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工程朋友欠了别人40万,现在每个月给对方还5000元,前几天执行局给朋友打来电话说,债权人不满意他的还款方式,一个月还5000要还到猴年马月,让他月底必须保证至少还20万。
接到电话那天,他一个人在工地门口蹲了很久,风一吹,脸上全是凉的。他不是不想多还,是真的拿不出来。这几年工程不好做,甲方回款慢,材料涨得凶,工人工资一分不能少,家里老人身体又不好,每个月五千块,已经是他咬着牙、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的。有时候晚到几天,他都提前跟对方说清楚,从来没躲、没赖、没失联过。他一直觉得,做人做事,得讲良心,欠了钱就得认,就得一点点还。
可执行局那通电话,还是把他打懵了。二十万,对现在的他来说,比登天还难。他不敢回家跟老婆说,怕她一晚上睡不着,更怕她跟着掉眼泪。这段时间,老婆已经够辛苦了,省吃俭用,从不买新衣服,买菜都要挑便宜的,就为了帮他多分担一点。孩子还小,不懂家里的难处,他只想在孩子面前,还是那个能扛事的爸爸。
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钱。想过去找以前的朋友开口,可拿起手机又放下。风光的时候,身边热热闹闹,现在落了难,谁也不想添麻烦。他也想过,实在不行就把家里唯一一套老房子卖了,可那是一家人最后的落脚地,真卖了,老婆孩子住哪儿。他越想越堵,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
没过几天,执行局又打来了电话,这一次,语气却缓和了很多。对方告诉他,债权人主动联系了,说了解到他这几年的情况,每个月按时还钱,态度一直很诚恳,不是那种故意赖账的人。之前催得紧,也是家里急用钱,现在想通了,逼得太狠,把人逼垮了,钱更没着落。
债权人主动提出,不用一次性还二十万,还是按照每个月五千来还,只要他踏踏实实做事,安安稳稳生活,钱慢慢还,总能还清。执行局也说,他们核实了他的情况,知道他是实在人,没有逃避责任,愿意从中调解,把还款方式维持原样。
听到这话的时候,他当场就红了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压在心里好几天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不是轻松到欢呼,而是那种被人理解、被人放过一马的心酸和感激。原来这世上,不只有步步紧逼,还有将心比心。
他当天就给债权人打了个电话,认认真真说了声谢谢。对方也很实在,说谁都有难的时候,当年借钱也是信得过他的人品,现在看他没丢本分,没跑路、没耍赖,就够了。钱不急,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挂了电话,他第一次安安稳稳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阳光照进屋里,老婆在厨房做饭,孩子在旁边玩,烟火气十足。他突然觉得,再难的日子,也有盼头。
从那以后,他干活更踏实了,工地上的事亲力亲为,不偷懒、不糊弄,能多赚一点就多赚一点。每个月到时间,不用提醒,主动把钱转过去,还会顺带说一句近况。两个人从一开始的债主和欠债人,慢慢变成了互相体谅的熟人。
有时候他会想,四十万确实不是小数目,每个月五千,要还很久很久。可比起被逼到走投无路,比起家不像家,这样慢慢还、稳稳过,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人这一辈子,谁都可能跌一跤。可怕的不是跌倒,而是跌倒的时候,所有人都往你身上踩。幸运的是,他在最难的时候,遇到了愿意等一等、愿意放一马的人。
没有惊天动地的转折,没有一夜暴富的奇迹,只是两个普通人,互相让了一步,互相给了一条活路。日子依旧不轻松,压力还在,钱还得继续还,但他心里不再是一片漆黑。他知道,只要人不垮,心不凉,一步一步往前走,总有把债还清的那一天,总有把日子过亮的那一天。
窗外的天很蓝,风也温和。他拿起安全帽,走向工地,脚步比以前稳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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