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的一天,朱老总骑马奔驰在通往巫江的崎岖山道上。
他的身后,是刚刚结束战斗的红军营地,而他急切的目标,是一个手握两块大洋、正准备离去的国军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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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俘虏是谁?朱老总为什么要如此急切的追回?
山野间,红军的行军队伍刚刚结束一场激战,疲惫的战士们在野地里临时安营扎寨。
暮色降临,几缕炊烟袅袅升起,映衬着身着破旧军衣的战士们围坐在篝火旁。
他们有人在烤火取暖,有人则悄悄翻看从国军阵地上缴获来的宝贝,其中一个铁盒子模样的东西,格外引人注意。
“这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小战士小心翼翼地拨了拨上面突出的金属旋钮,又捏了捏一端的布线,像是在试探它是不是个隐藏的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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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模样,像是放火药的。”
“不会是地雷吧?”有人后退了两步,皱着眉头狐疑地望着那东西。
但也有大胆的,干脆一脚踹了过去,“管它的,说不定是敌人的什么秘密武器。”
于是这群对科技几乎一无所知的年轻士兵,便在微暗的天色下,围着这块铁盒子拍了、敲了、甚至踢了几脚。
他们不知道,这不是什么危险的炸弹,而是一部完整的无线电台,一件在当时的红军眼中堪比稀世珍宝的高级军事装备。
“啪!”一声轻响,铁盒子突然蹦出火星,躺在地上哧啦冒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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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先是一惊,随后是一片哗然。
“坏、坏了?!”
“这、这不是要炸了吧?”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几个小伙子,这下全都傻了眼。
片刻后,值勤的连长闻讯赶来,他弯腰一看,顿时脸色铁青:
“这是……你们知道你们干了什么吗?!这是电台啊!”
电台二字一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尽是懊悔和尴尬。
他们听过这个词,但从来没有真正见过,更别提如何使用、保管这类高精度设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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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蹲下身子翻看那台电台,只见接线端口处已被拽断,内部线路也被拍打变形。
他尝试打开开关,但电台如死物一般毫无反应,又试图用耳机听听是否还有信号,仍旧是寂静一片。
“只能收,不能发了……”
不多时,消息传到朱老总耳中,他立刻快步赶来,他望着那躺在地上的“尸体”,神情严肃。
“这是敌人的电台,是他们传递命令、情报的重要工具!”
朱老总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你们打了一场漂亮仗,却毁了能让我们胜三场的宝贝!”
战士们一个个面露惭色,纷纷解释:
“我们不知道这东西的用处,也没见过电台……”
“没见过可以问!”朱老总的声音顿了一下,语气稍缓,“但不能乱动,尤其是敌人留下的东西。”
话虽严厉,他终究没有重罚这些年轻人。
毕竟,战士们的无知不是有意,他们甚至连电报为何物都没弄明白。
红军成立之初,物资匮乏,哪有余力配备高端装备?通信基本靠传令兵,或点对点传话,连电话都罕见,更别说这需要专人操作的无线电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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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是这件事,狠狠敲醒了朱老总。
敌人能用电台协调调动军队,我们却只能靠人力奔走,哪怕一场战斗打得再漂亮,若是在战略部署上总落后一步,那终究是吃亏。
从那天开始,朱老总下令全军各部加强战利品的管理,尤其对科技类物资设立专门收缴制度。
而他本人,也悄然开始筹划一件事,寻找那些懂电报、会修电台的技术人员,让红军将目光投向了信息战的全新战场。
1931年,宁都县,红军正与国民党第50师鏖战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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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凭借地势据守要隘,自恃兵强马壮、装备精良,不曾想红军早已设下重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成功。
短短几个时辰,敌军溃不成军。
红军官兵在泥泞与硝烟中接连推进,如潮水般攻入敌营,展开了缴获与清扫工作。
缴获品堆得像小山似的,有步枪、有子弹、有干粮,也有许多红军战士叫不出名字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黄公略弯腰从一堆杂乱的箱子中抽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他拂去表面的尘土,拨弄了两下旋钮,那熟悉的排列与结构顿时让他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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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台!”
