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95年,那是个风雨飘摇的年头,大汉帝国的缔造者刘邦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眼瞅着就要去见阎王了。
就在这生死关头,他扭头看着自己最宠爱的戚夫人,扔出了一句让人听着心里发凉,骨子里却透着寒气的真话:“吕后真而主矣。”
咱把这话摊开了说就是:爱妃啊,我也没招了,往后这大汉的江山,真的是吕雉那个婆娘说了算了。
乍一看,这像是个老爷们护不住媳妇孩子的窝囊废话,也是个当爹的保不住爱子赵王如意的无奈。
可你要是把那些儿女情长的滤镜给摘了,站在“帝国总操盘手”的高度去算这笔账,你会发现,这压根就不是什么认怂,而是一次教科书级别的“及时止损”和“亡羊补牢”。
这是咱们老祖宗历史上关于“接班人”这事儿最精彩的一次博弈:当“养成模式”彻底玩不转的时候,怎么靠“筛选模式”来兜底救命?
这里面有两本账,刘邦心里跟明镜似的。
头一本,叫“沉没成本”。
刘邦混了一辈子,白登被围那七天不算啥,真正让他栽跟头的,是在太子刘盈身上的教育投资。
作为一个从沛县底层一路砍杀出来的创业一代,刘邦太懂“守江山比打江山难”这个理儿了。
为了把刘盈练成个像样的二代,刘邦那是真舍得下本钱。
请来了名满天下的“商山四皓”当家教,灌输最正统的儒家那一套,把手头的政治资源全砸进去了。
这就是标准的“养成系”打法:盯着一个苗子,猛灌资源,坐等收成。
结果咋样?
刘盈这孩子仁义是仁义,就是性子太软,甚至看见戚夫人被做成“人彘”能直接吓趴窝。
这种性格,要是放在天下太平的时候,当个守财奴皇帝也凑合,可放在汉初那个狼群盯着肉的险恶环境里,那就是案板上的肉。
那会儿是个啥局势?
家里头,异姓王一个个眼睛发绿,同姓王也没几个省油的灯;外头,匈奴刚在白登山把汉军围着打了七天七夜,南边赵佗那个南越国还在那儿骑墙看戏。
这盘死棋,刘盈解不开。
刘邦心里咯噔一下,明白自己这十几年的“养成计划”算是彻底打水漂了。
这时候要是死抱着“嫡长子继承制”的老黄历不放,不光是坑了刘盈,更是要把老刘家的皇权往火坑里推。
于是,刘邦动了换太子的念头,想把赵王如意扶上位。
理由粗暴直接:这小子“类我”——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倒不是因为偏心眼,而是基于“筛选逻辑”的本能反应:既然养废了大号,那就从剩下的小号里挑一个天生带狼性的。
可这笔账在现实里碰了壁。
吕雉在朝廷里的根基太深,张良、周昌这帮老臣一个个梗着脖子反对。
换太子的代价太大,大到可能直接把大汉搞内战了。
这节骨眼上,刘邦拍板了第二个方案,也就是那句“吕后真而主矣”背后的算盘。
既然CEO(皇帝)这位置没法换人,那就给这个怂包CEO配个手腕强硬的董事长(太后)压阵。
刘邦这账算得贼精:刘盈确实是个软柿子,但吕雉那是块铁板。
吕雉身上有三张王牌,是刘邦冷眼旁观几十年“筛选”出来的:
头一条,够毒。
杀韩信、剁彭越这些功高震主的狠活儿,吕雉那种当机立断的劲头,连刘邦看了都得竖大拇指。
第二条,有人脉。
吕家在朝廷里盘根错节,加上沛县那帮老哥们儿只认嫂子,她能镇得住场子。
第三条,有实战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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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常年在外头拼命,后方的大本营其实一直是吕后在一手操持。
所以说,刘邦临死前的安排,看着像是没办法的妥协,其实是主动出击。
他扔掉了“培养”儿子的幻想,转过头“筛选”了老婆当实际的掌舵人。
后来事实证明,这步棋走对了。
吕后掌权那些年,虽说手段是黑了点,但对大汉这家公司来说,她那是超额完成了KPI:对外,面对匈奴单于那封流氓透顶的求婚信,她硬是把火压下去了,没在国力不行的时候两线开战;对内,她按住了那帮骄兵悍将,摆平了各路山头,休养生息,硬是搞出了个“政不出房户,天下宴然”的太平日子。
汉朝的运道就在于,刘邦虽然没生出一个硬茬子接班人,但他硬是挑出了一个硬茬子。
把时间条往后拉两千年,到了大清朝,康熙爷也碰上了跟刘邦一模一样的闹心事,但他把“筛选机制”玩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康熙废太子胤礽,那就是“养成模式”破产的教科书级案例。
胤礽刚满周岁就被立为储君,康熙在他身上花的心血,比历代哪个皇帝都多。
顶配的老师、顶配的资源、几十年的摔打。
结果呢?
