赴国难之际,张本政却如同守在门外的狗,一听主子口哨响便摇尾而进。
他不仅未曾迟疑,反倒“神勇”非常:将名下二十六艘轮船悉数交予日本,供其运兵、载械,助其屠城破寨,杀我同胞,烧我乡土。
抗战最惨烈之时,他仍不知收敛,反而更甚。他发起“献纳飞机”运动,强迫平民捐金,供敌人造出四十余架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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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那日,他笑得极为满足,亲赴日本参加“命名典礼”。“忠臣”不嫌多事,自愿为寇冠名。
一九四二年,太平洋战火蔓延,日寇兵力告急。张本政再次慷慨“输诚”——将三十二艘轮船,一并交予日军调遣,其总容量达四万四千余吨。不仅如此,他还强迫海员为敌卖命。反抗者一律整治,甚至灭口。
桑景瑞是“成利号”的海员,只因拒绝投敌,便被张本政送往宪兵司令部,遭电刑拷打,最后被押往南洋,从此音讯皆无。
马吉盛,沙河口区居民之父,也不过是递了辞呈,就被殴打致死。中山区的唐发,更被张本政的侄子张吉亭当众打死,尸体尚未凉透,他便命人伪造诊断书,盖章写上“病故”,轻轻揭过。
诸如此类,死者难计,冤魂遍地。而他张本政,既送船、又献金,还拱手将整整一代青壮年推入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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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不完全统计,他在“七七”事变之后,三次大额“献金”,共四十七万日元;逼民众“捐献”者,高达两亿五千万,血汗换来的是敌人的炸弹。
钱还嫌不够,他干脆自任“大连中央储蓄组合长”,强征七十多万日元“战时储蓄”;遭民众抵制后,便改口收“户别割”,即“人头税”——活着的就得交钱,不交,便死。
钱粮归敌,百姓饿死;他却大发宏论,说要“节衣缩食”,“耿诚奉公”,要“吃橡子面、石膏粉以代粮”。一面口口声声“赤诚保国”,一面背地将百姓逼入绝境——不是断炊饿死,便是卖儿葬父。
可惜这些还不够。他又以“兴亚奉公联盟顾问”之名,强令学生放下课本,走入工厂,投身敌寇之劳役;持续二年,民怨沸腾。
他还图谋发动“精神总动员”,让青年学生成立“敢死队”,为日军效命。
所幸,苏军出兵东北,这一毒计未能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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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本政不但在政治上为侵略者张目,使其统治得以深入;又在军事上供给兵力、运输、财力,使屠杀得以延续;更在言论之中竭力粉饰侵略,把奴役说成恩赐,把战争说成“圣业”,以此愚弄百姓,扰乱人心。
当中国人民在硝烟与饥寒之间奋起抗争之时,他却借敌伪宣传工具,大肆宣扬所谓“大东亚圣战”。
他说世界纷乱,唯有皇军奋战四方;他说州民当觉悟,当献金出力;他说前线杀敌自有皇军,后方守护须赖顺民。
此种颠倒黑白之术,他居然运用自如,毫不羞惭。
尤为狠毒者,在他身任学校董事之时,竟公然要求青年与儿童不得再说中国话,只许使用所谓“大和之语”。
此等毒计,比枪炮更深。
侵略者自然以奖章相报。褒状数次,勋章数枚,自督察至亲王,层层颁赐;更得觐见天皇,受“五等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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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闪亮金属,每一枚都沾着同胞之血,每一纸都写着民族之辱。
日寇投降之后,他仍未醒悟。
解放之声渐起,他却继续鼓吹旧论,妄图维持残余统治,死心塌地依附已然崩塌的旧主。
1947年,大连地方法院以附逆祸国罪判其有期徒刑十二年,因年老多病暂缓执行。
权势虽去,可是他的财富犹存:银行存款百万余,土地千亩,房屋近两千间。
此等家业,从何而来,人尽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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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苦求前往日本,却被冷然拒绝。昔日主子赐他荣华,不过因尚有利用;今日弃之不顾,方显本色。
无所依附之下,他又转而勾连蒋系势力,使子孙投身特务组织,于旧公司中暗行阴事,藏匿枪械。
至八十二岁高龄,仍辗转上海、天津、沈阳,企图纠合旧部,负隅顽抗。
他在大连的旧居,高墙深院,楼宇华丽,曾盛满宴饮灯火,也曾堆积金银田契。
那一砖一瓦,皆取自人民血汗;那一桌一席,皆垫着民族苦难。
1951年,他再次回到大连——这次不再是富商巨贾,而是被押解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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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的仇恨无须言说,血债自有回声。
6月10日,刑场之上,枪声响起之际,一段依附侵略、背弃民族的人生终于终结。
卖国者或能得势一时,却终究难逃历史之审判;
倘若良知尚存于世,则血债终须以血偿。
国家可亡而复兴,山河可碎而重整;
唯有灵魂一旦自弃,便万劫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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