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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5日,莫斯科,俄共第十九次代表大会投票通过一项决议——1956年那份针对斯大林的报告,被正式定性为"错误的、带有政治偏见的"。
这颗"迟到的深水弹",在水面下埋了将近七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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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可能已经忘了,1956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那一年的2月25日深夜,苏共二十大闭幕当天,赫鲁晓夫在克里姆林宫召集了一场闭门会议。
没有提前通知外国代表团,没有公开议程,甚至连大部分与会者都不清楚接下来要听什么。
赫鲁晓夫走上讲台,开始宣读一份长达四个小时的报告。
报告的矛头只对准一个人——斯大林。
从执政风格到决策失误,从战争指挥到民族政策,近三十年的执政生涯被逐条拆解,几乎全盘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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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报告后来被称为《关于过度推崇及其后果》,也就是外界常说的"那份闭门报告"。
台下的气氛可以用四个字形容:鸦雀无声。
多出来的一百多个座位上,坐着的是曾经被平反、重新恢复工作的老干部,这些人被专门请来"旁听"。
报告念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
波兰代表团团长贝鲁特,全程坐在会场里。
几天之后,3月12日,贝鲁特在莫斯科突发心脏病去世。
医生的诊断写得很直白——"受到强烈的心理刺激"。
一份报告,把一个外国执政党的领导人给"震"没了。
这件事本身就够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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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赫鲁晓夫自己的身份,也得提一下。
批判斯大林独断专行,话说得慷慨激昂。可赫鲁晓夫本人在斯大林执政时期,长期担任乌克兰加盟国第一书记、莫斯科市委第一书记。
那些年发生的一切,赫鲁晓夫全程在场。
当时就有代表在会上直接发问——"那你当时在做什么?"
赫鲁晓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份报告被标注为"机密",按理说不该外传。
结果不到四个月,全文就登上了《纽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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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的传播路径是这样的:报告先从华沙泄露,被以色列情报部门拿到,转手交给了美国中央情报局,最后经白宫批准公开。
一份苏共党内的"机密文件",最终由西方媒体替苏联人公之于众。
讽刺到了极点。
消息传开之后,最先炸锅的地方是格鲁吉亚——斯大林的家乡。
大规模抗议活动迅速爆发,苏联当局出动军警才控制住局面。
当时正在莫斯科参加会议的中方代表团,住的地方被格鲁吉亚民众团团围住。
人群冲着楼上喊:东方的朋友,你们来评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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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幕,足够写进任何一本冷战史。
中方对这份报告的态度,后来被精炼地概括成了两句话。
第一句:揭了盖子。 破除了对苏联、苏共长期以来的盲目迷信,这是有积极作用的。
第二句:捅了篓子。 搞突然袭击,不跟兄弟党商量,各国都没有思想准备,苏联自己也没准备好。
中方的判断是:对斯大林的功过评价,应当"三七开",成绩是主要的,错误是次要的。
不能一棍子打死。
这个分歧,后来成为两大阵营关系出现裂痕的重要起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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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走到这里,可以暂停一下,想一个问题。
赫鲁晓夫那份报告的核心逻辑是什么?
把斯大林时期所有的问题都归结为"一个人的错误",把制度层面、历史环境、战争背景统统抹掉,只留下"个人品质有缺陷"这一条。
这套逻辑方便吗?太方便了。
所有的责任推给一个已经不在的人,活着的人就都干净了。
赫鲁晓夫自己的双手,也就顺便洗白了。
问题是,历史不会永远被这套叙事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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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俄共领导人久加诺夫,在代表大会上明确表态:当年那份报告存在严重的事实错误和政治偏见,必须予以纠正。
大会投票通过了这项决议。
这不是一次学术研讨,而是一个政党以正式决议的形式,对近七十年前的一桩历史公案重新定性。
几乎在同一时期,另一件事也在推进。
2025年4月,伏尔加格勒的机场已经被正式更名为"斯大林格勒机场"。
俄共紧接着提出:城市本身也应该恢复旧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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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伏尔加河畔的城市命运颇为坎坷。最早叫察里津,1925年改名斯大林格勒,1961年在"去除过度推崇"的浪潮中又被改成了伏尔加格勒。
一座城市,被改了三次名字。
每改一次,都对应着一次政治风向的剧烈转弯。
久加诺夫讲过一个很有画面感的细节。
有一次去巴黎,他发现法国人至今保留着以"斯大林格勒"命名的咖啡馆、河堤和林荫大道。
他问法国人:为什么?
法国人的回答是:为了感谢苏联人民在那场战役中付出的牺牲。
大半个地球之外的人还记着这个名字,名字的诞生地却把它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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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反差,比任何评论都有说服力。
俄罗斯国家杜马主席沃洛金的表态也很有意思。
他没有直接支持或反对,而是说了一句:如果共产党人要重新审视对斯大林的态度,那就应该先从"悔改"开始。
言下之意——当年苏共自己做出的决定,现在要翻过来,光投票不够,得先把账算清楚。
这句话,指向的其实是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历史评价从来不是静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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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苏联解体的时候,民调中认可斯大林的俄罗斯民众占比极低。
到了近些年,这个数字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斯大林稳居俄罗斯民众最认可的历史人物前几位。
风向转了。
不是因为有人在刻意"翻案",而是几十年的现实对比摆在那里,人们自己会做判断。
当年那份报告的逻辑链条,正在一环一环地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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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格勒的名字,也正在一块一块地被拼回来。
从机场开始,下一步可能就是整座城市。
远在巴黎的那些咖啡馆和林荫大道,或许很快就不再是孤独的纪念了。
参考信息: 《恢复"斯大林格勒"名称?普京表态》·参考消息(转引俄罗斯《消息报》)·2025年9月18日 《俄共此时为斯大林"翻案",和俄乌局势有关?》·观察者网·2025年7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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