养出了一个狂妄、拉帮结派、甚至惦记着抢班夺权的“残次品”。
康熙痛得心都在滴血,在两度废掉太子之后,彻底把“立嫡立长”的老规矩扔进了垃圾堆,搞起了“秘密立储”。
说白了,这就是把“指定接班人”变成了“全员大逃杀”。
在最后的决赛圈里,论才学,老三胤祉文武双全;论人缘,老八胤禩号称“八贤王”,谁都夸好;论战功,老十四胤禵那是大将军王,威风八面。
可康熙最后把大位传给了谁?
传给了那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孤臣”老四胤禛(后来的雍正)。
咱们来琢磨琢磨为啥?
因为康熙晚年,大清看着鲜花着锦,里子其实早就空了,国库跑耗子,官场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时候大清需要的不是一个老好人“贤王”,也不是一个只知道冲锋陷阵的将军,而是一个能下死手、不怕得罪人、不光脑子好使,还得意志力硬得像石头的改革疯子。
康熙对继承人的标准就六个字:“坚固可托之人”。
在这套筛选漏斗下,雍正那种变态级的自我驱动力和钢铁般的神经,成了唯一的正解。
雍正上台后,真就像个不要命的创业者,强推摊丁入亩、火耗归公,硬生生把大清从破产的悬崖边拉了回来,给后来的乾隆盛世攒下了厚实的家底。
这又是“筛选”吊打“培养”的一次完胜。
咱们把眼光再放宽点,你会发现一个冷冰冰的历史铁律:
凡是活在恶劣环境里的组织,都爱用“筛选机制”。
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为啥很少搞嫡长子继承那一套?
因为草原太不讲理了。
暴风雪、瘟疫、仇家部落、中原大军,随时能把一个族群抹平。
他们没那个闲工夫也没那个本钱去慢慢“浇灌”一朵温室小花。
谁能带着大伙抢到肉吃,谁能把仗打赢,谁就是带头大哥。
冒顿单于杀了亲爹自立,照样被部族捧上天,就是因为基因里刻着对强者的崇拜——只有狠人才能带着大伙活命。
而中原王朝日子过舒坦了,往往容易掉进“养成模式”的坑里。
环境太安逸,对皇帝的业务能力要求就低了,只要不瞎折腾,谁坐在那把椅子上好像都差不多。
但历史从来不跟你讲情面。
一旦中原王朝碰上塌天的大祸——比如汉初的烂摊子,或者清中期的财政大窟窿——“养成模式”弄出来的平庸之辈就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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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只有退回到残酷的“筛选”,才能保住组织的命。
汉景帝为啥要废掉原本老实的太子刘荣,改立刘彻(汉武帝)?
因为他看透了盘面:削藩的活儿还没干利索,北边的匈奴正在磨刀。
未来的皇帝,必须是一个能打硬仗的雄主。
刘荣太面,镇不住这么复杂的场子。
而刘彻那句“寇可往,我亦可往”的霸气,才是帝国最缺的强心针。
所以说,汉武帝不是后宫争宠凑巧冒出来的,而是汉景帝为了国家生存战略,主动筛选出来的结果。
拿镜子照照历史,这套逻辑放在今天的公司管理,甚至是咱自己的过日子里,照样扎心。
很多创业公司倒闭,就死在对“培养”的执念上。
刘邦打江山那会儿,樊哙、曹参这帮人忠心是没得挑,也是跟着队伍一起长起来的。
但刘邦心里门儿清,这帮人当个冲锋陷阵的先锋行,当统帅大军的大将?
不行。
要是刘邦非要花时间去“培养”樊哙当三军统帅,汉军早就被项羽那个霸王灭了八百回了。
刘邦咋干的?
他直接“筛选”了韩信。
一个外地来的流浪汉,没资历,没后台,但天生就是吃打仗这碗饭的料。
刘邦给了他舞台,韩信还了他一个大汉天下。
对于关键位置,筛选永远比培养管用。
人的天赋、性格底色、内驱力,这些玩意儿是很难靠后天改过来的。
甚至在婚姻这个“终身合伙制”里,也是一个道理。
不少人总幻想着“结了婚他/她就收心了”,“我可以慢慢改造他”。
这其实就是掉进了“养成模式”的死胡同。
江山好改,本性难移。
连康熙这种顶级“教育大师”都掰不过来胤礽,普通人凭啥觉得自己能给伴侣“换血”?
最聪明的活法,是在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就卡死硬性指标——三观、脾气、责任心。
用“筛选”替代“改造”,这才是对俩人都负责。
不管是治国平天下,还是经营自己的小日子,核心逻辑是通的:
承认人是有局限的,得敬畏“筛选”的力量。
与其费尽心思去雕刻一块烂木头,不如一开始就多花点力气去把那块璞玉找出来。
毕竟,强者的那股子劲儿,从来不是教出来的,那是他骨头缝里自带的。
信息来源:
《史记·吕太后本纪》 《史记·刘敬叔孙通列传》 《清史稿·圣祖本纪》 《清圣祖实录》 《汉书·外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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