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
#小说#
腊月二十八，婆婆让我出2.8万订五星级酒店年夜饭，小叔子追加5.8万见面礼。
老公说：“都是一家人，别计较。”
我笑着转账、取现、订房，表现得比往年更顺从。
直到除夕夜，我把50页流水账单甩在婆婆脸上，把亲子鉴定书砸向丈夫：“孩子不是你的种，这婚，今晚就离。”
1
手机屏幕上，婆婆张兰发来的消息格外刺眼。
“岁岁，今年在外面过年，就定环球酒店那个最大的包厢，两万八的套餐，我跟你爸都看好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小叔子周凯的60秒语音长条就弹了出来。
“嫂子，我女朋友丽丽今年也跟我们一起过，她的见面礼你可得准备得风光点，我看人家都送五万八，寓意好，我可不能丢面子！”
“哦对了，她还看上一个包，也不贵，三万多，你顺便一起买了吧。”
我关掉语音，抬头看向厨房里正在慢悠悠摘菜的丈夫周宴。
“老公，妈和周凯的消息你看了吗？”
周宴头也没抬，手法生疏地掐掉一把芹菜的根。
“看了，你年终奖不是刚发了十万吗？”
“都是一家人，别为这点小钱伤了和气。”
因为是一家人，我婚前那套小公寓，被他劝着卖了，给他弟弟周凯付了首付。
因为是一家人，婆婆张兰每个月一万块的养老费，雷打不动地从我卡里划走。
因为是一家人，我成了他们全家的提款机。
我看着周宴那张体面的脸，忽然就笑了。
“好。”
周宴似乎有些意外我的爽快，手上摘菜的动作停了停。
他转过头看我。
“岁岁，你真是个好妻子。”
“妈和凯他们就是那样的人，你多担待。”
我点点头，拿起手机。
先给环球酒店转了两万八，订下了除夕夜的至尊包厢。
然后，又点开手机银行，预约了明天去银行取六万现金。
周宴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假惺惺地说：“委屈你了。”
2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银行取了六万块现金。
厚厚的一沓红钞，我装进一个崭新的牛皮纸袋里。
然后，我开车去了另一家银行。
打开了我的私人保险柜，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份文件，还有一本房产证。
那是我爸妈留给我最后的遗产，一套位于市中心的老破小。
他们叮嘱过，这是我最后的退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
五年前，周凯要结婚，女方要求全款买房。
张兰和周宴就在我面前一唱一和。
一个哭天喊地，说自己养大两个儿子不容易。
一个唉声叹气，说弟弟找不到老婆，他这个做哥哥的脸上无光。
“岁岁，凯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你那套小公寓先卖了，把钱给凯，以后我一定加倍对你好。”
周宴握着我的手，信誓旦旦。
我卖了公寓，一百二十万，一分没留，全给了周凯。
可后来我才知道，周凯的婚事早就黄了。
那一百二十万，七十万被周凯拿去买了辆跑车，五十万被张兰拿去炒股，赔得血本无归。
周宴知道一切，他只是瞒着我。
当我发现质问他时，他还是那句话。
“都过去了，计较这些干什么？”
“钱没了可以再赚，家人的情分没了就真的没了。”
我看着保险柜里的房产证，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我拿出一份文件，是我这五年来，所有给周家的转账记录。
每一笔，我都用红笔标注了日期和用途。
给张兰的养老费，六十万。
给周凯的创业基金，三十万。
还有他们全家大大小小的开销，旅游、买奢侈品、还信用卡，零零总总加起来，超过八十万。
我将这些一起放进了公文包。
做完这一切，我才开车回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周凯那辆红色跑车停在楼下。
他和他那个叫丽丽的女朋友正靠在车边。
看见我，周凯立刻迎了上来。
“嫂子，钱取了吗？丽丽等着买包呢。”
那个叫丽丽的女孩，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就是周凯的嫂子？穿得这么素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家保姆呢！”
3
周凯脸上有些挂不住，推了丽丽一下。
“别乱说。”
然后又转向我，挤出一个笑。
“嫂子，别跟她一般见识，小姑娘家家的不懂事。”
“红包呢？拿来吧。”
他朝我伸出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装了六万块现金的牛皮纸袋。
周凯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伸手就要来拿。
我手一缩，让他抓了个空。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周凯的脸沉了下来。
丽丽在一旁冷笑。
“怎么？舍不得了？”
“周凯跟我说你年终奖发了十万，拿五万八出来跟要你命似的，你也太小气了吧！”
我没理她，只是看着周凯。
