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小学时,我后桌是个脑瘫女孩,就是智力没问题,动作不协调那种,脑袋老是抬不起来。班里调皮的孩子老是欺负她,起哄,起外号,推搡一下。我看不惯,老是因为她和别人打架。老师骂了我几次也没用,气的把我们两个人调到同桌。整整四年,我都帮她收拾书包,送她回家。老师问我怎么回事。我没说什么。那时候我心里没有太多复杂的想法,只是单纯觉得不公平,她明明和大家一样能听课能学习,只是身体不方便,不该被这样对待。每次看到有人围在她旁边起哄,我都会立刻冲过去挡在她身前,哪怕对方人多,我也不会退缩,就算被老师批评,被同学说多管闲事,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成为同桌之后,我能更清楚看到她的不容易。她握笔很费力,写字速度很慢,翻书也需要用两只手一点点挪,抬头听课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很累的事,常常坚持几分钟就会往下垂。我每天都会提前帮她把课本翻到对应的页码,上课的时候帮她按住快要滑落的本子,放学时替她把书本、文具一样样整理进书包,她的书包带不好调节,我就帮她背好,再陪着她慢慢往家走。路上她走得很慢,脚步不稳,我就放慢速度跟在旁边,遇到台阶或者不平的路面,就轻轻扶她一把,不让她摔倒。
班里的欺负没有完全停止,还是有男生会在背后模仿她走路的样子,会故意喊那些难听的外号,每次我都会立刻上前和对方争执,甚至动手,为此我没少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老师说我脾气太冲,让我别总惹事,可我只要看到她受委屈,就控制不住自己。我从来没有跟老师说过自己的初衷,也没有跟家里人提过这些事,只是默默坚持做自己觉得该做的事。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保护好她,不让她再因为身体的问题被人嘲笑、被人欺负。
四年的时间里,我们几乎形影不离,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一起在课间休息时待在座位上。她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会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感谢,会把家里带来的零食悄悄推到我面前,会在我被老师批评后,用笨拙的手势安慰我。我能感受到她心里的感激和温暖,这也让我更加坚定要一直护着她。我从没想过要得到什么夸奖,也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伟大的事,只是觉得作为同学,作为同桌,我有责任站出来帮她。
老师虽然总批评我打架,但也慢慢看出了我对她的照顾,后来不再严厉指责我,反而会在班里提醒其他同学不要欺负人。四年的小学时光很快过去,毕业那天,她比平时更用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我依旧帮她收拾好书包,送她走到家门口,没有说太多话,就像平时无数次放学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我依然记得当年那个总是低着头的女孩,记得自己四年里日复一日的陪伴和守护。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特别,只是遵从内心的善良,在别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了一双手。那段时光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却成了我心里最踏实的记忆,让我一直明白,面对弱小的人,力所能及的保护,就是最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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