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去南京城东,出了仙鹤门,在那灵山脚底下,你能撞见一块极不起眼的墓地。
这地方也就是个水泥浇筑的小土包,个头还没姚明高,顶多两米,横着量也就四米宽。
打这儿路过的人,要是不留神,准得把它当成无主的荒坟。
早些年,这儿确实也没人管,甚至还有盗墓贼光顾过。
可谁能想到,就这几铲子黄土底下,埋着晚清官场上一块真正的“硬骨头”。
老爷子名叫邓廷桢。
提起那段日子,大伙儿嘴边挂着的都是林则徐,很少有人提他。
其实在那会儿,能跟林则徐肩并肩站一块儿,敢跟英国人真刀真枪干仗的封疆大吏,也就独他一份。
这辈子最让他憋屈,但也最显他骨气的事儿,恰恰发生在他倒大霉的时候。
那会儿鸦片战争刚打响没多久,紫禁城里的风向说变就变。
想打仗的一拨人被收拾了,邓廷桢跟林则徐一块儿丢了乌纱帽。
接手两广总督这把椅子的,是那个出了名的“软骨头”——琦善。
琦善屁股刚坐热,英国人就来敲竹杠了。
洋人的胃口大得吓人,条件摆得明明白白:要么把厦门交出来,要么把香港划给他们,反正得弄个地方做买卖。
琦善心里发虚,拿不定主意,居然跑去问已经等着治罪的邓廷桢。
这场景真挺讽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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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刚这就任、手握生杀大权的现任总督,一个是等着流放的“阶下囚”。
可这两人的几句对话,把两个人的心胸格局那是照得清清楚楚。
琦善心里的小九九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给洋人一块地,把这帮瘟神送走,自己的官位也就保住了,美其名曰“羁縻”。
可邓廷桢的回话硬得像块石头,意思就一层:门儿都没有。
香港不能给,厦门更不能给。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做买卖讨价还价的事儿,这是老祖宗留下的地盘。
口子一旦撕开,以后谁都堵不上。
可惜啊,道光皇帝最后听了琦善的鬼话。
香港还是被划出去了,邓廷桢气得顿足捶胸,可手里没了权,只能干瞪眼。
你说这邓廷桢凭什么敢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是他脑子轴、瞎排外吗?
根本不是。
底气在于,他真跟英国人交过手,而且还打赢了。
把日历往前翻几个月。
在广东销完烟,邓廷桢就被调到了福建当闽浙总督。
那时候,周围人都被洋人的大船大炮吓破了胆,觉得那是天兵天将,根本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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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邓廷桢不信邪,他在福建搞了一套实打实的防御战。
招兵买马,修炮台,把那帮懒散的水师好好练了一通。
这可不是做样子给上面看,是真准备拼命。
这年七月,英国舰队果然冲着厦门来了。
那场面,换个胆儿小的早就卷铺盖跑路,或者跪地求和了。
可邓廷桢呢,搬把椅子坐镇指挥,领着清军水师对着洋人就是一顿胖揍。
最后咋样?
赢得那叫一个痛快。
英国人被打得晕头转向,灰溜溜跑了,半天不敢再来。
这事儿说明啥?
洋人也不是三头六臂的神仙,只要家里准备足了,豁出去跟他们干,这国门是守得住的。
可荒唐就荒唐在,这么个在安徽、广东都干出漂亮政绩,在战场上给国家长脸的封疆大吏,没死在敌人的枪子儿下,反倒被自己人捅了刀子。
朝廷里那帮投降派的唾沫星子,比英国人的开花弹还要命。
到了1843年,也就是他被撤职流放的第三个年头,事情有了转机。
这年邓廷桢都67了。
好不容易放出来让他回乡,按说这个岁数,就该在家里抱孙子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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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皇帝虽说糊涂,但也明白邓廷桢是个人才,心也是红的,于是又想起了他,一纸调令把他支到了大西北,去当甘肃布政使。
从烟雨江南、富得流油的广东,一下子被踢到飞沙走石的甘肃。
换一般人,早就借坡下驴,以身体不好为由告老还乡了,毕竟岁数不饶人,心里那口恶气也还没出完。
但邓廷桢二话没说,卷起铺盖卷就上路了。
到了甘肃,他可没在那儿混日子养老。
开荒种地,安抚穷人,抓治安。
没几年功夫,硬是让那片穷乡僻壤有了点活气。
道光一看,这老头是真能干,大笔一挥,又让他升了官,当上了陕甘总督,管着陕西、甘肃、伊犁三省的大事小情。
1846年,71岁的邓廷桢累死在了任上。
直到咽气的那一刻,他都在给这个漏成筛子的大清朝缝缝补补。
如今回到南京灵山脚下,他的墓正对着紫金山。
那块石碑就那么静静地戳在那儿,像是给过路的人讲一个道理:
在那个国家脸面被人踩在地上的年代,除了林则徐,还有个叫邓廷桢的老头子,也曾试着用他那并不宽厚的肩膀,死命扛住那个快要塌下来的天。
他没能把大厦扶正,但他真的尽了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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