黄公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一次次和敌人的交战中,红军吃过不少通信慢半拍的亏。
他们依赖的是人力传令和旗语灯号,但敌军却能依靠电波调兵遣将,精准围堵。
如今,这部完好无损的电台,仿佛是一把破局的钥匙,就这样,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黄公略当即派人护送电台,并亲自写信将此事上报给朱德。
朱德接信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召见了熟悉通信事务的王诤等人。
王诤,这个名字在红军之中还算稀罕,但在电报这门技术里,却绝非泛泛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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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是国民党军队的报务员,毕业于黄埔军校通信科,技术过硬,只是因不满国民党内部的腐败冷漠,毅然脱离部队,投身红军。
他进门的那刻,朱德正在伏案查阅地图,一抬头看见他,立即起身迎了上来。
“这次可得靠你了!”朱德将电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王诤闻言,小心翼翼地打开那部缴获的电台,动作娴熟,检查线路、调整波段,脸上从紧张渐渐转为激动。
“这电台保存得非常好,几乎全新,只要再接几节干电池,咱们就能开始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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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不能发报?”朱德问。
王诤沉吟片刻:
“可以,但需要再调配一小组报务兵,要懂密码,要熟悉操作……咱们人手太少了。”
朱德闻言轻轻点头,语气里透着一丝沉重:
“像你这样的,会无线电的,咱们太少了,这个电台是个好东西,但如果没人会用,它就是个铁壳子。”
他说到这儿,语气猛地坚定了下来:
“从今天起,我要在全军范围内寻找、培养能用电台的人才,只要有人懂,不管是老百姓、还是俘虏,只要肯干、能干,统统都得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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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总回头,望着电台,仿佛望见了一条新路。
那不是简单的科技设备,而是一座无形的桥梁,一条连接前线与后方、连接胜利与失败的生命线。
从此之后,红军的通信系统进入了真正的觉醒阶段。
这部缴获而来的电台,不再只是战利品,而成为一场战略转型的导火索。
而此时,在营地后方的战俘营内,一场翻找人才的工作也正在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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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刚被俘的国军士兵,分批被带到一处山坳下的空地中接受审问。
他们衣衫褴褛,神色木然,大多数人已无斗志,只盼着能早些拿了那两块大洋回家,重新做人。
负责审讯的是政治部的同志们,他们通过一问一答的谈话,从中寻找潜在的信息与人力资源。
姓名、籍贯、曾任职务、会不会识字、懂不懂机械。
几个看似例行的提问,其实暗藏着深意。
当审问到一名男子时,负责登记的小战士原本已打起瞌睡,却在听到对方的回答后猛地一震。
“谭道清,湖南衡阳人,之前在国民党部队担任电台机械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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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平淡无奇的回答,在小战士耳中却宛如惊雷,他顾不上整理纸笔,拔腿就往指挥部跑去。
朱德此时正在研究地图,听到有人急匆匆来报,他放下手中铅笔,抬头望去。
“报告司令,有个俘虏……他说他是电台机械师!”
朱德猛然站起,“叫什么?”
“谭道清。”
“人呢?带过来!”
小战士有些发怔:“报告……他好像已经走了。”
“走了?”朱德声音陡然拔高,眉头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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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选择离开了部队……已经领了两块大洋,说要回乡了。”
小战士声音愈发低了,像是怕自己说出的每个字都是犯错。
两块大洋,对战俘而言,是一笔可观的遣散费,而那个人对红军而言,却可能是用金子也买不来的技术人才。
朱德定在原地数秒,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焦灼。
他转身拎起挂在墙边的军大衣,边披边吩咐:“备马,我亲自去追!”
他不顾身后副官的劝阻,也不理山道崎岖,只紧紧盯着前方蜿蜒的小道:
“千万别走远,别走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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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弯弯,夜色如墨,唯有马蹄击打地面的沉重回响,在空旷中格外清晰。
他不断询问路边哨兵:“有没有看到一个穿国军军服的中年人?”
每得到一点确认,他就催马加速。
此时的红军,正是在从草鞋军转型为现代化队伍的关键节点上,而谭道清这样的人,是整个通信体系的火种。
一条人才的路,一匹战马的追逐,一位元帅的执念。
那一晚,朱德用行动写下了一句掷地有声的信条,“人才无分敌我,能者皆可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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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江边,谭道清站在江畔,手里攥着那两块沉甸甸的大洋。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谭道清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个人影飞快地接近。
“谭道清!”
他怔了一下,终是转过身,看清了来人。
“朱……朱司令?”谭道清不敢相信,竟然是这位红军的大将军,亲自追了出来。
朱德翻身下马,大步朝谭道清走来,眼中有审视,也夹杂着焦急和疲惫。
“你要去哪儿?”朱德开门见山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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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道清低头,声音有些低:
“我……准备回老家,现在也算自由人了,这两块大洋……够我走一段路。”
“你确实可以走。”朱德语气沉静,“我们尊重你们的选择,但我问你一件事,你真甘心就这么走了?”
谭道清沉默,他是国军出来的,也曾怀着一腔热血参军报国,却没想到军中黑暗、上级昏庸、欺压横行。
他也想干实事,可终究只是个修机器的,成不了将军梦。
如今投降之后,有人宽待他,反而心里更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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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国军里干什么?”
“电台机械师,修电台、装配天线、调频率、测波段……这些都干过。”
朱德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你踢出来的那部电台,对我们有多重要?”
谭道清一惊,反问:“那部电台坏了?”
“坏了。”朱德回答得干脆,“线被踢断了。”
谭道清脸色微变,忽然有些自责,那台电台,是国军标准装备,价格昂贵,他知道,那不是随便能修的东西。
“可你也听说了,我们红军现在刚拿到了一部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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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看着他,语气缓了下来:
“可问题是,我们没人能懂这东西,王诤是人才,可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如果你留下来,就能让我们少走多少弯路?”
谭道清一时说不出话来,朱德走近一步,轻声道:
“你是个懂行的,这一场战争,不只是靠枪打的,还要靠情报,靠技术,靠你们这样的人。”
“我知道你犹豫,怕回不去,也怕留下来吃苦。”
朱德的语气越发诚恳,“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打仗,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让这山下的老百姓,能睡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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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道清眼神微动,他忽然想到,自己入伍那年,也不过是因为看不得家乡父老受苦,才一脚踏进军队的门槛,只是多年辗转,他早已忘了初心。
朱德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留下来,每月给你八十块大洋。”
“多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八十。”朱德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你在国军时拿多少?”
“二十多……顶天也就三十。”谭道清实话实说。
朱德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我们穷,但知道什么叫重用人才,我们缺人,更不能让人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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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道清望着眼前这位年近半百、眼神清澈的红军领袖,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崩塌。
他猛地抬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般,只挤出一句话:“我留下。”
朱德脸上浮现出难得的欣慰,伸手拍了拍谭道清的肩膀。
从此,他不再只是电台技师,而是红军无线电体系的一颗齿轮,一个沉默却坚定的螺丝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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