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佩服我小姨两口子,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两个儿子都考上了大学。在我们这个靠天吃饭的村子里,一户普通农家能供出两个大学生,简直是旁人嘴里的稀罕事,谁路过都要夸几句有福气,可只有我们自家人知道,这份光鲜背后,藏着多少常人熬不住的辛苦和委屈。
他们没文化,一辈子就守着几亩薄田和一个小菜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手上的老茧厚得磨人,衣服永远是洗得发白的旧款,连块肉都舍不得多买,可在供孩子读书这件事上,却从来没含糊过。村里不少人家觉得读书没用,早早让孩子出门打工挣钱,盖新房娶媳妇,日子看着红火热闹,和小姨家省吃俭用的日子形成了刺眼的对比。有人劝他们别太较真,农民的孩子早晚还是回地里,可他们只是低着头笑笑,依旧把攒下的每一分钱都花在孩子的书本和学费上,哪怕自己顿顿吃咸菜,也不让孩子在学校受半点委屈。
最难的那几年,老大高考,老二上中学,学费生活费压得人喘不过气,两口子白天在地里忙活,晚上还得接手工活熬夜赶工,屋里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小姨夫累得腰直不起来,也舍不得去医院拿药,小姨手上裂满了口子,沾了水就疼得发抖,却从来没在孩子面前说过一个苦字。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不会讲励志的话,只会一遍遍跟孩子说,好好读书,别像我们一样一辈子困在土里。
两个孩子也懂事,从小就知道父母的不容易,放学回家先帮着干家务干农活,晚上趴在小桌子上学习到深夜,从不攀比吃穿,从不贪玩偷懒。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吃喝玩乐,他们却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学习上,这份懂事,更让人心疼。
等到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里那天,两口子拿着纸片,手都在抖,一辈子没流过多少眼泪的人,眼圈红了又红,没说什么激动的话,只是默默擦了擦手上的泥土,转身去地里摘了最新鲜的菜,像是完成了这辈子最了不起的事。
如今两个孩子都在城里站稳了脚跟,常常接父母去住,可他们还是习惯回村里,守着那几亩地,日子依旧过得简朴低调。
村里人依旧佩服羡慕,可只有我们明白,真正了不起的从不是农民供出大学生这件事本身,而是平凡人在困顿生活里,不妥协不放弃的韧劲,是父母用最笨拙最朴素的爱,为孩子托举起了不一样的人生。而那些看似普通的坚守,终究会在岁月里,开出最踏实的花,留给我们每个人,关于生活和奋斗的长久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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