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话鲤鱼

（来源：嘉兴日报）

转自：嘉兴日报

　　■高四法

　　一说起鲤鱼，我便想起十三四岁那年，姨娘来家里做客，家人让我去钓条鱼来加菜。运气真好，没过多久就有鱼上钩。那鱼力气很大，在水中反复挣扎，直到筋疲力尽才浮出水面。好家伙！原来是条体侧扁扁、背部灰黑、身子金黄、尾鳍下叶橙红的大鲤鱼，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它拉上岸。回家一称，足足十三斤八两。那时钓到大鲤鱼的兴奋，我至今难忘。

　　过年时，家家户户总要用鲤鱼来祭祖。至于为什么一定是鲤鱼，我倒真有一段慢慢明白的过程。

　　小时候，不管家里住的是草屋还是平房，我们这一带农家请人砌灶，总会在灶壁上画几条活灵活现的鱼，再写上“年年有余”四个金字。后来过年印年糕用的木模子，也刻着“年年有余”，中间还配上鱼的图案；贴春联时，大门上,甚至小孩的额头上，都会贴上鲤鱼红剪纸；家家户户挂的年画里，最受欢迎的也总是那些带着“鱼”、寓意“年年有余”的画。

　　那么这些“鱼”，到底指的是什么鱼呢？我曾听村里一位老先生说过：“按老传统，必须是鲤鱼。”但在我们南方，比如嘉兴一带，平时很少吃鲤鱼，主要是觉得土腥味重、肉质粗糙。不过鲤鱼在我国传统文化中的地位很高，象征着吉祥、财富、成功和人丁兴旺。

　　据说鲤鱼在殷商时代就有记载，是我国最早养殖的鱼类之一。儒家典籍里，鲤鱼也位居鱼类之首。黄河鲤鱼更以肉质细嫩、味道鲜美而闻名。东汉《列仙传》里还有鲤鱼驮人升天成仙的传说，寄托着超凡脱俗的吉祥愿景。

　　历史学者倪方六在《古代中国人的日常生活》里写道：“如果要说鲤鱼地位最盛的时期，那必须是唐朝。因为唐朝皇家姓李，又尊道家创始人老子李聃为始祖，因此与‘李’谐音的道家圣物鲤鱼大受尊崇。”唐朝五品以上官员要佩戴鱼袋，袋子做成鲤鱼形状，里面装着证明身份的鱼符，因此也叫“佩鲤”。

　　几千年来，民间对鲤鱼的理解也很有意思：“鱼”与“余”同音，“鲤”又通“利”——“有余利”是百姓对生活的向往，更是商人的追求。所以家家户户的灶上、年画里才有“年年有余”，象征生活富裕；商人则借鲤鱼招财，寓意户户得利。

　　汉代辛氏在《三秦记》里记载：“龙门之下，每岁季春有黄鲤鱼，自海及诸川争来赴之。一岁中，登龙门者，不过七十二。初登龙门，即有云雨随之，天火自后烧其尾，乃化为龙矣。”这就是“鲤鱼跃龙门”的由来。正因这个传说，唐朝新科进士要办“烧尾宴”答谢皇恩；直到今天，不少地方有学子之家过年必吃鲤鱼，讨个金榜题名的好彩头。

　　鲤鱼产卵多，又被视为多子多福的象征，常与莲藕一起出现在剪纸、年画中，寓意子孙绵延。鲤鱼寿命也长，历史上还有赠送“锦鲤”给长辈、祝愿健康长寿的礼节。

　　正因鲤鱼承载着如此深厚的文化，它在民间备受推崇。北方人的年夜饭，鲤鱼是一道必备菜；而在我们秀洲一带，过年祭祖的供桌上，也绝不能少了鲤鱼。到了正月十五闹元宵，各地张灯结彩的队伍里，总少不了一盏盏璀璨灵动的“锦鲤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