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2000年,麻雀就被列为国家“三有”保护动物,捕杀和买卖都是违法行为,但不少人以为这事发生在2021年,其实文件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大家记错时间,不是因为粗心,而是根本没留意过这些规定,法律虽然定下了,却没人告诉普通百姓,结果在人们心里,麻雀还是那种可以随便打、随便赶的鸟,这种误解让它们多受了二十年的敲盆追赶、掏窝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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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要从1958年说起,那时搞除四害运动,麻雀和老鼠、苍蝇、蚊子都被算在内,理由是麻雀吃粮食,四川有人敲铁盆把麻雀赶得飞不动了掉下来死掉,上海到处放假人张网不让麻雀落脚,八个月里全国死了八亿多只麻雀,后来发现蝗虫和稻飞虱突然多了起来,庄稼全被毁了,1960年赶紧给麻雀摘掉害虫帽子,可惜种群已经断了,再也没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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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麻雀少了九成,没人再打它们了,问题变成农药用得太厉害,中国每年喷药面积超过二十七亿亩,虫子沾上农药,麻雀吃了就中毒,尤其在春天到秋天这段时间,正是麻雀孵蛋喂小鸟的时候,小麻雀靠吃虫子长大,毒虫一进嘴,要么直接死掉,要么长不大,我看过一个村子的记录,那年喷药后,树上挂的小麻雀尸体比往年多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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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在慢慢赶走麻雀,老房子拆掉后,墙变成玻璃幕墙,屋檐封得严实,麻雀找不到地方做窝,路边种的树都是观赏用的,没有野草也没有种子,它们连吃的也难找,农村情况更彻底,整洁化运动把田埂上的杂草全铲光,连墙缝里的小虫子都消失不见,麻雀不是被猎枪打死,是被我们一点点清空了生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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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麻雀一年里能吃掉上万只虫子,这些虫子大多是蝗虫和蚜虫,它们真的会祸害庄稼,1959年那次虫灾就是一次教训,现在农药用量比那时候翻了一倍,可麻雀数量只剩下很少一点,种地越来越依赖化学药品,没人认真算过这笔账,如果麻雀真的没了,谁来替它做这份捉虫的事,打药的成本肯定会涨上去,害虫的抗药性也会变得更强,到头来还是农民自己承担后果。
日本和韩国麻雀也少,他们做了一些实际的事情,比如在农田边上不洒农药,修建绿道连接居民区和野外,允许老墙缝里长草,中国不是没有规定,而是在执行时总选那些看着漂亮的做法,绿化要修剪整齐,田地要打扫干净,鸟巢被说成影响城市形象,麻雀这种小东西,没人帮它说话,它自己也不会叫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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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麻烦的是,我们根本不清楚麻雀还剩多少只,国家没有定期统计数量,数据只能靠民间拍照片、数鸟窝来推算,说“减少90%”其实是多个地方观察后加在一起的估计,没有准确数字,保护就排不上日程,环保组织忙着救助熊猫和丹顶鹤,麻雀太普通,连“濒危”的资格都够不上,没人提起,也没人管。
在我住的老城区,十年前窗台上常有几只麻雀停歇,现在一年到头也碰不到一次,它们不是一下子不见的,是被慢慢挤走的,你家楼下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花坛,也许就是压垮它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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