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萧向荣周荣鑫被迫害致死，叶飞愤然挺身而出

1976年4月的一个晚上，交通部长叶飞铁青着脸冲进家门，对妻子王于畊吼道："我不能不站出来了，我再不站出来，就不是共产党员了！"

就在几天前，教育部长周荣鑫被活活批斗致死，国防科委副政委萧向荣也倒在了批斗会上。叶飞这个开国上将，终于压不住火了。

1975年1月，叶飞出任交通部长。

远洋船队要不要建？买不买外国船？这些本该是技术问题的事，硬生生被搞成了政治问题。

叶飞不管那一套。他直接拟定了1975年贷款买船方案，写了请示报告，送到叶剑英、邓小平、李先念手里。几位老帅看了，批了。船，继续买。

但好景不长。

叶飞心里清楚，暴风雨来了。

1976年1月8日上午9时57分，周恩来去世。全国人民悲痛欲绝，但"四人帮"发出各种禁令，压制悼念活动。他们加紧了对邓小平的"大批判"。

叶飞后来回忆说，那段时间他想得很清楚。最初被打蒙的感觉没有了，"四人帮"虽然位高权重、满口"革命"，但他已经从心底看清——这帮人就是反革命。对某些人要怎么搞自己，他"虽然也免不了生气，但大体还能冷眼观之"。

冷眼归冷眼，对策得有。

叶飞给自己定了三条"太极拳经"。

第二条，虚虚实实，应付了事。"四人帮"很多招数是假借中央名义发号施令，你不能硬顶，更没法公开反对，只能虚与委蛇。

周恩来去世后，"四人帮"对悼念活动限制得很严。但交通部机关和下属单位不吃这一套。上海港最厉害，举行追悼会那天，港内船只违反"规定"，三次带头鸣笛志哀，最长的一次足足37分钟。

"四人帮"气坏了，派人来查。查谁鸣的笛？查谁往天安门送的花圈？查谁传播"政治谣言"？

交通部机关的同志也不含糊，报假的、报虚的，阳奉阴违。叶飞不仅默认、支持这些做法，自己也应付、搪塞"四人帮"，保护群众。

第三条，进退有度，底线守牢。在"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中，"四人帮"假借中央、毛主席名义，强令国务院各部委领导作检查。叶飞对此界限分明：凡是与毛泽东明确讲过的话不一致的，比如"三项指示为纲"，可以检查，但只是宏观、原则上检查，不牵涉具体问题、具体人；除此以外，凡是殃及中央领导、祸及群众的检讨，坚决不作。

从1975年11月到1976年4月，叶飞就是这么过来的。

悼念周恩来、天安门事件、"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他都用这套"太极拳经"应付。

但有些事，是应付不过去的。

1976年3月26日，国防科委副政委萧向荣去世。

萧向荣不是正常病死的。1975年11月底，他因重感冒住进医院，但住院期间仍然被攻击、被批斗。1976年3月18日，他在批斗中身患心绞痛，之后确诊心肌梗塞，抢救无效，3月26日离世。

更惨的是周荣鑫。

1976年4月12日上午，教育部造反派开始对周荣鑫轮番质问、批斗。9时25分，周荣鑫昏迷。9时40分，北京医院的救护车就到了教育部门口。

但是，车在门口停着，人不让送。

为什么？因为周宏宝这帮人要等张春桥的回答。就这么一直拖，拖到中午12点35分才把人送进医院。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第二天凌晨2点，周荣鑫去世，终年59岁。

周荣鑫的女儿周少华后来回忆说，"四人帮"当时重点整了四个人：胡耀邦、周荣鑫、万里、张爱萍。而周荣鑫在教育战线首当其冲，活活被整死了。

还不止这些。恢复工作不久的铁道部长万里，又被停职，接受批判。

叶飞听到这些消息，再也按捺不住了。那天晚上，他怒气冲冲地回到家，一进门就铁青着脸对妻子王于畊说："我不能不站出来了，我再不站出来，就不是共产党员了！"

王于畊劝他："你这么干并不能改变局势，只能把自己送给他们打倒。"

叶飞却说："打倒就打倒，我不怕！你们怕受牵连，我们脱离关系好了！"

这话把王于畊惹火了。她大声说："老叶，你说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我和你一样，早就做好了第二次被打倒的准备？难道我们家受你的牵连还少吗？我什么时候害怕过？我的意思是，现在还没有到你非要这么做的时候。你现在这么做，只是白白把权力让给他们，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你经常讲坚守岗位，我觉得现在正是最需要你坚守岗位的时候！"

这番话，让叶飞冷静下来了。他想起了李先念最近一再对他强调的话："铁路已经乱了，交通不能再乱！"是啊，不能乱。如果自己这时候站出来硬刚，被打倒了，交通部落到"四人帮"手里，那才是真的完了。叶飞决定继续忍。

但忍归忍，有些事不能退。

这话说的！买船是中央决定的，叶剑英、邓小平、李先念、江青都画了圈的，现在反过来说买船卖国？交通部党组开会研究怎么应对。有人建议以交通部党组名义作个"检讨"。

叶飞听了，大怒。

他当场拍了桌子："买船问题，不能检查。买船是中央领导叫办的，是中央决定的，怎么检查？"

"这个问题不能在计划工作座谈会上讲，要讲就到政治局去讲。政治局决定的事情，我们无权检讨。那个报告，政治局委员全画了圈嘛，江青也画了圈嘛！"

叶飞又敲了一下桌子："我是部长，天大的事我负责，该当何罪由我去，你们慌什么？大不了一死。革命几十年，不能死了让后代骂！"

最后他拍案而起："我们不检讨，也无权检讨。就是杀了我的头也不检讨！"

叶飞依然故我，不违心检讨半个字。

但形势越来越紧。"四人帮"一次次施压，一次次要求交通部"认真检查"。叶飞想到李先念的话，想到交通部不能乱，最终决定作一次"检查"。

这次不一样。

长期以来，叶飞在会议上讲话很少用讲话稿，最多在纸片上列个提纲。但这次"检查"，他字斟句酌地起草了稿子，发言照本宣科。

他在检查中说：自己思想上与邓小平有共鸣，对"运动"很不理解，对邓小平重新主持工作以来的多次讲话、指示，都积极贯彻、宣传、执行了。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由自己一人负责。

就这样，叶飞"过关"了。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1976年10月，"四人帮"被粉碎。

叶飞活下来了，交通部也稳住了。他后来先后担任海军司令员、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华侨委员会主任等职。1977年5月，他率团出访北欧四国。1978年8月，交通部向中央提交关于充分利用香港招商局的请示，推动了改革开放进程。

那段风雨飘摇的日子，叶飞以军人的刚毅和政治家的智慧，在坚持原则与保存力量之间找到了平衡点。他没有像周荣鑫、萧向荣那样倒下，也没有像某些人那样屈膝投降。他守住了岗位，守住了底线，也守住了那个时代里为数不多的一点清醒和尊严。

历史最终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