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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我妈走那年,插着氧气管给我包了12个饺子。
除夕夜,继母吃光最后一颗,冲我打嗝:“你妈活着时,也没吃过啥好东西。”
我爸一脚踹开我:“你阿姨怀了你弟!几个饺子,比你亲弟弟金贵?”
我没哭。
三年后她跪在地上,抱着脑瘫儿子求我:“然然,孩子是无辜的……”
我把她当年吐出的韭菜叶照片放在她面前。
“阿姨,你吃我妈饺子那天,想过她女儿也是肉长的吗?”
我不是来原谅谁的。
我是来让你知道,有些债,生了孩子也还不清。
1
今年的腊月二十九是除夕。
我妈生前说过:
“二九过年,照样团圆。”
可放寒假前,我爸打电话说机票太贵,让我留校过年。
我鼻尖发酸。
妈妈走了三年多,爸爸一直很孤单。
他只是心疼钱又不会说软话而已。
腊月二十七,我买了张硬座火车票回东北。
路上这两天,我一直幻想,爸爸见到我时会不会眼眶发红?
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把我冻僵的手揣进他怀里?
腊月的寒风刺骨的冷。
我拖着行李箱到家门口,敲门却没人应。
钥匙插进锁孔,转不动。
门从里面反锁了。
心“咯噔”一下,我拍门:“爸,我回来了。”
里面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还有女人娇喘的声音:
“别闹,等等……”
门开了。
热气裹着炖肉香涌出来,是我妈从前过年必做的红烧肉方子。
我愣在原地。
社区工作的陈阿姨站在玄关。
她身穿我妈最爱的围裙,正慌乱地捋头发。
抬手间露出的金镯子是我妈生前留给我的。
她表情局促:
“然然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爸爸从厨房走出来,用手紧了紧裤腰带。
他脸上没有惊喜,只有尴尬,语气中满是埋怨:
“不是留校过年吗?天死冷的,回来倒是打个电话啊。”
我站在门口,像个走错门的陌生人。
目光扫过客厅,妈妈的遗像被反扣在柜子上。
忽想起爸爸电话里的承诺:
“除夕夜那天,我会给你妈上香摆供果的,你就放心吧,别来回折腾了。”
我没有说话,弯腰换鞋。
走进屋内,将妈妈的遗像翻过来摆正。
陈雪开始往桌上摆年夜饭。
瓷盘碰撞发出“叮��”脆响,让人心慌。
最后一盘菜被墩在桌上,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嘟囔着:
“唉,这腊月二十九过年,就是晦气。”
此时,我正对着妈妈的遗像磕头。
上完三炷香后,抬眼看向我爸。
他坐在主位,饮下一杯酒,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连个余光都没分给我。
我将提前给我爸准备的红包分成两份,走到饭桌旁,先递给陈雪一个。
“陈阿姨,谢谢你照顾我爸。”
她愣了楞。
随即脸上堆起笑,手飞快接过红包,顺势将我拉到座位上。
“这孩子,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坐下吃饭。”
将另一个红包递到我爸面前,拿起酒瓶给他满上:
“爸,新年快乐。”
他这才终于抬眼看我,欣慰地扯出一抹笑:
“然然懂事了。”
话音刚落。
他把红包塞给陈阿姨,语气温柔:
“你留着买点补品吃。”
2
这顿年夜饭,我全程盯着电视。
怕他们看到,我眼眶里噙着的泪。
怕他们发现,我有多想念妈妈……
除夕夜的鞭炮声吵得人夜不能寐。
我躺在床上,心口堵得慌,索性起床去厨房倒杯水喝。
陈雪正靠在灶台边,她冲我打了个饱嗝。
韭菜味混着胃酸扑面而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即去开冰箱门看。
冰箱里被我冻了三年多的饺子不见了。
那12个饺子,是我妈去世前,插着氧气罐,用颤抖的手给我包的。
我一直舍不得吃,把饺子冻在冰箱的最里层。
那是我妈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你……全吃了?”我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陈雪剔着牙,从嘴里吐出一块韭菜花:
“不然呢?大过年的,留着死人的东西,多不吉利。”
她凑近我耳边,嘴里反着一股臭味,又补了一句:
“饺子味道一般,你妈生前也是没吃过啥好东西,做不出什么花样。”
我的头皮瞬间炸开!
所有的理智被愤怒吞噬。
扑上去掐住她脖子:“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
陈雪四肢胡乱扑腾,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我爸从屋里冲出来,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滚犊子!”他的声音像淬了冰:“你阿姨怀孕了,吃几个饺子怎么了!”
我摔在地上爬不起来,腹部的痛感渐渐袭来。
三年前我妈弥留那晚,我哭着求他再叫救护车,他也是这么踹开我:
“不孝的东西,别折腾你妈。”
那时我初三,我信他是真的心疼我妈。
现在我确信,他踹开的是所有碍着他快活的人。
“鸿军…”陈雪扑到我爸怀里,委屈地哭:
“我真不知道那是然然妈妈包的饺子,我怀孕总饿,可她刚才要掐死我啊。”
我的额头浸出一层冷汗,肚子疼得说不出话。
我爸目眦欲裂,上前又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你陈阿姨肚子里是你亲弟弟!几个破逼饺子,比你弟弟还金贵?”