“周凯，你还记得五年前我卖掉的那套公寓吗？”
周凯的脸色变了变。
“好端端的，提那个干嘛？”
“那不是给我买婚房了吗？”
我点点头。
“是啊，婚房。”
“那你的婚结了吗？”
周凯的表情彻底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丽丽不耐烦地走过来。
“我说你这人有完没完？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什么？”
“赶紧把钱给我，我下午还约了做美甲呢！”
她说着，竟直接上手来抢我手里的纸袋。
我侧身躲开。
丽丽没抢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顿时恼羞成怒。
“你敢躲？”
“周凯，你看看你这个嫂子，她是不是不想给钱？”
周凯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嫂子，你今天到底什么意思？”
“不就一个见面礼吗？你至于吗？”
我看着这对男女，一个蠢，一个坏。
“想要？可以。”
“你跪下，给我磕个头，这钱就是你的了。”
周凯和丽丽都愣住了。
他们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黎岁岁，你疯了？”
周凯的怒吼引得周围路过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却依旧平静。
“五年前，我爸妈的忌日，你和你 妈逼着我卖房。”
“我给你下跪，求你们宽限几天，让我祭拜完爸妈。”
“结果你说，死人哪有活人重要。”
4
周凯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丽丽不管这些，她只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过去的事提什么提？不就是想找借口不给钱吗？”
她尖叫着，再次朝我扑过来。
这一次，我没有躲。
在她碰到纸袋的前一秒，我松开了手。
厚重的牛皮纸袋掉在地上，封口散开，一沓沓红色的钞票滚了出来，散了一地。
丽丽和周凯都看呆了，周围的路人也发出了惊呼。
就在这时，周宴的车开了过来。
他看到这一幕，立刻下车，脸色铁青。
“黎岁岁，你在发什么疯！”
他没有问前因后果，一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丽丽立刻恶人先告状，哭着扑到周宴身边。
“哥，你可算回来了。”
“嫂子她……她不愿意给见面礼，还把钱扔在地上羞辱我！”
周凯也反应过来，跟着附和。
“是啊哥，我跟嫂子好好说话，她非要提以前的事，还让我给她下跪。”
周宴更生气了，他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全是警告。
“马上把钱捡起来，给丽丽道歉。”
“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在他的世界里，对错从来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面子。
而我，永远是那个需要妥协和牺牲的人。
我没有动。
周宴的耐心耗尽了，他攥住我的手腕，力道极大。
“我让你道歉，你听见没有！”
周宴拉扯着我，想把我按下去，给那个耀武扬威的丽丽道歉。
我挣扎着，却抵不过他的力气。
就在我的膝盖即将弯曲的瞬间，我看到了不远处，我的儿子周念，正站在单元门口。
他小小的身体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一朵从幼儿园带回来的小红花。
他看着我们，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周宴也看到了周念。
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我趁机甩开他，冲到周念身边，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念念，别怕，妈妈在。”
周念的小手抓着我的衣服，身体还在发抖。
周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懊恼。
“岁岁，我们回家说。”
我只是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们，最终，我的目光落在了周念的头发上。
一根黑色的发丝，在他浅棕色的头发里，格外显眼。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根头发捻了起来。
然后，我又看向周宴。
他的外套肩膀上，也有一根掉落的头发。
我走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取下了那根头发。
将两根头发，分别放进了我口袋里两个不同的密封袋中。
（故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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