他厌恶地瞪我一眼,扶着陈雪转身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转身丢下一句话:
“跟你那死妈一个德行!明天滚回学校,这个家没你的地方。”
陈雪偷偷回头看着我笑,她舔掉嘴角的酱汁,像品尝胜利的余味。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将我隔绝在屋外。
我躺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寒气渗透到骨头里,冷得发抖。
窗外的鞭炮声又响起来,噼里啪啦,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
3
凌晨,大年初一。
我抱着妈妈的遗像,拖着行李箱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阖家团圆的时刻,我像个无家可归的孤魂。
小县城不像大城市,现在连出租车都没有。
手机传来消息,我冻得哆哆嗦嗦地解锁。
还以为是我爸发来的,原来是林岁岁。
她是我的初中同学,上大学后我们一直保持联系:
“老闺,初几来给我拜年?”
我盯着这行字,眼眶发湿。
手指僵硬的打字,小心翼翼地问:
“现在可以吗?”
盯着屏幕看了很长时间。
刚要切换成网约车APP,林岁岁那边回复了:
“你不在家?位置发我,我开火箭去接你。”
发完定位,我蹲在路灯下面等。
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我的手脚已经被冻麻了。
远处传来火箭牌电瓶车的声音:“嘀…嘀…”
林岁岁裹着一件东北大花棉袄,头发被吹得乱飞。
她看见我就骂:
“王然然你是不有毛病?大过年的在这当雪人。”
我想站起来,腿麻得差点跪倒。
她一把扶住我。
看见我怀里抱着的遗像,她礼貌地向我妈点了个头:
“嘿嘿,阿姨过年好。”
林岁岁什么都没问,直接把头盔扣我头上,带我回了家。
她爸妈还没睡,坐在客厅看春晚。
我一进屋就给他们拜年,声音还有点哽咽。
老两口愣了一下。
林叔叔立即起身接过我的行李箱,阿姨过来帮我掸着身上的雪。
林岁岁怕我不自在,把我拉进她房间。
关上门,她接过我怀里的遗像,摆在电视柜上,又在遗像下面放了很多水果。
然后扔给我一堆零食,表情严肃地问:
“说吧,咋回事?”
我一边哭,一边把事情从头到尾诉说着。
林岁岁沉默地倾听,薯片被她捏得粉碎。
直到我说给陈雪和我爸红包时,她气得直跳脚。
“王然然你真是脑子让鞭炮崩坏了!那可是你跑了两个月外卖才赚到的钱啊!”
林岁岁心疼我受的苦,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可是我爸呢?
他连问都没问这钱是怎么来的,转手就给了那个霸占我家、吃了我妈饺子的女人。
从那一刻起,我就应该明白。
钱是换不来亲情的。
这一辈子,我都不该幻想得到那可笑的父爱。
林岁岁擤了把鼻涕,又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泪,她声音干哑:
“哭够了没?陈雪这个老婊 子,咱必须弄她。”
我看着电视柜上妈妈的遗像,她在对我笑。
再看看身旁撸起袖子,张牙舞爪的林岁岁。
忽然觉得,除夕夜遭受的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新年伊始。
我该“辞旧迎新”了。
4
大年初一,按规矩都得走亲戚。
我爸老来得子,必定会带着陈雪回奶奶家炫耀一番。
我趁机回家取走了房产证。
我妈生病的时候,就将房子过户到我名下,但我爸一直不知道而已。
同时,林岁岁帮我打听到,陈雪在社区专门负责办低保和养老补贴。
我俩提了一兜子花生瓜子,直奔社区棋牌室,和大爷大妈们唠嗑。
从李大爷的口中得知,陈雪习惯占老人便宜。
李大爷要办低保,她总是说材料不齐,要收取300元材料费,不然就折腾老年人自己去办。
更过分的是,有的老人已经去世了,陈雪还和家属串通私分养老补贴,不给去世的老人销户。
林岁岁将瓜子壳“忒”地吐地上:
“这老婊,专吃绝户饭啊。”
我心里一沉。
陈雪连孤寡老人的钱都敢贪,那我妈的那份保险金,恐怕早就进了她的口袋。
我登录妈妈的社保账号,查看账户记录。
看到流水时,我手都在抖。
我妈去世三个月后,有一笔八万元的补助金被取出,签名是王鸿军。
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我在同学家,初三再回去看你。”
他在那头不耐烦:
“就在同学家待着等上学吧,你阿姨胎不稳,要静心养着。”
“那……我妈那笔保险金,开学可以给我交学费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暴怒:
“哪来的保险?给你妈治病家底都掏空了,你们这群讨债鬼。”
电话被挂断,我站在寒风里笑了。
这笔保险金,我妈去世前只告诉过我一人,我爸果然是不知道的。
看来陈雪利用职务之便,查到这笔钱,并私自冒领了。
林岁岁去各个大爷大妈家转了一圈。
她掏出一个黑塑料袋,向我得意地晃晃。
“老婊收材料费的证据,还有她让老人按手印的空白纸,我全复印了一份。”
“然然。”林岁岁严肃地皱眉,“这些只能让她丢掉工作,坐牢也判不了几年吧。”
看向远处社区办公楼的红房顶,陈雪的办公室灯正亮着,我吸了口凉气。
“那就不着急让她坐牢,她可是高龄孕妇,我爸说她正保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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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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